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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神的烛光依然烁亮
——记念红柯先生
黄福海
有些人在生韬光养晦、不露山水,一旦离去注定惊天动地、响彻云霄。红柯先生,大概就是如此,生死迥异,恍若隔世。
十分惭愧,作为一名文学爱好者,平日里却不怎么知道红柯这个名字,更谈不上了解和熟悉。也许跟芸芸众生一样,眼睛只盯着金字塔顶端那些耳熟能详的大咖们,无奈跻身文学殿堂的泰斗实在纷繁,星光灿烂,平日里便忽略了世上竟还有一位曾经西去的骑手,在低调地深情吟哦、孤军奋战。尽管如此孤陋寡闻,仍依稀记得圈内两个红字打头有特点的名字,一个是红孩,中国散文学会的,一个便是红柯,即陕西省作协的。
及至近日,见着平台那些铺天盖地的唁电、祭文,映入眼帘的是纷至沓来的微信悼词、缅怀华章,唏嘘、嗟叹、哀恸之余,勾起我强烈的求知欲和好奇心,带着那一份深深的虔诚,来探寻和了解这位神秘的旅居陕西的新疆作家,去拜读甚至于恶补他的诸多精彩而离奇的作品,缘于能更快更多的掌握其作品的风格、特点,抑或囿于时间的关系,我冒然不敢涉猎他的长篇小说,暂时先细嚼慢咽其部分短篇小说。翻阅一系列红柯先生浩若烟海的文字,有一部大作似曾相识燕归来,这就是《少女萨吾尔登》,原来几年前曾走马观花地浏览过,基本上算是蜻蜓点水式的暴读。请恕我当初是抱着庸俗、肤浅、乃至有些低级趣味的心态来浅尝辄止,因为有人把她比作“女人书”,更多的认为是琼瑶版的西部浪漫色彩的爱情故事。初时窃以为《少女萨吾尔登》泛泛而谈描述的就是一位名叫萨吾尔登的少女,弄懂后应该是“少女与萨吾尔登”乐舞的故事,一种依托蒙古族“托部秀尔”的弹拔乐器伴奏,以马为主、又可自由发挥的舞蹈形式,籍此展现新疆戈壁草原蒙古族人民充满诗性的生活画卷,也为读者呈现一个神奇、大美的新疆。因而,说我从没接触过大师的作品,断言难免有些过头、有些冤枉。为此激发起如饥似渴、字斟句酌的热情来,一口气咀嚼了他的三部具有代表性的短篇小说:《玫瑰绿洲》、《吹牛》以及《美丽奴羊》,或许是无知,我竟大言不惭地有了一些浅陋的认识:首先,从《玫瑰绿洲》中看到了童话般的景致,即动辄几十万亩的野生玫瑰。空气是香的,飞鸟是香的,连土块也是香的。以及神话般的故事情节,即父子两代发生在戈壁沙漠、玫瑰绿洲之上的悲欢离合、爱恨情仇,展现着人性的沦丧与诡异的场景;其次,从《吹牛》中看到了另类的吹牛模式,我如梦方醒,原来小说还可以这样写!文中对话者的动作、语言以及他们眼中的景物,夹杂着写,很有趣味,叙述更加丰满。两个主人公是典型的北方草原汉子形象,洒脱大气而不失柔情。两位好友常常喝得酩酊大醉,以解心中那份难舍与无奈之情,似乎我们都应该学一学马杰龙,唯如此才能养出这个社会草原上最好的“牛”,以供我们大“吹”而特“吹”;再次,从《美丽奴羊》中看到了一个新版的庖丁解牛,宰羊的狠角色,与其说是一个血迹斑斑的屠夫,不如说是一位匠心独运的乐师:屠夫的刀声宛如“哨子”、“钢琴”、“小提琴”,剖皮“跟扯布一样”、“羊身上像有一道尼龙拉链”,仿佛天籁之音。但最终还是以人观物的方式,并非“天籁”乃为“人籁”,故非化境。而在第二个以羊观人的镜头中,长着双眼皮的美丽奴羊“那种带着茸毛的瞳光”像“清纯的泉水”,让屠夫变成了一棵草,或许是年轻的红柯先生出于对生命本身的敬畏,让羊以生命的自足感化人心而使屠夫放弃杀生,其情可悯,其景可叹,堪称人与自然之经典。
