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瑞士卢塞恩的一个岩壁上,有一个巨大的狮子雕像,它的头前有代表瑞士的十字盾牌,身下的盾牌则有法国王室标识,它的身上插着断矛,表情极其哀伤。这便是被马克.吐温誉为“世界上最悲伤的一块石头”的《哭泣的狮子》雕塑。它是由丹麦雕刻家伯特尔.索尔瓦尔德设计,由荷兰人贝尔特.托瓦德森于1821年制作完成。这个雕塑是为了纪念1792年8月10日为守卫巴黎杜依勒里宫而战死的786名瑞士雇佣军。狮子雕塑的上方的石头上刻有一行拉丁语大字“HELVETIORUMFIDEIACVIRTUTI”,即“献给瑞士的忠贞和勇气”。
笔者在此不想扯什么战争伦理、革命——反动那套政治正确的说教。客观说,瑞士雇佣军和法国王室的关系就是一单生意,守约是生意的根本原则,而且这生意发生在革命之前,王室是正统。如果硬要评价正确与否,那我这里有另外一个例子:当年为支持希腊从奥斯曼土耳其的统治下解放出来,英国证券交易所发行希腊战争国债。希腊若打不赢战争,英国的股民就会破产。英国政府迫于国内压力出军干涉。最终希腊独立了,但新政府还没上台就告破产,希腊人的生活还不如土耳其统治时期。谁能说英国做的是对还是错?
教皇的御前侍卫:梵蒂冈的瑞士雇佣军
我们还是回头说瑞士雇佣军。
1474年,法王路易十一与勃艮第的查理大公(王室分支)发生权力纠纷,瑞士雇佣军为路易十一赢得了战争,从此获得了“无敌”的美誉。打那以后,罗马教皇、神圣罗马帝国皇帝、法国和意大利各王室无不雇佣瑞士军队来保护自己。即便今天,梵蒂冈还是雇佣瑞士人做侍卫。不过从15世纪起,瑞士雇佣军最大的服务对象还是法国。雇佣军对瑞士来说是经济命脉,就是说那些出国卖命的人养活了贫穷的国家。这可不是200多年后的中学历史课,而是残酷的生存问题。无法论政治正确。史料记载,在1789年法国大革命爆发时,全法国有超过5万瑞士士兵被雇佣。历史上另有一说,从15世纪的勃艮第战事直到1792年法国君主制告终,有超过50万瑞士雇佣军为法国战死。
1789年法国大革命之后3年内,法国的君主制并没有被废弃,掌权的吉伦特派希望法国能过渡到类似英国的君主立宪制,路易十六夫妇在杜依勒里王宫内被监视居住,而王宫由瑞士雇佣军守卫。
1792年4月20日,吉伦特派的立法院以国王的名义向奥地利宣战,中立的普鲁士加入了奥地利一方。一时间,巴黎谣言四起:“如果立法院与国王相互勾结,普奥联军将会攻陷巴黎,恢复君主制。”“如果阴谋得逞,革命人士将被当做反叛者处死。”其实这是普鲁士军队司令布伦瑞克公爵在7月16日发布的声明。这个声明很愚蠢,它刺激了巴黎的极端革命派占上风,而民众认为要想自保,就必须废黜国王,只有这样才能取得胜利。
1792年8月9日下午,王宫获悉了起义军准备进攻的消息,王宫各处做好了防御准备。但守卫王宫的法国国民自卫军的司令被招入市政厅,继而被处死。自卫军群龙无首,纷纷倒戈;国王、王后及一干大臣又转移到了立法院,只剩下七百多瑞士雇佣军死守空无一人的杜伊勒里宫。
8月10日早晨,起义军向王宫发起进攻,这时他们才发现,着红色军服的瑞士士兵勇猛无比。在第一波进攻被打退之后,这些瑞士士兵甚至骑着马冲出王宫,发起反冲锋。起义军溃败,丢下不少枪支弹药,被瑞士士兵捡回。在接下来实力悬殊的战斗中,瑞士人牺牲众多,从原本的700多,降到不足200人,但他们还是顽守皇宫,在他们的头脑里,只有战斗和死亡两个概念,除非他们接到其他命令。到了最后,瑞士士兵的弹药已经用完,开始用刺刀阻止起义军。这期间,雇佣军的一个分队潜出皇宫,穿过弓箭、弹药纷飞的战场,进入立法院。他们是前来护卫国王及其家人逃脱的。见到浑身是血的瑞士士兵时,国王和议员们一片惊呼。但国王拒绝离开立法院,他一边听几个议员毫无意义地争论今后该怎么办,一边命令瑞士士兵放下武器。
瑞士士兵知道如果投降会是什么结果,但他们仍然服从了国王的命令,放下武器,列队出了皇宫。结果他们被全部屠杀。路易十六也被拘捕,转过年,他跟王后被送上了断头台。
路易十六
处决路易十六
接下来,法国当权政府违反协定,把驻扎在全法各地的瑞士雇佣军全部遣散回家,而且一文不付。这种不守信义和有辱瑞士军人荣誉的举措,再加上8月10日的屠杀,在瑞士激起的愤懑情绪本来可以利用起来,使瑞士加入反法联盟一方。但瑞士人冷静务实的精神在此起了关键作用。他们只是同法国政府断绝了正式关系,召回了军队,保持中立。
今天,卢塞恩岩壁上,《哭泣的狮子》的雕塑唤起的不仅仅是历史往事,更重要的是瑞士人的忠勇精神。凭着这种精神,当年被罗马人贬为肮脏的野蛮人(swiss是拉丁语的变种,原意为出汗)的瑞士人,在阿尔卑斯群山中,在那么恶劣的自然环境下,徒手把瑞士建设成当今世界最富裕的国家。这不得不令人敬佩有加。
瑞士是世界上最富有的国家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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