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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人垃圾不能碰
很久以前看过顾长卫拍的电影《立春》,立春里的女主人公王彩玲,是一个怀揣着骄傲梦想的,没有机遇,也缺乏才华,长相平庸的文艺大龄剩女,她挣扎过,努力过,但是最后她骄傲的梦想悄无声息的烂到了泥地里。我以前以为王彩玲那样的人物只有在电影上才能出现,谁知道我来了Hamilton就结结实实在遇上了一位,为了描述方便,我就叫她张彩玲吧。
2008年年中,我正在为了我在学术期刊上发表论文做最后冲刺,经常会在大学图书馆泡一整天,那时候我很爱打扮,穿着长靴短裙,即使近视眼也只戴隐形眼镜。一天我注意到图书馆有一位中国女士,年龄看起来不小了,头发虽然梳了个马尾,但是白发真是历历在目,她每天都会出现在图书馆,貌似比我用功多了,当时我误认为她是年龄很大而且超级用功的学生,敬仰之心油然而生。
我秉承一贯的超级行动派的习惯,主动上前打招呼,可是人家对我带搭不理的,不过我脸皮厚,继续自我介绍。还热情洋溢的发问,勾引对方也自我介绍,后来才知道她不待见我的原因是因为我看起来向社会上的人。后来熟了她跟我说,我当时穿了个长筒靴,裙子还很短,还化了妆,根本不像读书人。像社会上的人。在她眼里是不是不化妆,穿的70年代那样就是读书人了哪?
我当时觉得很悲哀,倒不是为我自己,是为了她,女人不打扮才是最大的问题,有没有文化到再次,再说了,我觉得我还是有点文化的,不怕别人说我没文化。不过我的境界那是绝对高不了的,不爱莎士比亚的人境界是很低的,但是我宁可穿短裙子读逍遥游,也不穿的大妈样读莎士比亚。
后来我知道了张彩玲比我大不了几岁,我刚见到她的时候她已经来新西兰4年了,她离异,自己带着一个7岁的男孩,当时在读英国文学,是大学2年级。我了解了张彩铃的情况很震惊,30多岁,孩子又小,离异,没有老公的照顾,没有工作,没有什么积蓄,吃政府救济,还在读一个根本找不到工作的英国文学,她想啥那?
我能感觉到张彩铃的不容易,所以很惦着她,中秋节,端午节等节日会把她们母子俩请来家里吃顿饭,认识认识我的其他朋友。一来二去就熟了。 张彩铃很高兴我邀请她来家里吃饭,她很真诚,说在新西兰还没有人邀请过她那。我说,你慢慢的敞开自己,多认识人,互相交往一下朋友会越来越多,可是张彩铃说别人的境界跟她的不同,不能谈到一起去。只是跟我有共同语言。她没有再鄙视我的打扮,但是她强调她是不会把时间浪费到穿衣打扮上的。我说,我了解,因为你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张彩铃出生在一个矿区小镇,她自己一步一步的努力从矿区小镇奋斗到了省会大城市,成家了,但是她认为还没有立业,所以她不要孩子,她还要奋斗。她的前夫也是一个奋斗大哥,最后,前夫奋斗到了深圳。张彩铃要在省会大城市评工程师职称,所以就没有跟她的老公去深圳,可是深圳的奋斗老公出状况了,恋上了一个小妹妹。
张彩铃迅速到深圳,奇怪的是她的解决方法是要生个孩子,我真的想象不到面对一个已经不爱的人怎么能制造孩子?张彩铃怀孕了,回到了省会大城市安胎,在她的儿子出生的第二个月,她收到了老公寄来的信,信里再一次明确了离婚,张彩铃说,当时她想到的就是死,她的妈妈每天盯着她,怕她跳河。不知道她经历了怎样的磨难挺过来了,那一年她应该还不到30吧。
