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思往事立残阳。被酒莫惊春睡重,赌书消得泼茶香。当时只道是寻常。”这是纳兰性德的词。这个多愁善感的公子哥儿,真有着类于贾宝玉的敏感与多情。对他的词我所读不多,但能体会到那种细腻和绵柔。也暗暗惊诧,当时,锐不可当,多么雄赳赳气昂昂,充满了劲健刚毅的尚武精神的八旗子弟,竟然也有这样才情华瞻、性子柔弱的文士。
他这句词道出了一个真理:人生有多少事,当时只道是寻常,过后想起,却成绝版,令人忆之不及。
想以前,与家人在一块,在院子中小方桌下吃饭,中秋月儿明,石榴树下,白雾迷蒙,炒丝瓜、蒸红枣,还有炒西红柿鸡蛋。一家人吃得有滋有味,日子平平静静。月色渐渐升起,院子里桐树枝丫交错,如积水空明,母亲又在院中月,摆香炉,放上几个石榴。石榴是刚摘的,吐了灿灿的口子,还新鲜着呢。红红的籽粒如宝石一样。她愿月,也要我们一个个拜月婆婆,闭了眼许下一个愿望。
而今,往日如昨,却已经这么多年了。当时只道是寻常,可现在想想,那种恬静又是多么弥足珍贵,那种生活又是多么幸福啊。
有些人,仆仆风尘,南奔西走,挣了不少财富,吃了不少山珍海味,他最想的却是家乡的小米饭,还有家乡的田野。在他眼中,什么都没家乡水有味,什么都没有家乡景好看。人生极致是平淡。真正的高人谦和如常,真正的高僧也是白话,从不做玄言。
名与利,人之所欲也。可是,真正拥有名利后,那种孤单,那种寂寞,那种清冷,又让他们又想念平淡的家常烟火。家人闲火,灯火可亲,才是最美。
李斯原是权倾天下的宰相,他和儿子被腰斩于咸阳,临刑谓其中子曰:“吾欲与若复牵黄犬俱出上蔡东门逐狡兔,岂可得乎!”
这一声浩叹,如暮鼓晨钟,足以警醒多少世人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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