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平伍公路钻过将军山隧道,沉积的嗖嗖声响搅碎阳光,现代铁甲雄狮轻轻松松威武发力,刹那间呼呼荡荡穿越时空。“山高路远坑深,大军纵横驰奔。谁敢横刀立马,唯我彭大将军。”将军山好名字!平江人喜欢借用伟人诗意,豪迈地打开将军县西大门。
将军山溯杨梅江北上,昌水河东便有昌平、英集等地名,一路青山绿水直抵鄂赣边境幕阜山,便知平江将军县英名由来已久。
平江古属三苗之地,春秋战国时期与今汨罗、湘阴同属罗子国。秦并六国实现郡县制,建立罗县。东汉灵帝熹平年间(公元172~177)划罗县东境单独建立汉昌县。汉昌之“昌”,因发脉天岳山的昌山昌水得名。三国鼑立,吴大帝(孙权)黄龙元年(229)将汉昌县改名吴昌县,后唐同光元年(923)平江县名沿用至今,千年县城依然称颂汉昌镇。
清咸丰年间知县俞维翰曾撰平江县衙长联:“是邦田少人多,介鄂赣两省上游,区爽挹君山,岳州本由天岳置;自古地以人传,吊汨罗千载呜咽,水魂依沙港,平江或因屈平名。”岳州本由天岳置的历史由来,起因汉献帝建安十年(205)吴、蜀分割荆州,汉昌县在湘水东境由吴管辖。东吴名将太史慈率兵驻守天岳山,抵拒镇南将军、荆州牧刘表,大军营幕灯火惊醒天岳,遂称幕阜山。
这个故事不仅拉开平江作为三国古战场的序幕,也为岳阳市志版图留下浓墨。建安十五年(210)孙权拜鲁肃为奋武校尉,执掌兵权,特在汉昌县设汉昌郡,它便是岳阳置郡之始。鲁肃在汉昌郡任太守五年,吴蜀争夺荆州又处于剧烈战势,孙权调遣鲁肃领兵驻守巴丘。人们知道今日岳阳楼前身,便是鲁肃扩建巴丘邸阁城,城西门谯楼本是洞庭湖训练水军的阅兵楼。其实鲁肃驻守汉昌郡便组建水军,练兵基地设在今平江县东城门口汨罗江对岸,后来叫鲁肃山,山上建有鲁德庙。
往事越千年,魏武挥鞭。平江将军县的千秋光环,开天辟地应当归功于汉昌太守、偏将军鲁肃。
超越时空的守望
幕阜山曲折百余里,西南尾巴尖角雄踞昌水与汨水相汇处,“秦时明月汉时关”谁来把守?《清同治·平江县志》:“由斗洞尖西行为将军山,山势峻拔,汨昌二水交汇。有祠祀宋将军邓雅,故名。是在县西三十里。”
宋将军邓雅,字彥正。身长八尺。博通经史,尤熟孙吴兵法。宋太宗时,四川匪乱兵变频繁,特派名臣张咏出知益州。“前日胁民为贼,今日我化贼为民。”宋史称张咏文武得人,治蜀有方。张咏特向朝廷请荐志同道合的邓雅出兵助战,邓将军不负众望所向披靡,因军功卓著授供奉官。后来邓雅迁知黔州,同样不费兵卒招降二千八百户,平定黔南叛乱。朝廷又因楚粤蛮獠多变,又将他调往全州,很快稳定了广西局势。邓雅官至御史中丞,封安定郡侯。宋仁宗明道二年(1033)“致仕”,告老还乡安享故土家园。邓雅将军九十岁高寿仙逝,朝廷册赠太子太保,依规载入《通志》,祀乡贤祠。
河东乡百子街草木葱葱,沙石累累,清风鸟语不废江河万古流。抬头仰望将军山,峰尖海拔不过263米,却如峭壁刀锋挺立江岸,宽阔的汨罗江缓缓向西流,抱紧山脚与北来的昌水河欣然相汇,波光倒影最能演示两水交汇处藏龙卧虎的磅礴气势。从滑石坡登临将军山,秋高气爽果然视野开阔。昌水九曲洄游,汨水腾龙驾雾,眺望太极地图,西下洞庭,南连长沙,北接幕阜,东扼县城,青山明镜如秀丽画卷平铺苍穹。我忽然醒悟,邓将军满腹经纶,征战沙场,为何亲自勘择风水宝地作为守望故土的永生阴宅,其实蕴含着无限豁达的凌云壮志。
