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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的针线筐
文/凭海临风
慈母手中线,游子身上衣。临行密密缝,意恐迟迟归。最近一次看母亲做针线是在三年前了,七十六岁的母亲为我们缝补凉席。那一针一线勾起了对往事的回忆。
母亲出在山东日照,受生活所迫,上世纪六十年代末期和父亲一起背井离乡,到东北谋生活,一路颠沛流离,后来在黑龙江东部的一个小山村里安了家。父母是村子最早的居民,经历了开荒垦田、公社生产和包到户,靠着勤劳和节俭把我们5个儿女抚养大。
母亲的勤劳节俭是出了名的,除过干农活,担水做饭、洗涮缝补、养猪种菜,家里家外一把好手,春秋两季还翻山越岭去采蘑菇和蕨菜,换些零钱补贴家用。那个年代还讲究“新三年、旧三年、缝缝补补又三年”,家里的衣服即便是洗的泛白,即便是打了补丁,但一定是干干净净的,一定是没有破洞的。
小时候母亲的针线筐和家里的衣橱、抽屉里经常能见到各色各样的布头、纽扣,那是母亲用来缝补用的。母亲经常是白天干农活,晚上缝补衣服。我记事的时候,家里条伴稍好一些了,很少穿补丁衣服,但补过的袜子还是穿的,特别是干农活时就不能讲究穿戴了,而且穿在鞋里也不失“体面”。记得上初中时,我用过的帆布书包破了个洞,母亲给它打了补丁,我怕被同学笑话,终于没有再背着它去上学。高中的时候读路遥《平凡的世界》,竟能读出些惺惺相惜和感同身受来,其实那时生活虽比不上城里的孩子,比少平要好过许多,但内心却很纠结,心里那点儿可怜的自尊啊,违拗了母来针线。
小时候我们穿的棉衣裤棉手套,用的棉被,都是母亲一针一线缝出来的。入冬前,母亲会称几斤棉花,买来几尺棉布,裁剪得当后,将棉花一层一层铺上去,再缝缀起来,一件棉衣就成了。母亲每次给我们做棉衣都会多絮一点棉花,穿着母亲缝的棉衣格外暖和。山里冬天最冷的时候,经常零下二三十度,滴水成冰,家里没有人因为穿不暖而冻坏的。
母亲的针线筐里还有顶针和锥子,那是纳鞋底用的。我在衣橱的抽屉里见过那种鞋底,,很多层布叠在一起,厚厚的,硬硬的。纳这样的鞋底得先用锥子穿透了,再用针线一针一针的纳起来,针在厚厚的千层底里扎不动,就要用到顶针,有时还得用到钳子。可以想象这是件多么耗时耗力的工作!那时的母亲却只能用“业余”时间来做这些,这些缝补洗刷的活计是不能耽误“正经”农活的。
后来,孩子们长大了,各自成了家,大家天各一方。再后来,父母随哥哥去了烟台,也曾在我和姐姐家里小住过,每到哪里都带着针线。而今,母亲年岁大了,年轻时的过度劳累,现在都成了对身体的摧残,经常要承受病痛的煎熬,但只要稍有好转,身体好受些了,就闲不住。
母亲几乎没有什么娱乐活动,劳动构成了她生活的全部。她那一针一线的缝补,陪着我们度过了多少个寒暑!她那夜以继日的缝补,织就了我们童年的幸福!她那勤劳节俭的缝补,养成了我们不畏艰难的质朴!
家风似玉,连城之壁;家风若书,翰墨留香。如今不再需要母亲辛苦的缝补了,但母亲的针线筐作为对艰苦岁月的见证,对成长往事的纪念,对勤俭家风的传承,对伟大母亲的咏叹!不能尘封在岁月里,遗忘在角落里,应该珍藏在记忆里,铭刻进生命中。
母亲的针线筐里还有许多的故事,还要讲给孩子们听。
授权作者:凭海临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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