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家~鐘定波老先生
的臨證醫案
鐘定波
出生中醫世家,自幼耳濡目染中醫之道,1959年入讀廣州中醫學院(現廣州中醫藥大學)
師承:
國醫大師鄧鐵濤教授
傷寒溫病學家劉赤選教授
婦科專家羅元愷教授
針灸專家靳瑞教授及司徒鈴教授
西醫內科專家歐明教授
以及
山西兒科專家張光煜教授
畢業先在國內基層從事中醫工作,于20世紀80年代末赴美國舊金山繼續從事中醫門診,積累了豐富的臨床經驗和醫案故事
文中第一人称:我,余;特指钟定波老先生
医道不谐人困扰
--脚气治验
D女士,35岁。双下肢肿胀,僵直疼痛两天。发病前一天大啖鲍鱼宴。当晚半夜自觉小腿发热,醒后发现双小腿肿胀至膝,僵直痹痛不能行。经朋友介绍,求诊于余。
当时检查所见,双下肢肿胀与膝等大,触之肌肉疼痛,关节僵直,不能屈伸;下肢及面部皮肤可见多处散在红斑,红斑基底肿硬,压之疼痛。病人自觉全身烘热、心悸。大便结、小便黄,舌质红、舌苔黄,脉濡数。
此湿热脚气也,与饮食有关。鲍鱼甘咸寒,擅滋阴,过食滋阴则碍水,水湿蓄于经络,化热下流引发脚胫红肿,湿热阻滞经脉,血脉不通则痹痛不能行。乃予清热利水法,拟三妙散加味治疗。
病者看中医后,未服中药,又到旧金山市某医院看急诊。在西医的教科书里,脚气是长期缺乏维生素B1逐渐形成的疾病。此病一夜之间,病从脚起,漫肿及膝,痹痛不能行,确是罕见。因此,美国西医对中医的诊断连声说不。经X线照片,发现右肺疑似阴影,血常规示白细胞及嗜酸性粒细胞均轻微增多,住院医师以及实习医师都怀疑为肺炎、 红斑狼疮、痛风、象皮腿。予扩生素、类固醇药治疗。并说中医诊断错误,叮嘱患者不得服中药。其实,诊断错误的不是中医。仅凭X线及简单的血常规化验就草率推断,有下结论过早之嫌。
本人虽毕业于中医学院,但中医学院也设西医课程,对西医的基础知识并非一片空白。本案的过敏因素西医为何不予考虑?也许是因接诊者阅历未深……
病者服西药3天,引发胃痛、恶心呕吐,双下肢肿痛未减。此时,医院各项检查否定肺炎、红斑狼疮、痛风及象皮腿。因诊断未确定,西医乃予维生素类观察治疗。
1周后,病者胸闷,呼吸急促,心悸,全身烘热难受,有莫名的恐惧感,这是脚气冲心的警示,是危候。此时西医给予镇静剂,再次要求病人勿病急乱投医。患者虽服镇静剂,但仍感烦躁不可名状,下肢肿痛未减,无奈再诊于余。
此湿热脚气、经络瘀阻而肿痛,宜清热祛湿、行血泄浊,以防脚气上冲,处方:
黄柏9克、苍术9克、
薏苡仁24克、木瓜12克、
牛膝15克、桃仁9克、
红花9克、赤芍9克、
崩大碗30克、牡丹皮9克、
大黄10克,
3剂,每日1剂。
病者回家后,西医的话又在脑海中回旋,到底是否该看中医?服中药是否会中毒?端起汤药却又放下,诊所的电话响过几回,每次都是忧虑的哭声。
扁鹊说过,不信医者不治。病者不是不信中医,而是被人误导,对中医产生了怀疑而已,只需耐心解释,便会化解误导。
病者看西医已逾半个月,至今未下诊断,西药又未能改善症状,为何阻止病人看中医?这些人对中医太不了解了。
脚气一病,中医认识识它已1000多年,其病因,病机和治疗,绝非1片维生素B1可以蔽之。果若如此,病者服维生紊类已不下10天,为何脚肿不减分毫?病者听后,和着泪水吞下汤药。
3剂后,下肢肿消大半,疼痛若失。再服3剂,腿肿全消,皮肤红斑不复存在,关节活动灵活,行走如常。病者痊愈后,欢乐声中掩不住悔意,当初如果坚信中医,笑声早就来到。
按:
脚气之名,始自晋末,至唐分湿脚气、干脚气、脚气冲心3候。其病因多缘于湿,或外感六淫,湿邪外侵,或饮食肥甘,湿自内生。
湿郁化热,湿浊下流,阻塞经络血脉,便成脚气痹肿。
治以疏通为主,或利水去湿,或化瘀通络,或通泄热毒,随证治之,本案脚气不同于湿脚气,也异于干脚气。
此湿热交结,化生热毒,下注足胫、上冲于心,宜祛湿通络泄毒以解危候,方中四妙散直祛足胫湿热,桃仁、红花、赤芍、牡丹皮祛瘀通络,大黄泄浊,则秽毒湿浊泄降有路,不致冲心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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