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鲧和禹治水的故事
中国古代的洪水故事与西方的完全不同,不是天(上帝)惩罚人,而是人想法纠正老天的过错,所以称之为治水。长春版七年级的语文课本中收入的《鲧禹治水》最具代表性。课文一共三段,分别摘自《山海经·海内经》、《吕氏春秋》和《淮南子》:
“洪水滔天,鲧窃帝之息壤以堙洪水,不待帝命。帝令祝融杀鲧于羽郊。鲧复生禹,帝乃命禹卒布土以定九州。”
“禹娶涂山氏女,不以私害公,自辛至甲四日,复往治水。”
“禹治洪水,通轘辕山,化为熊。谓涂山氏曰:‘欲饷,闻鼓声乃来。’禹跳石,误中鼓,涂山氏往,见禹方坐熊,惭而去。至嵩高山下,化为石,方生启。禹曰:‘归我子!’石破北方而启生。”
这篇课文翻译成白话后,大意是这样的:
发大水了,老大老大的水。有个叫鲧的神仙看不下去,就跑到天帝那里偷了一种名为“息壤”的“止水精”。他是自作主张,当然没有得到天帝的许可。天帝知道后有点烦,就派一个叫祝融的杀手将鲧杀死在羽城的郊区。
死了的鲧又生了一个乖儿子,名叫禹。天帝命令禹拿着“止水精”快点去散布土,以平息全国所有地区的水灾。
禹娶了涂山那地方的一个女子做老婆,但他没有因为这私事而耽搁治水的公务,只请了四天婚假,就重新上岗了。
禹治洪水的法子,是跑到老高老高、老险老险的山上后摇身一变,变成一条熊,然后拱土。
他出门时给老婆说:“我要是肚子饿了,会敲鼓。你听到鼓声后就来送饭。”
他拱土时太投入,没有注意到有碎石落到了鼓上。老婆听到鼓声就来送饭,看见了禹的真面目,原来是一头熊。他老婆一想自己嫁的原来是一头野兽,就感到羞惭,于是她跑了。跑到最高的那座山下,变成了化石,才生下了启。
禹对着这化石说:“把我儿子还给我、把我儿子还给我。”
石头真的裂开了,里面走出来一个小孩。这小孩就是夏朝的开国之君启。
这故事怎么样?当然有吸引力,而且鲧有同情心和正义感,禹则大公无私,又有责任心,他们都是咱们学习的榜样。但我们也要如前面讲述过诺亚方舟的故事后一样问一声:这故事的真实性如何呢?不相信的人会说:没有发现“息壤”牌的“止水精”,有点玄。相信的人则在各地寻找鲧和禹治水的遗址和遗迹,并争相树碑立传,收门票搞旅游。
其实要弄清它们的真实性并不难,重要的是要找到故事的源头。追究起来,这故事应当是源自于《尚书》中的《尧典》、《舜典》和《禹贡》,源自于这三篇文章中的如下三段话:
“帝曰:‘咨,四岳:汤汤洪水方割,荡荡怀山襄陵,浩浩滔天。下民其咨,有能俾乂?’佥曰:‘于,鲧哉。’帝曰:‘吁,咈哉,方命圮族。’岳曰:‘异哉。试可乃巳。’帝曰:‘往,钦哉。’九载,绩用弗成。”
“流共工于幽州,放驩兜于崇山,窜三苗于三危,殛鲧于羽山,四罪而天下咸服。”
“禹敷土,随山刊木,奠高山大川。”
由于这三段话出自于不同时期的文章,所以它们的语境并不相同。但如果我们仔细一些阅读就会发现,这三段文章虽然表面上讲的是那回事,但实际上作者们想告诉我们的信息,与上面演义出来的那个神话故事完全不同,八杆子也打不着。其中后面的两段话我们先不展开。现在来看《尧典》中的这段话想告诉我们的究竟是什么信息吧。
注意:又遇到一连串的脑筋急转弯问题了啊。什么“汤”、“荡”、“洪”、“浩”,带“水”字旁的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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