新的一年倏忽将至。
回望即将过去的一年,相信大家都有很多想说的,是拼搏、是奋进?是感动、是喜悦?还是是困惑、是惶恐?亦或是愤怒,甚至失望?在这些复杂交织的情感中,恐怕负面情绪占了多数。
千言万语,不堪回首。
昏旦变气候,山水含清晖。
清晖能娱人,游子憺忘归。
△ 张伟平 桂林山水图
相识、相聚在永福国画讲堂的各位,来自天南地北,各行各业,既有蓬头稚子,也有古稀老者,而只因山水清晖,便结此缘。在这里,我们一同学山水画,一同读山水诗,一同卧游于山水之间。
清晖能娱人,清晖能忘忧。借此契机,希望大家能暂时放下沉疴苦闷,看看每天陪伴自己的清山秀水,葳蕤草木,想想自己为何性本爱丘山,我们究竟想从自然山水中找寻什么,获得什么?
△ 张伟平 漓水一江似酒浓
最开始,山水寄寓着原始的崇拜。
我们的祖先在古老的时代,对名山大川保持着敬畏的态度。那时的人们缺乏对自然的深入了解,巍峨的高山、奔流不息的长河都是神明的象征。秦始皇、汉武帝等帝王都亲自前往泰山祭祀,只有举行过盛大的“封禅”仪式,才意味着自己是被上天认可的统治者。而自古流传的俗语“黄河清,圣人出”“黄河清,天下宁”等,则传达出人们对神秘莫测的母亲河的尊崇之情,依靠黄河的清浊来推测未来的发展,安排今后的事务。
△ 张伟平 桂林多奇洞
再往后,山水成为了民族象征。
既始皇泰山祭祀之后,“三山五岳”的观念逐渐兴起。帝皇出于政治目的,都会挑选一些山岳为之命名,东、南、西、北、中,这些被钦定的山岳遍布在神州大地的五个区间,构成了古老中国的地理意义。它最初虽是皇权的象征,但演变至今已然变成华夏民族的文化活动。虽然各朝各代,“五岳”指代的具体山脉都略有不同,但是不妨碍帝王祭山,留下碑刻铭文;僧人道士修建寺庙道馆,修行念经;善男信女长途跋涉,烧香许愿;文人墨客也喜欢吟诗作赋、丹青写照。我们开始发现,山水走入了我们的生活,陪伴着我们生活。
现如今,山水是一种文化体验。
慢慢地,人们不再简单的把山川河岳作为朝贡、祭祀的对象,对山水的感情从一开始的原始崇拜,又过渡到了欣赏与喜爱。于是,我们看到了山水画逐渐从人物画的背景之中走出。到了五代两宋之际,巨嶂山水画如范宽的《溪山行旅图》和郭熙的《早春图》,高山仰止,气势撼人。它们既隐含着当时人们对雄奇山脉的仰慕之情,也体现出画家对自然细致入微的观察,和将万物纳入笔端的决心。
而后,山水画在文人的笔下趋向更多元的表现:它可以是鸡犬相闻的田园风光,可以是避世的园林山庄,也可以是人迹罕至的绝美风景,当然更多的,它是画家心中的理想之境。我们幻想着通过手中的笔,记录下与山水会通的“那一瞬间”。那一刻,是物我两忘的极致体验,是相看两不厌的欢喜之情。
△ 张伟平 日堕千山夕
这就是“山水”一词在中国历史与文化这一特有语境下,历经千百年的组构与重构。它从一个简单的地理概念逐渐扩大,吸纳了政治意义,吸纳了哲学意义,又吸纳了文学、艺术等意义,最终变成一个包罗万象的文化观念。
我们日起观赏山水,山水亦反观我们。我们在日观对象中苦苦追寻的,不正是中华民族特有的山水精神?而这样的精神,早已在千百年来的沉淀与积累中形成了其自有的完整的意义内涵。山川厚重,安于义理,不随喜怒而易,正是仁德之人所具品德;水能下万物,达于事理,涓涓流淌无滞,是智慧之人所具品性——孔圣人早已言明。
△ 张伟平 鸟鸣山更幽
或许此时此景,我们更需要唤醒流淌在自己血液中的山水精神。俗世嘈杂,扰人清静,我们几乎要被内心的负面情绪折磨殆尽。
可是我们为什么还要歌颂山水、表现山水?是因为我们发自内心的喜爱山水、欣赏山水,是因为心中的山水不仅仅是客观存在的实体,而具有了中华民族向往的精神品质。置身于山水之中,寄情于山水之间,可仰观宇宙之大,让我们明理、通达,开阔心胸,舒缓郁结。最后,我再给大家念几句诗作为结语:
初景革绪风,新阳改故阴。
池塘生春草,园柳变鸣禽。
当年末的钟声敲响,初景新阳还会远吗?让我们一起望池边春草,听悦耳鸣禽。
△ 张伟平 桂林四季驻春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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