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小的时候,在乡下奶奶家,家门前有块斜坡,上面长满了杂草。每年杂草疯长的夏天,姑姑会将草割去喂牲口,而冬天杂草干枯的时候就以火烧的方式将其清除,以显得土地光滑平整。而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这种刀割火烧的办法只能维持短暂的季节,斜坡上依然杂草横生,出门看见总觉得不规整。 有一年,奶奶率领姑姑将斜坡的杂草铲掉,种上了百合。仲夏的时候,百合枝直立立地站在小斜坡上,整整齐齐,还各个顶着橘红色的花朵,看上去美极了。人人路过门口都夸那百合长得漂亮。冬天花和茎叶都凋谢了,就把地下的百合根茎挖出来,是上佳的菜蔬。 奶奶说,除杂草还得靠占地的物件,根茎旺盛才站得住脚根。 这是老一辈的道理,也是生活里最朴素的哲学。 直到后来,我读到大哲学家苏格拉底和他弟子的故事。故事说,苏格拉底有一次将其弟子带到杂草丛生的田地里上课,问他的弟子们,如果要除掉这一地的杂草最好的办法是什么。一个说,是拿石灰把草烧死;另一个说拿镰刀割去 ; 还有的说用火烧光 …… 我蓦然回忆起奶奶家门口的杂草,同样经历过这样各异的方式,结果还是一样丰茂。苏格拉底笑笑,什么都不说,只让他的弟子们按自己认为的方式去除草,并相约一年以后再来寻求最好的答案。 一年过去了,他们再次来到这块田地,那些被刀割、火烧、石灰掩的地面依然是杂草蓬勃 ,而 已经长满了茁壮的庄稼 的地面 ,杂草都遁迹了。苏格拉底说,要除掉旷野的杂草最好的办法是种上庄稼;要让灵魂没有纷扰,最好的办法就是用美德去占据它! 奶奶那块百合 地 与苏格拉底的旷野异曲同工。只是前者更朴拙,后者则升华为人性中光华的部分。要让灵魂的旷野没有杂草,最好的办法也就是种上“庄稼”,让真、善、美的百合为心灵开一地鲜艳,让路过的人都感受它的美,让秋后的田野都结满丰硕的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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