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训子书》
徐媛,字小淑,明朝苏州人,副使范允临之妻。当时很有文名。
【原文】
儿年几弱冠,懦怯无为,于世情毫不谙练,深为尔忧之。男子昂藏六尺于二仪间,不奋发雄飞而挺两翼,日淹岁月,逸居无教,与鸟兽何异?将来奈何为人?慎勿令亲者怜而恶者快!兢兢业业,无怠夙夜,临事须外明于理而内决于心。钻燧去火,可以续朝阳;挥翮之风,可以继屏翳。物固有小而益大,人岂无全用哉?习业当凝神伫思,戢足纳心,鹜精于千仞之颠,游心于八极之表;浚发于巧心,抒藻为春华,应事以精,不畏不成形;造物以神,不患不为器。能尽我道而听天命,庶不愧于父母妻子矣!循此则终身不堕沦落,尚勉之励之,以我言为箴,勿愦愦于衷,勿朦朦于志。
【译文】
你现在差不多二十岁了,然而胆小懦怯,无所作为,对于世事一点也不懂。我为你深深感到忧虑。一个堂堂六尺男子汉,屹立于天地之间,不像善飞的鸟那样张起翅膀奋发雄飞,而让大好时光白白流逝,贪图安逸生活,不受教诲,这与鸟兽有什么两样呢?将来长大,又怎么做人呢?千万不要使亲人为你而感到伤心和可怜,使厌恶你的人为你不成才而感到痛快。希望你兢兢业业,每天从早到晚都不懈怠。处理事情,要明白事物的道理,并从内心作出决断。用钻木取火的方法取来的火,是很微弱的,但可以在太阳落下去后继续放出光明;挥动羽毛扇扇出的风,也是很小的,但在炎热的天气里也可以继自然风为人们解除闷热。某些东西虽然小,但用处大。作为万物之灵的人,难道不应当对任何事物都能胜任吗?学习要聚精会神,要足不出门,心无二用。境界要高,精神好像在千仞的高山之颠;胸怀要广,思想好像驰骋在八极之外。开发自己的思路,使它变得灵巧。写文章要辞藻富丽,犹如春天的花一样。处理事情,精神专一,不要忧虑它是不是会成个样子。做一件东西要全神贯注不要怕它成不成为自己所要做的器物。成功不成功还有自己所不能控制的客观条件,但只要尽了自己的主观力量就不愧于父母妻子了。遵照上面所讲的做,就终身不会堕落。希望你勉励自己,把我的话作为自己的箴言。切不要心中糊涂不清,志向朦胧不明。
【简评】
这是写给儿子的一篇家训。第一是勉励儿子立志,不要自暴自弃。微弱的火光,也可以继光照万物的太阳给人温暖;挥扇的微风,也可以继吹拂大地的风解除人的闷热,“物小而益大”。这样的譬喻入情入理,很有说服力。第二谈学习和做事。既要专心致志,又要开拓心胸,事业的成败,虽然不能完全决定于主观意志,但一定要尽力而为,才能无愧。这样的见解既能激发人的志气,又是实事求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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