空谷深山徒泣泪,啼鹃清夜哭先生。英年殂落,音容犹在。盘点红柯先生艺苑光华百卷美文,依稀能听到一些评论的声音,将先生毕生凝结心血的作品喻为西部文学、新疆文学、兵团文学,其定位堪称得体。这得益于他幽潜于新疆十来年扎根体验、苦心经营,得益于他目光如炬的英雄气概。新疆自治区地大物博、幅员辽阔,尤其以戈壁为中心,其范畴嚢括了地球上大部分的地理、地貌、地域特点,诸如戈壁与沙漠、戈壁与荒滩、戈壁与湿地、戈壁与草原、戈壁与林地、戈壁与湖泊、戈壁与绿茵、戈壁与火山、戈壁与温泉、戈壁与羊群、戈壁与女人……等等等等,不胜枚举。再者,新疆是个多民族聚居的区域,以维吾尔族为主体民族在内,现有汉族、哈萨克、回族、柯尔克孜、蒙古族、塔吉克、乌孜别克、满族、达斡尔、俄罗斯、塔塔尔等共47个民族,被誉为“民族的橱窗”。纵观新疆的历史风云,不乏不胜枚举史诗般的传说和典故,飨供作家们借题发挥、扩展思路,以便于创作。红柯先生作为陕西籍的新疆作家,早年毕业于二本类、前身为宝鸡师范后为文理学院,论资质、论天赋估计未必算得上出类拔萃,但素来陕西文人的功利思想驱使他毅然决然、义无反顾的远赴新疆,从此堪似越王勾践、十年磨一剑,卧薪尝胆,独辟蹊径、潜心钻研,用洞若观火的眼光,擅于观察、悉心打量新疆的一草一木。将地域的特色、民族的精髓有机地结合起来,如同揉面一般掌控自如、拿捏得当,终于创作出诸多优秀作品,总数逾八百万字。这就说明,滋生贫脊土壤的他,靠着后天的努力,充分而竭诚的汲取边疆的、民族的、西部的深层次营养,伸出敏捷的触角如发达的根系一般,深深地扎向人民群众之中去,因之而长成了一棵众望所归的参天大树。其所以有人说他是勤奋的作家、多产的作家,其文学的高度、思想的境界,是众多本土生长的新疆作家所无力企及的,在此形容“望尘莫及”亦不为过。
无疑,红柯是成功的,所抉择的道路是正确的。新疆既有源源不竭的物质财富,又有掘之不尽的精神宝藏,为红柯先生提供了丰腴的创作土壤和敞亮的文学天地。写作是情感的倾诉,精神的渲泄,意味着胸中有话要吐露、要表达。笔者生活圈中不乏见到一类沽名钓誉的登徒子,他们总想刻意的模仿先生,东施效颦,意欲步先生后尘,牵强附会地给自己的习作,贴上新疆的一些地名很长的标签,竟然也能堂而皇之的荣登屈指可数的名刊大报的大雅之堂。当然有个别人可能少儿时光曾经生活过大漠新疆,抑或年青闯荡江湖曾历经几天风沙戈壁,便赖以炫耀的资本示人,继而写出一篇或数篇豆腐块短文,常以擅长新疆风格自居,自以为是然实则摸到一些皮毛、掌握一点技巧。爬了两道山岗,就说自己登过珠穆朗玛,趟了几条小溪,就吹嘘自己游过黄河长江。尚且恬不知耻的予以自我标榜,甚而杜撰出册、著书立说。似此类不知天高地厚、不懂寡廉鲜耻的菲薄之徒,社会上定然为数不少,他们正在玷污与亵渎着神圣的文学,为了捞取浮云甚而不惜躬身折腰,其结果往往机关算尽太聪明,反误了卿卿性命!恕笔者视之即深恶痛绝,亦如平空生呑一只屎蝇,腻心欲呕,着实不吐不快。他们皆与红柯先生不可同日而语,犹如蚍蜉撼大树,简直自不量力。
斯人已逝幽思长存。红柯先生的赫然仙逝,倒在了夸父逐日的路上,一方面正如贾平凹主席在追悼词中那样沉痛地讲道“红柯先生是一位有着大志向、大胸怀、大气派的人,在他最挚爱的文学事业正处于旺盛期,在整个社会都期待着他再登上更大高峰,在他非凡的才华并未完全呈现的时刻,他的突然离世,震惊着中国文坛,使陕西文学界陷入了巨大的悲痛。我们失去了一位杰出的作家,失去了一位真诚的朋友。”另一方面我们为有这样一位生活在同时代的优秀作家而自豪,他的文学思想熠熠生辉,他的探索精神孜孜不倦,如火焰高擎,引领我们砥砺前行,似烛光烁亮,激励我们开拓奋进。
授权作者简介:黄福海,网名雷老五、秦巴汉水等,现为《史飞翔工作室》首批签约作家。自年轻时就酷爱文字游戏,曾搞过多年的新闻通讯写作,也曾在地市级报刊上发表些豆腐块儿。后缀笔多年,现已步入知天命之年又“贼”心不死,总想梅开二度,于是乎,重新操戈,廉颇老矣,不知尚能饭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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