张彩铃通过妹妹办理了家庭团聚移民到了新西兰,来新西兰的移民,很多人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读书,要拿学位好找工作,选专业就是大学问了,很多男人学IT,很多女人学会计,护士,因为这些专业好找工作。可是张彩铃选了一个英国文学,连土生土长的新西兰人读英国文学都不好找工作,一个外国人还是半路出家学英国文学是要干啥。
我还真的傻兮兮的问张彩铃学英国文学干啥。她说不干啥,就是喜欢,她从小就喜欢文学,以前没有机会,只能做自己不喜欢的工作(貌似医疗器具什么的)。现在不一样了,要为自己的心而活,要学自己喜欢的专业。嗨,我暗暗叹气,向往诗和远方,也要先能填饱肚子呀。
英国文学也许真的不好读,反正我博士读完了,工作了,张彩铃的本科还没有读完。她还在努力。同时她还在努力的寻找她的另一半,她说对中国男人寒了心,要找一个KIWI白人,一个快四十岁的女人,离异带孩子,没钱,没房,没工作,其实我是不看好她找对象的,又不好说明了。我只是说,你要赶快毕业,或者学一个实用的课程,找到工作是第一步。
张彩铃会时不时的打电话抱怨孩子跟小朋友一起玩时,小朋友的妈妈们会说她天真什么的,对她的态度有些不尊重,我就鼓励她,追求理想的路上,别人的不理解是有的,你都要坦然面对。不过工作还是最主要的,老拿政府救济不是常事,政府不可能养你一辈子。我真的没有勇气说,英国文学这个高雅的东西,等有了生活保障再玩吧。
过了一段时间张彩铃果然有了男朋友,她对那个男朋友敬仰的不得了,可是我怎么看那个男的就是个渣子,那个男人是个KIWI白人,55岁,离异,无产无业,懒,没有责任心,唯一的优点是能吹。
张彩铃一直没有告诉我这个男人的存在,直到有一天她要我帮忙看二天小孩,她才说出实情,为什么不告诉我哪?她说知道我肯定会反对,因为我曾经劝过她,找到工作了,才能自立,自立了才能追求幸福,不然的话条件好的男人,肯定找不到的。
我问她,你们两个都没有工作,如果真走到一起,将来怎么生活,我实在忍不住跟张彩铃说了实话,其实我们追求理想追求爱情都是没错的,问题是有的理想我们是追求不起的,比如这个英国文学,我们茶余饭后谈谈莎士比亚是很高雅的,可是我们必须先有茶先有饭再谈那。现在你可以拿政府救济,是因为单亲,孩子小,还是勉强可以生活,孩子大了,政府就不管了。到时你怎么办。
还有现在这个KIWI,张彩铃说跟这个KIWI在一起讨论纯文学的东西非常的幸福,感觉找到了知音,找到了爱情,这个kiwi50好几了,一分钱有没有,车还是500块钱的破车,张彩铃自己都很窘迫了,还想着给给这个KIWI换换车。
当知道张彩铃要帮KIWI换车的时候,就直截了当的问张彩铃,如果你不介意,能不能告诉我你到底有多少存款。她告诉我,出国前把国内的房子卖了,这些年就花卖房子的钱和政府救济的也七七八八花的没有多少了,还剩下有点。我又问她们打算出去玩的这两天,谁准备花钱。张彩铃说是她。我说我不同意给你看孩子,而且我认为这个KIWI不是什么值得交往的人。
张彩铃后来的情况没有什么变化,只不过是她的英国文学终于读完了,和那了KIWI男人也不来往了。具体原因我也不知道。找了几个月的工作没有找到,正准备再读一门实用的课程,她选了图书管理,要是读的话就要3年。不知道到那时工作是否就好找了,不过张彩铃还是幸运的,新西兰有很多社会福利可以使人勉强生存,要是在国内就麻烦了。