平江籍第一位大将军,唯有他够资格“墓於山、像於庙”,将军山从此地以人传。
山顶简陋的观音堂早已不见宋将军神位,倒是地坪基脚斜坡上,幸存十余块青石残碑。恰阳光斜照,我抹扫尘埃清除杂草,仔细盘点残刻碎片,均为雍正至嘉庆年间重修记。将军祠古刹创建于宋代,自宋迳清,经四朝,历数帝,由地方官员春秋祭祀。清乾隆四十九年(1784),住持僧碧光扩建视庙宇,组织本族募捐镂金重修,诸神殿宇巍峨,佛像庄严,僧堂华丽,皆较古而益盛。我无需再去追认那些风化损毁,数百年前的慷慨激昂,足以佐证康乾盛世其香火之旺。
英雄辈出
张岳龄离将军山最近,他没有参加科举考试,清咸丰初太平军围攻湖南,张岳龄从长沙城南书院弃学回乡创办团练,出任平江、浏阳两县团练事,成为平江诰封将军县的头等功臣。国乱当头,平江团练乡勇数千人奋力捍御,前后三年,七战七捷,三省四邻皆沦陷,惟平江屹立其中,一邑独完。李元度招募的平江勇和安越军,成为曾国藩所创湘军的老湘营主力。余虎恩招募上万名青壮投军,甲午海战曾增援山海关。清末平江先后十多万勇士血战沙场,由军功保提镇者49人,保副将者59人,保参将、游击加副将衔者48人,其余分别授予参将、游击、守备、都司千总者总共300多人。将军头戴乌纱红帽船运大批金银财宝衣锦还乡,全是血染的风采。咸丰九年(1859),钦差大臣曾国藩应李元度请奏,敕建平江县忠义祠。“凡楚师转战地,平人率负戟为军锋,前后事绥者二千六百有奇,呜呼烈矣!”后来又有六千战死者入祀。咸丰帝褒奖平江县为湖南省之冠,赏加文武学永远学额各三名。皇恩浩荡,使得曾国藩倾慕不已,他加紧再上折,请求朝廷参照平江县例,以“兴办团练”之功,也补增他老家湘乡县的学额。
平江崇文尚武的强悍民风,造就英雄豪杰辈出,舍死拼命投身革命。新民主主义革命时期,平江县牺牲20多万人,革命烈士名录2万多名,占湖南全省五分之一。纪念辛亥革命一百周年,平江籍民国将领名录125名,中将20名,少将86名,政界19名。
新中国成立:
上将5人 : 苏振华 张震 傅秋涛 钟期光 张海阳
中将10人 :赖毅 钟赤兵 欧阳文 张令彬 邱创成 吴信泉 刘志坚 甘渭汉 方强 方正平
少将54人:方正 方国安 方国南 孔峭帆 叶楚屏 吕展 李元 李基 李光辉 李桂林 李彬山 李梓斌 杨尚高 吴自立 何能彬 何辉 何维忠 余光文 余非 张书祥 张平凯 张正光 张闯初 林胜国 罗湘涛 郑贵卿 钟伟 钟明彪 秦化龙 徐德操 唐明 黄连秋 黄胜明 喻缦云 谢忠良 谢福林 裴周玉 方南江 方凌江 李柏涛 李作之 邱明 张小阳 张宁阳 黄彬 喻集禧 王赤军 黄跃进 李尚林 李有新 陈朝东 钟德浙 刘翼和 。在湖北红安,安徽金寨、江西兴国等全国著名将军县中,平江名列第四。
(资料来自江湖山人,撰稿:潘刚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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