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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文山先生是《啸乡劫余录》书中主人公原型,先生一旧文人而已,但后半生却屡遭磨难,历次运动均不免,嗟夫!
《啸乡劫余录》作者方平先生说,吴文山先生,字寄岩,会宫老桥吴牛庄人,与吴汝纶一族。幼承庭训,才思横溢,族里视为奇儿。及长,考入皖北师范学院,毕业后留在安庆工作。性率直,喜于大庭广众中高语,故言多必失。又好吃,尝自煮一锅河豚,香气四溢,一领导进房,大喜,掀开锅盖,曰:“好东西。”寄岩道:“有毒,不好奉送。”
哪知那人也是好吃之人,人称其死蛇搭濑濑咕(癞蛤蟆)都吃。见寄岩没留他吃河豚,心中怀恨,抓住寄岩先生说过的一句话,回报寄岩先生一个大礼!
我尤仰其诗、词、联之精绝,此后将引其两诗、一词、一联试析之。
本篇再选其《沁园春-江干春望》词一阕,与诸君共赏。
偶闻陆禹谟先生颂毛主席[北国风光]词谓[沁园春]调实不易填,击节之余,仿作《江干春望》词一阕。
沁园春|江干春望
(词|吴文山)
江南春光,晴岚荡荡,瑞霭飘飘。
望楚尾吴头,风轻云淡;近村远郭,柳媚花娇。
绿水生烟,青山含笑,图画天然不易描。
凭远眺,怅鸢飞鱼跃,地迥天高。
千层雪浪银涛,叹伟绩、丰功不尽淘。
看铁索悬江,楼船蔽日;投鞭击楫,横槊吹萧。
无数英豪,功名事业,徒流碧血染江皋。
倒不如,把形骸放浪,且近渔樵。
引说】
安庆,古舒州,春秋皖国所在地,后被吴、楚分别吞并,时而属楚,时而归吴,乃江南鱼米之乡。东晋堪舆大师郭璞,相此城风水,曰:此处宜城,故亦称宜城。南宋置安庆军,又名安庆。
此邑北倚天柱峰,南临九华山,中有大江横亘,周边湖泊无数,美景不可胜收,且为兵家必争之地。故曰:吴头楚尾,粤户闽庭;襟江带湖,锁钥南北。又南明遗民钱澄之《送何驾次公之皖》诗赞曰:“长江万里此咽喉,吴楚封疆第一洲。峰色晴开天柱晓,涛声夜送海门秋。随班坐听趋衙鼓,出郭看收下网钩。君过枞阳劳借问,射蛟台畔北山楼。”
注】
叹,原词缺失,我加“叹”字,以合词之字数。
点评】
上阕第一句:
用远镜头展现大江春色,犹如一幅山水墨画。晴岚荡荡,瑞霭飘飘,荡荡与飘飘,用两组叠字,突显出江南山水静宓、淡雅脱俗的个性。
上阕第二句:
再将镜头拉向近景,由远至近,由上到下,吴头楚尾,近村远廓,顿使观者置身于天地花草之景色中,天人合一,浑然一体。
上阕第三句:
用生烟、含笑两词,将自然景色拟人化,呈现动态画面,透出天地间之勃勃生机。更用一句“图画天然不易描”,予以人们遐思冥想之无限空间,韵味十足。
上阕第四句:
怅鸢飞鱼跃,地迥天高。进一步烘托自然界万物生灵之灵动鲜活,大有毛诗之“万类霜天竞自由”之感怀,切合毛诗之一义。
下阕第一句:
面对千层银涛,顿生怀古幽情,始发吊古感叹。
下阕第二句:
直接引出三国曹氏横槊、东晋投鞭典故,将原本江南之幽境化为金戈铁马、烽火狼烟,让人顿生莫名之惋惜!一统江山皆是血。
下阕第三句:
进一步挥洒诗人热爱自由、和平之情怀,发“一将功成万骨枯”之嗟叹,充分体现诗人的民生、民权之思想。这与毛诗“问苍茫大地,谁主沉浮?”“指点江山,激扬文字,粪土当年万户侯。”之诗境,有云泥之别,前者乃小资情愫,后者为帝王气慨!
下阕第四句:
形骸放浪,且近渔樵。末句更是直白了诗人之文人个性,飘逸洒脱,亦狷亦狂,大有五柳先生醉情山水、采菊南山之心境。这与毛诗“到中流击水,浪遏飞舟!”之进取精神,并无高低之分,实乃志向之不同而已。
小结】
吴诗与毛诗相较,意韵难分伯仲,惟气势殊异。前者文人胸襟,后者帝者风流。由此,又使我想起乡贤戴南山诗说,诗者,心之自然也。心之格局不同,诗风亦大不同。吴氏文人胸襟,毛氏帝王气慨,各领风骚。看来毛诗是仿作不了的,吴先生的仿词终归文人墨客之俦,到底是,诗者心之自然也。
古今往来,能写出帝王气慨的人,少之又少。西汉高祖刘邦《大风歌》,可列入其中,歌曰:大风起兮云飞扬。威加海内兮归故乡。安得猛士兮守四方!
譬喻,比吴高一境界,又比毛氏逊色一等,亦有霸者之诗,我摘几首如下:
菊花
诗|黄巢
待到秋来九月八, 我花开后百花杀。
冲天香阵透长安, 满城尽带黄金甲。
(诗蕴杀气,让人不寒而颤。)
无题
诗|石达开
铁蹄踏破石城月,搏得红巾遮黑头。
七字诗呤人苦未,依然羸马巴陵秋。
(铁蹄踏破石城月,此句有霸者之气。)
附:毛泽东《沁园春-长沙》
独立寒秋,湘江北去,橘子洲头。看万山红遍,层林尽染;漫江碧透,百舸争流。鹰击长空,鱼翔浅底,万类霜天竞自由。怅寥廓,问苍茫大地,谁主沉浮?
携来百侣僧游,忆往昔峥嵘岁月稠。恰同学少年,风华正茂;书生意气,挥斥方遒。指点江山,激扬文字,粪土当年万户侯。曾记否,到中流击水,浪遏飞舟!
预告:下篇《浅品桐城吴文山先生大王庙楹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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