《立春》里的王彩铃厌恶她的小城到极点,王彩玲说:我不愿意在这个城市发生爱情,到最后,王彩铃还是接了地气,在那个城市卖起了羊肉,过起了平凡人的生活,而现实中的张彩铃什么时候可以接地气那。还记得《立春》女主角王彩玲说的一句话:每年春天一来,我的心里总是蠢蠢欲动, 总觉得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似的,但最后,什么也没发生
我是个极爱和人搭讪的人,在哪里都可以认识人,在图书馆,超市,马路上。认识小杯具的妈妈的地点最特别,是在观音堂,一个佛教的场所。
那是我刚来新西兰的第一年,我这个小城华人很少,所以我不错过任何华人的聚会,不管是什么宗教,有活动就去,在那个观音堂的新春餐会上,看见一个5,6 个月大的混血小女孩,胖的小胳膊小腿跟莲藕似地,就开始跟那个小孩的妈妈搭讪上了。
知道了那个妈妈28岁,是河北人,我就管她叫小杯具的妈妈吧,她嫁给了一个白人,来新西兰才不到一年,认识的当地华人也不多。这时我的小小责任感油然而生,我主动要求送她们回家,心里还盘算好了怎么把她带到华人教会,让她认识更多的人。
开车送她回家,到了她住的街区,感觉很不好,好像那个区毛利人很多,房子多是小而旧,我从来也没有机会到那样的街区。心里很不爽,好好的中国女孩怎么嫁到这个烂区了。我当时就猜想她老公肯定有问题。
第二次去小杯具家是那个星期的星期五下午,我说好了接小杯具的妈妈去我们华语教会的查经班,我对查经没有太大兴趣,对带人去教会特别有兴趣,为什么那?因为我刚来Hamilton时得到了教会的兄弟姐妹的尽心照顾,所以希望新来的人,像小杯具的妈妈也能得到同胞的温暖.
我开车到小杯具家的那街区,有2个毛利小孩向我的车扔小石子,还冲着我的车使劲叫,我心里忐忑,后来发现那2个毛利小孩对所有经过的车都做同样的动作,我当时就想起了前一阵子报纸报道的,邮递员拒绝投递邮件到这个区,理由是有黑帮活动,人身安全不能保证。
我到了小杯具家的门口,小杯具妈妈已经在门口等我了,怀里还抱着那个胖的跟莲藕似地娃娃小杯具,小杯具妈妈执意要我到屋里坐坐,我盛情难却,就进去了,屋里又黑又乱又小,一个和蔼的毛利老头跟我打了招呼,还有二个毛利女孩在客厅坐着。
后来我知道了那个毛利老头是小杯具妈妈的后公公,就是小杯具奶奶的后老伴,那两个毛利女孩是后公公的孩子,小杯具奶奶是爱尔兰后裔,是白人,嫁了一个新西兰白人,生了小杯具的爸爸,然后离婚,寻寻觅觅的年过5旬才又嫁了这个毛利老头,新西兰的毛利人是新西兰的土著,但是享有得天独厚的社会地位,干活的少,吃救济的多。受教育程度不高。
小杯具的爸爸,那年已经是46岁了,整整大小杯具的妈妈18岁,一代的时间都过去了,小杯具的爸爸倒是游历了很多国家,可是就是一事无成,口袋空空。回新西兰后,开车大街小巷的卖冰激凌。当时小杯具的妈妈还喜滋滋的跟我说:“我老公16岁时就开始卖冰激凌,30年后又重新操起了老本行。”小杯具的妈妈说这话时,绝对是幸福满意的,一点儿抱怨成分都没有。
