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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可胜天乎?命可改乎?运可逆乎?
顺命从于造化,卑处不得有为,此懦夫之论也。
惟天下豪杰之士,不肯低首天命,虽坎壈万千,海河横流,亦挺身往矣,往往天为之卷云,地为之避道,江海为之凝光,居然转乾坤,易运命,壮哉。
太古玄远之处,有地曰中州,中州有少年曰陈长生,其来不明,长在西宁镇,师从计道人,通三千道藏,识百草,能炼丹,且玉貌雅姿,然计道人谓长生曰:“尔寿不过二十春秋,以尔体中有星辰之气,恐他日不容,必殒尔命。”
长生惶恐,问:“天命如此,可以改乎?”计道人曰:“可改,然非易事,尔当往神都,与大朝式,夺魁,登凌虚阁,读周独夫之书,修神隐,乃可延命”。
长生叹曰:“吾嗜西宁镇之佳肴美肉,愿朝朝暮暮能享此美味,吾不改命则不休。”乃挺身往神都。
且陈长生之赴神都,一为命,一为情。盖长生幼时,计道人救徐太宰及女孙徐有容,遂以有容许长生,有婚约。徐有容者,神将府千金也,感长生之德,两相好,后虽离别,有纸鸽飞书往来。长生自悲寿之不永,乃欲悔婚。
长生至神都,蔽袍旧服,乡野小子也,神都人问曰:“小子来神都何为?”长生大言曰:““吾欲大朝式,登榜首,读书凌虚阁”,神都人皆大笑,曰:“呜呼,此小子乃凌虚阁大学士。”
长生又怀婚书,至神将府,曰:“吾与贵府有婚约。”神将府夫人大惊,见长生,曰:“吾女适配皇族,小子何知,敢攀龙凤。”长生曰:“徐太宰尝与吾师约,以小姐配鄙人,婚约尚存。”夫人笑曰:“尔师何处粗鄙人也?”长生怒曰:“不谢罪吾师,则吾不退婚书”,恨恨去。
长生虽名猖狂,然真性情人也,又多智,通筹算,为器物世家唐三十六及轩辕破所敬,三人朝夕处,若刘、关、张也。
当时中州,族分人、妖、魔,魔族以暴力经营,荼毒中州,人、妖不堪,遂盟。
妖族白帝有公主曰白落衡,人称落落,娇蛮而俏,居神都,为魔族所困,得长生指教,退魔获救,落落又好为人族导引术,致脉乱经逆,有旦夕之危,而长生之血可为灵丹,乃舍血救公主,落落感激,遂师事焉。
自是,落落目中,天下男子唯长生也。
然长生意不在落落,其在徐有容也。长生初至神都,逢魔族公主南客刺有容,长生不顾身,护有容免难,然不识有容,乃名有容曰:“初见”,有容亦不识长生。然四目属意,心窃许焉。
有容冰雪高洁,修道于圣女峰,睿敏而丽,中州无二,有大志。心不忘少年所逢陈长生,纸鸽飞书不绝,但恨不见人。然父母及圣后诫曰:“汝为凤族,当配龙子,若非如是,则反噬而死。”
有离山剑客曰秋山君,倜傥神仙中公子也,剑术无二,素慕有容,屡表衷情,亦施手救有容数度,有容敬之而已,言不及男女。
有容不能忘情长生,屡与长生采药山中,问长生曰:“君一生难忘者何人?”
长生曰:“幼逢女子,常共竹马,炙鱼食我,今不能忘。”
有容问:“炙鱼何味?”
长生曰:“甚佳。”
有容问:“君可细言其味。”
长生曰:“鱼虽焦烂,然出自佳人,吾岂敢忘。”
有容笑曰:“痴哉君子。”
长生既有婚约,大为神将府所忌,长生每有试,有容父徐维信则从中梗之,故长生屡落第。虽挫,然长生之志不改,曰:“吾必登榜第一,获延命之术”,复又试国教学院。
当时学院为中州大周朝圣后所封禁,以其上书阻圣后登基也,当时神都人,上自王侯权贵,下至贩夫走卒,皆哂笑长生,痴人也。
然长生意不可阻,奋身以往,居然度关,复国教学院于绝灭之际,神都人大惊骇,教主亦刮目相看,飞叶召长生,曰“小子努力,他日当以大事相托。”长生问何为大事,教主但笑而已,深莫能测。
又遇圣后微服,与之对弈,圣后器之,谓神将府曰:尔等欲悔婚,非朕能做主也,当随有容之意。
圣后十数年前,尝遇魔族猖獗,以星盘大阵御敌不成,以太子祭,乃退魔族,然太子失所在。圣后意长生为当年太子也。
女官莫雨,有容闺蜜,忌有容长生之事,推堕长生入寒潭,长生居然不死,又识神龙于潭底。
嗟乎,长生落魄小子也,且寿蹙在朝暮,然不悲观自许,奋力有为,既得美人芳心,又得豪杰拥护,居然渐成气候,故曰:人若有为,天当让步。
彼时大朝试近,而陈长生大限亦近,朝夕不宁,忧曰:“吾命将尽,奈何大朝试?”长生何以度劫,何以改命,且待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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