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流转,草虫微鸣。皎洁的月光柔和地洒向大地,一切显得静谧而祥和。月光下,一只摇篮在江河中缓缓的飘浮着,直至飘到岸边。
“今夜明月当空,就以明月为你取名吧。”峨嵋师太将婴儿从摇篮中抱起,只留下空摇篮在江河中泛起阵阵涟漪。
白驹过隙,十八个春秋悄然而逝。夜半时分,明月从梦中惊醒。又梦到了那条江河,自从知道自己的身世后,那条江河就始终在明月心中流动着,从未停止。
“何人生我?为何将我抛至江中?”泪眼模糊中,明月沉沉睡去。
“明月,起床练功啦,离剑法大赛不远了。”当新的一天来临时,这是属于她的刺耳旋律。
江河边,峨嵋山。明月与师妹苏婉儿剑身相撞,激烈切磋。半柱香内,明月手起剑落。
“明月啊明月,你自幼体弱多病,不具有练功的体质,又不勤加练习。你看看你师妹婉儿,来到峨嵋山只有五年……”峨嵋师太不停地絮说着每天都会重复的话。明月径直走向门外,秋风顿时四起。独自行走在路上的明月,宛如孤单的秋叶。
“十八年了,师父。你真正在乎的只是我的剑法吗?”明月在心里问着,只听到脚下树叶发出的沙沙声,却听不到任何答案。
残阳褪去,夜幕悄然降临。不知不觉间,明月已来到江河的岸边。看到这条驻足了无数次的江河,明月眼中大雪弥漫。
“你踩到我的衣服了。”脚下发出声音。寻声望去,一个男子蹲坐岸边。
“对不起,天太黑,我没有看到你在这里。”明月边说边坐了下来,两人开始畅谈。
“你一个人大晚上跑到这里干什么?”
“我来看这条江河,除了它,我一无所有。”
“一条江河有什么好看的?除了水,还是水。”“因为我当年就是从这里来的。”
“哈哈,你真滑稽。”男子放声大笑。
“是吗?哈哈!”明月也笑了起来,笑着笑着,忽然泪流满面。
“呐,这个玉笛名叫长相思,已经跟了我好几年。现在送给你,以后你不再是一无所有。”男子的眼睛深邃而明亮,像那满天的星光。
“我叫明月”
“我叫君岩”
“天色已晚,我该回去了。”君岩的身影渐渐远离了明月的视线。夜色苍茫中,笛声四起。与君初相识,犹如故人归。
御剑山庄,剑法大赛。各大门派云集,个个来势汹汹,志在必得。几个回合,有胜有负。几场对战,几家欢喜几家愁。
明月与婉儿正面临着江湖中最厉害的门派――武当派。几个回合的激烈交锋,明月与婉儿内力受创,摔出赛场。峨嵋师太见状,匆忙赶来。最先扶起的,是婉儿。
明月苦笑:原来十八年的朝夕相处,比不上五年间剑法的突飞猛进。迈着断肠的步履,明月离开了御剑山庄,也再不愿回峨嵋。
夜色如墨,满天繁星。长相思的笛声划破寂静,萧瑟的秋风吹干脸上清冷的泪。
明月心中隐形的伤痕开始在这满天星光的夜晚隐隐作痛。
“嘿!明月,你又来看江河啊。”
“你怎么也来了?”明月停止了吹笛,惊讶地望向君岩。
“我来这里找你啊!”君岩调皮地说。明月微笑,娇羞如初绽的花朵。
“刚才听你的笛声,有一股哀伤之情。”
“我真的是从这里来的,我一出生,父母就把我抛弃在江河中,真不知道他们为何如此残忍。”明月指着江河,面如冰霜。
“为什么不去寻找他们问个清楚?”
“因为没有勇气。”
“明天就去找他们吧,不要害怕,我陪你去。”君岩目光深邃地望向明月,目光中涌起无限柔情。
鸡鸣划过天际,预示着黎明的到来。明月与君岩已乘坐小船游行在江河中。明月出生时摇篮里的一块玉佩,成了他们唯一的线索。
江河每经一处村庄,他们便会下船询问。可数日下来,毫无进展。最终来到了一处荒村,放眼望去,杳无人烟。只见一位年过半百的男子正扫着地上的落叶。
“大叔,你见过这块玉佩吗?”男子看到玉佩,激动无比。
“这玉佩你是如何得来?”
“这玉佩是我父母留给我的,我正在寻找他们。”
“莫非你是李裁缝的女儿?今年可有十九?”