小杯具的妈妈是怎么跟小杯具的爸爸认识的那?是在网上,英语聊天室,原来小杯具的妈妈还是学英语的大专生那,在河北的一个很小的城市教中学。两个人一来二去就聊上了,然后小杯具的爸爸去中国看小杯具的妈妈,一来二去就怀孩子了,就结婚了,就移民了,这样小杯具的妈妈挺着个肚子,跟她那一穷二白的老公住进了小杯具的奶奶家。在这么样的窘迫的环境下,那个星期五的下午,我却看到了一个满溢幸福的小女人,在查经小组里,小杯具的妈妈自我介绍完了,还欣慰的介绍了跟她老公认识的经过,怎么网上认识,怎么在机场见面,怎么商量移民,我不怀疑她的幸福了,有情饮水饱,也许就是这样的。可是我还是想不通,而且气愤,不光气愤挺好的一个姑娘嫁给了一个穷老头,更气愤的是这个姑娘,就是小杯具的妈妈还觉得很幸福。
不管怎么样,我也要帮她。事实上小杯具的妈妈也把我看成依靠了,我第一件事就是鼓动小杯具的爸爸妈妈搬出奶奶家,毛利人不在乎几代同堂,可是实在太挤了,如果他们在大学附近租个房子,可以当二房东把房子分租给留学生,这样住的宽裕,还有收入。
小杯具的爸爸妈妈同意在大学附近租房子了,我在的华语教会的查经小组正好在大学附近。小组里的弟兄姐妹开始帮小杯具的妈妈在大学附近找房子,很快就找到了,小杯具的爸爸妈妈很满意,我们还找了一个大学生租小杯具的爸爸妈妈的房子,以减少他们家的房租的负担,搬家也是我们小组帮助搬家的,我贡献了我们家淘汰下来的彩电和一台台式电脑,有一个姐妹家要搬到奥克兰,她的一台旧冰箱免费给了小杯具的妈妈,从中可以看到小杯具的爸爸妈妈家的经济状况是多么不堪。
这以后,我们就各自忙碌,只是有时打打电话问候问候,就这么安安静静的过了半年。忽然有一天接到小杯具的妈妈的电话,小杯具的爸爸失踪了,其实她老公失踪有半个月了,她才告诉我,我赶快到她家了解情况。
原来小杯具爸爸开车大街小巷卖冰激凌,后来觉得卖冰激凌实在是赚不了钱,就贷款盘了一个修车行,盘了修车行以后,就借口忙,晚上很晚回家,有时晚上就待在修车行,小杯具爸爸白天倒是要回家吃饭的,可是对待小杯具妈妈的态度是越来越差。动不动就找茬吵架。
那时小杯具的妈妈也没有意识到异样,只认为老公刚刚贷款盘了个修车行,刚刚起步可能是压力大,所以脾气一定也大了.她又爱面子,不愿意跟人家说家里不愉快的事.小杯具的妈妈给我打电话是她老公失踪半个月后,小杯具的奶奶家也不知道小杯具的爸爸在哪里,我也没有经历过这事,只能找教会的兄弟给我们撑场子了.
我们去了警察局报案,然后就每天去催,过了几天警察局通知查到小杯具的爸爸在日本。但是当我们再问问具体在那个城市时,人家警察说,那是个人隐私,不予奉告, 真他妈的气人,不过一个教会的弟兄分析,其实警察也不知道是在哪个城市,知道在日本可以查护照的出境记录,具体城市就很难查了。
一个懂得电脑的弟兄开始查他老公在车行的电脑的上网记录,最后终于真相大白,原来小杯具的爸爸就像当年钓小杯具妈妈一样的,钓到了一个日本傻妞,所以去日本会那个日本傻妞去了。
没有办法我们教会的弟兄姐妹就开始收拾烂摊子了,首先车行要盘出去,这个教会的弟兄们办了。小杯具妈妈申请单身妈妈补贴,教会姐妹们帮办了,因为小杯具妈妈单身带小杯具,所以政府的补贴足够她们生活的,就像小杯具妈妈说的,比她老公在时还好,因为不要还贷款了。
我们鼓励小杯具妈妈去上学,她开始去学会计了,为将来自己的生计做准备,又一个半年过去了,小杯具的爸爸还没有出现,不过小杯具妈妈已经完全死心了,根本就不找了,现在小杯具妈妈貌似活的很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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