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老板这速度也不知道猴年马月才能全部摆开,于是把挑出来书码到电杆下面,交代了几句就跑到几十米外的书摊去淘书。这是个夫妻书摊,两口子年龄大概五十多,岁月的磨砺都写在脸上。我发出去一颗烟老板说不没有学,我观他满口黄牙定然是个老烟民,心里想也许是嫌我的云烟不够劲吧!我时不时挑出一本,表弟就接过去拿到手里,他才刚刚接触旧书行业,看到密密麻麻的书脊一脸迷茫,顺理成章地成为了我的免费力工。
老板大概是看到我挑的书都很奇怪,于是神神秘秘地从三轮车坐垫下面的掏出几本书来给我,瞄了一眼,全是当地一些上不了网的作品,或许对于一般书友算是个惊喜,几年时间里我手里过手了没有十本也有八本,有些书里的章节都可以用故事的形式转述出来了,于是婉言谢绝了老板好意。这个摊上花费160大洋收了两本音乐方面的老书,一本关于辟谷的新书,三册16开的藏文书,实话说算不得多便宜,付款的时候我注意到收款方是当地比较有名的网上书店,也就对这个价钱不感到奇怪了。
这个时候我的肚子也传来咕咕咕的声音,顿时肠道里一整紧缩,定然是先前吃的酿皮口味太重吃坏了肚子,果然是嘴巴贪吃腚眼遭罪,于是赶紧提上淘到的书去找厕所,还好表弟刚刚去过,他故地重游,我也不用受二茬罪。解玩手一阵轻松,本来计划从马路对面又绕回去转转,没想到刚走出几步路就看到一家书摊,走到跟前一看比刚才两家书的质量高的不是一点半点,有不少老书和套书,还胡乱丢着不少硬精装大开本的画册,旁边有一个老顾客正在和老板吹嘘前段时间又卖了一本古书,赚了几万云云,老板也有一搭没一搭和他边聊天边铺货。
我如入宝山,流连忘返,反复把书挑选了一遍,中途我拿出一本精装的厚书问询了一下价格,才15,于是放下心挑,不一会儿就选了6本,里面有《文县志》、《拉卜楞寺藏医概述》、《夏茸尕布传》等等,一结账,才花了75大洋。我退回去看收款方是莫斯科——科长,于是想起来这么一号人。
据说莫斯科科长姓王,他的经历颇具传奇色彩,他的书摊好书如云,要价也合适,有口皆碑,经常一晚上卖几大千,曾经有个书友选了一本书嫌有点贵,莫斯科科长说:“您现场拿出手机查,看多少钱!” 顾客真拿出手机查,品相最差的也要100,莫斯科科长一口价50,这本书品相很好,真卖的话要溢价不少,顾客自然喜滋滋的买书走了。听人说有人固定给他送书,只要里面有书,莫斯科科长连着其他一大堆没啥用的大路货全收,完事还给送书的人买烟送酒,时间一久,他身边自然聚集了一堆给他送书的人,故他摊上从来不缺硬货好货,关键在于价格很便宜,从不漫天要价,据说前几年年做了好几个大单,一天达到过成交额十几万。耳听为虚,书买到手里我确实相信了,果然是浅处不妨有卧龙呀,万不可小觑了天下英雄!
莫斯科科长用一个大袋子把书装好,我们提着没走几步又出现了一个书摊,果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我跳进书海遨游,过了一会儿看着表弟百无聊赖,左腿右腿换来换去支撑站着感觉很累的样子便速战速决,选了一本藏文的大厚本,是本寺庙志,一本《特工训练手册》,花费大洋35。
回到最开始的书摊,看着先前挑的书还码在电线杆旁边,老板正在和人搞价,争得个面红耳赤的样子,我也随便挑了几本去结账。没想到一本《漳县志》要一百多,还有其他几本价格也高得吓人,算下来7本书要三四百大洋,即便是在网上我也未必能卖到这个价位,和老板砍价他分毫不让,想到对面莫斯科科长的书摊一本《文县志》才30,只得放弃。
未曾想摊主却来了劲,一个劲叨叨,说你要是早不买就不要拿到旁边,刚才就有人要这本书,曾经我两百都卖过这本书云云!我想说你这刚开始也没说这么贵,你这书是镶金的不成,心里也劝自己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确实耽误了人家做生意,忍一下算了。
没想到他越来越来劲,满嘴喷粪,好像是我欠了他八百万的样子,是可忍孰不可忍,我掏出刚刚淘的一大堆书码的老高,对他说:“我到旁边买了这么多书也没你这几本贵,要不我拉着你去旁边问问!”旁边看热闹的也挺多,很多翻书的人看他的眼神都不对劲了,他大概也是知道货比三家他根本比不过的道理,终于偃旗息鼓。
后面有同行告诉我这位摊主外号“黑娃”,真是人如其名,只有起错的名字,没有叫错的外号呀!同行告诉我在黑娃摊上买书万不可讨价还价,你若拿着书扫码付款走人还好,如若还价必然硬生生把书从你手中抢过来加价50,这就是他摊上的风格,很多顾客也都习惯了,要是和他理论起来当场扁人的事也不是没出现过,后面回想起来这位行事风格颇有几分十字坡风采,还好我长了一副车轴身材才避免了被扁的结局。
回到家中清点战果,我感觉兴致盎然,表弟却累得两腿发软,直呼难受。我告诉他淘书就是这样,如若是沉浸进去了站一天也不累,要是不懂的话几分钟就受不了了,此中有真乐,多试试就会上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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