“今年正是十九。”
“我们村本是一个平凡祥和的村子,只因一场瘟疫,死去了大半村民。你未出生时,你爹娘就患上了瘟疫。你爹娘怕你也被传染,才狠心将你放入江中,只为护你周全。这块玉佩是你出生前几天,他们托我打制的。
当时把你放入江河时,我还在场。孩子啊,如今都长这么大了。”明月听到后,内心波涛汹涌。自己的身世一直是个痛苦的梦魇,在她的脑海中经久不散。如今得知父母的苦衷,她望了一眼江河,如释重负。
江河中,游船里。明月的头倚靠在君岩的肩上,抬头仰望天空。原来天空是如此湛蓝,她此时是从未有过的安心。
江水辗转中,明月回到了峨嵋山。
“明月快跑,越远越好。”来不及反应,武当派掌门已拦住明月去路。峨嵋师太为救明月,与武当派掌门展开殊死搏斗。
“老太婆,我不想与你斗。把明月交给我,我只取她体内真气,绝不害她性命。”
“少废话,看剑。”腥风血雨中,两人口吐鲜血,同归于尽。
“师父,你怎么样?”
“明月,你体内有你师伯留有的真气。但你自小体弱,无法驾驭,所以我将它封存了起来。如果此时将真气吸走,你可能会有性命之忧。我一直督促你好好练剑,只希望你能早日驾驭真气,免生祸患。我知道你一直埋怨师父,希望你现在能够理解为师的良苦用心。我一直对婉儿多加照顾,是因为她仙筋柳骨,是练功奇才,将来是要执掌峨嵋的。你是我从小带大的,我心里最在乎的人一直都是你啊。”
峨嵋师太说完,永远的闭上了双眼。明月撕心裂肺地哭着,瞬间天昏地暗。
峨嵋师太死后的数日里,明月每天以泪洗面。她还是每晚都去江河边,像是凝望,又像是等待。她在寂静的夜中静静地期盼着,可她始终没有等到那如夜空般深邃的眼睛、那些调皮逗人开心的话语、那可以倚靠的肩膀。她吹起了长相思,笛声夹杂着思念在夜空中飘荡,响彻云霄。为何长相思,却不能长相守?
县城内,大街上。明月漫无目的地闲逛,眼神在一片热闹中游移。迎面看到君岩与一位女子并肩而走,明月的心此时跌入了谷底。仿佛黑色的旋风卷过,带来了无尽的失落。
“君公子,长相思还给你,谢谢你给我用了这么长时间。”双目交接中,眸子里充满了深情,亦是苦涩。前世化虚无,葬入尘土。来世若相见,君已陌路。
任凭世事沧桑,风云变幻。太阳每天东升西落,时间依旧不增不减。明月仍旧思念江河,但她这次却白天去了江河边,她不愿做漫漫长夜中孤独的守望着。来到江河边,两个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
“这段时日,你每天都来这里。这个女孩对你真的这么重要吗?”
“好几次巡逻回来,我都会看到月光下一抹身影在江河边静静凝望着,我便想走进她的世界。等到我们相识,我发现她是那么敏感、多情、而又脆弱。我一改将军的威严,变得调皮,只为融化她那冰冷的心。为了她,我甘愿倾吾所有。”
“既然如此在乎她,为何要躲着她?”
“此次边塞之战,凶多吉少,我恐怕不能活着回来。我对她越无情,她对我的思念就会越少一分。”听到君岩与妹妹君雪的对话,明月明白了一切。
边塞,尸横遍野。乱世风烟,究竟迷离了多少人的泪眼?士兵们在处理着将士们的尸体,明月焦急地寻找着,她没有找到君岩。她只看到一只布满鲜血的手上,紧紧攥着她曾经的玉笛长相思。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声,仿佛卷起惊涛骇浪。
神巫村,女娲庙。
“你考虑清楚了吗?星轮每启动一次,虽可以穿越时空,改变生死,但要以五十年的阳气作为代价。你要救活两个人,等于白白去送死啊。”
“师父为我而死,君岩待我情深义重。若舍我性命,换取他们二人生还,明月心甘情愿。”
“你师父和君公子的命固然重要,但怎可为了他们,折损一处幽兰?”
“我历尽沧桑,早已看透生死。他们离我而去,我更是生无可恋。我现在唯一的心愿,就是他们能够平安,请巫女成全。”
星轮成功地启动了,峨嵋师太与君岩通过星轮穿越到了未死前时空,重新活了过来,失去了死时的记忆。明月散尽全部阳气后,天空中下起了纷纷扬扬的大雪。片片雪花洒落到明月的身上,与她全白的头发融为一体。她的耳边回荡着:
“你爹娘怕你也被传染,才狠心讲你放入江中,只为护你周全。”
“你是我从小带大的,我心里最在乎的人一直都是你啊。”
“我对她越无情,她对我的思念就会越少一分。”明月微笑着,静静感受着其中的美好。
太阳出来,大雪褪去,从此世间再无明月。
作者简介:
李心雨,笔名:发如雪。河南商丘人,就读于江西省景德镇学院。性格多愁善感,总爱伤春悲秋。有着一颗敏感易碎的玻璃心,文字与音乐是她的良药。虽然容易悲伤,却总是乐观地向往着明天的美好。座右铭:已对不起过去,再不要辜负了将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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