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
王孙贾问曰:“与其媚于奥,宁媚于灶,何谓也?”子曰:“不然。获罪于天,无所祷也。”
译
王孙贾问道:“与其去巴结奥神,不如去巴结灶神,这是什么意思?”孔子说:“不是这样的,如果得罪了天神,祈祷也是没有用的。”
这里的王孙贾是春秋时期卫国的一位大夫,孔子他周游列国的时候其实在卫国呆了很久,卫国的国君也非常喜欢他,但是因为卫国大臣的阻挠,孔子在卫国也一直没有能够得到重用,在这样的背景之下,王孙贾向孔子询问是巴结奥神还是灶神,其实是有很深的寓意的。
灶神大家应该比较熟悉了,就是每年过节的时候我们要拜祭的那个灶王爷就是灶神,传说他每年都会到天庭去上报在人间的见闻,而天庭则会根据灶神的报告来进行赏罚,所以大家为了让灶神多说好话,会在腊月二十三这样用灶糖涂在灶神的画像上。奥神指的则是家中的正神,奥是西南角的意思,古代一般会把神像和牌位放在这个方向上来进行祭拜,是尊者主人之位。在地位上来说灶神是比奥神低一个等级的,因为他是被供奉在厨房里,而且是天庭最低等级的神仙。但是他掌管的是一加的吃穿用度,而且还有传话的功能。
所以我们看奥神和灶神就是两个截然相反的神,奥神地位高,但是他没有实权,灶神地位低,但是他不仅有实权而是还有上传下达这么一个作用,奥神和灶神正是卫国卫灵公和卫国大臣们的一个反映。那么王孙贾这么问孔子是什么意思呢,其实就是说你是想巴结我还是想去讨好卫灵公。孔子这么聪明的人,不会听不出来王孙贾的弦外之音,但是他是怎么回答的呢?
孔子说,如果获罪于天,你对谁谄媚都没有用。这里的天,既可以说是天道,也可以说是天子,但是在春秋时期,周天子也算是名存实亡了,这个天还是更多的是人伦天理。就是你违反了天意,哪个神都救不了了,因为天使最至高无上的,不是奥神或者灶神能够比得了的。换成我们现代人常说的话就是,身正不怕影子斜,真金不怕熊炉火。所以后来孔子也是因为这样,一直没有能够在卫国实现自己的理想。但是孔子是因为清高,因为放不下自己身段才没有去巴结他们的吗,不是的。
孔子说的获罪于天,什么样的行为获罪于天呢,这么巴结的行为就是获罪于天。正常的交往,我们不会用巴结或者谄媚的态度,比如说商家卖东西,他会打折促销,他会宣传包装,但是他不会说巴结顾客去买,因为两边地位是平等的,你买他卖各取所需。一旦用到巴结的时候是什么情况呢,有求于人的时候我们会去巴结。比如说孩子上学,你想找人让他进个好学校,你会去巴结别人。但是这种需求一般都是见不得光的,违反了规则和道德的一些需求,不然你完全可以通过正规的途径去解决。所以当你动了这种心思的时候,就算是违背了天道,那个时候你去求谁都是没有用的。
其实大家观察普通中国人对于神明的态度就非常有趣,中国的神很多,不像有一些宗教是一神教,中国的神话体系是多神的,而且这些神仙并非不食人间烟火,他们大多是有自己的“职位”的,就像一个缩小的人间官场体系。比如说天帝对应的就是天子,还有管天气的雷公电母,还有管姻缘的月老等等。而百姓在拜神的时候,也不是说出于对神明的信仰和敬畏去拜神的,都是有所求的时候去拜神。比如说拜财神,比说拜灶神,这其实就是一种谄媚的态度,并非是出于内心的虔诚。所以孔子他对于鬼神之说这一套其实不是特别的信奉,一直都是敬而远之的态度,因为君子注重的是自己修养的养成,不是去借助外力去通过谄媚别人来获得成功的,当然孔子自己也是这样实践的。
在工作中我们也会面临着很多王孙贾这样的诱惑,有的人能够克制住自己,有的人却跌入了陷阱之中。有的人升职,靠的是自己努力工作,为企业做出贡献;而有的人升职则是靠巴结领导,甚至送礼来实现目的。后者多半是对于自己的实力没有信心,这样的人即使靠投机取巧的手段坐到了高位,但是他德不配位,团队不会对他心服口服,自己的能力又不足以解决问题,那么早晚还是会被反噬的。而如果一家公司的管理者纵容这种情况发生的话,那么说这家公司也不会走得很远。因为这样的氛围会打击公司的士气,让那些努力工作却没有受到奖励和汇报的员工觉得委屈,自然而然地就会对公司失去信心。所以我们看现在很多的大公司,华为、腾讯、阿里巴巴,实行的晋升制度都是看你的综合评价的,每个月都会进行考核的,这样完善的制度才能够让想要投机取巧的人无所遁形,这样才能够维持一个良心积极的发展。
中国人自古以来就是一个喜欢自己默默耕耘的民族,因为我们是大陆国家,坚信只要在土地里播下种子,等到秋天就一定能够收获希望,这样的观念推动着我们的民族和国家不断前进、不断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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