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欠下的人情一定要还【故事】
萧雅aaa
>《【故事~小说】》
2011.01.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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欠下的人情一定要还
水牛镇有个商人叫黄伯中,这年冬天,黄伯中突染顽疾,家里人专门为他请来当地有名的医生,治疗了一段时间,病情却不见好转,反而有所加重。
这天,保姆一大早醒来,看到黄伯中躺在床上,两只老花眼却望着窗外发愣。保姆吓了一大跳,以为主雇已经离开人世了,她小心翼翼的走上前,连唤了数声。黄伯中两瞳仁动了动,那眼眶里布满可怕的血丝,显然是一夜都没合眼。保姆准备去熬点清粥,黄伯中喊住她,说,“你快去把我儿子叫来。”
不到半刻钟,黄伯中的儿子黄董赶来了,他伏到黄伯中耳边,轻声喊道,“爸。”黄伯中看看儿子,哆嗦着抽出被窝里的一只手,将一个信封交到黄董手里,说,“我怕是不行了,这是我一早就准备好的,在我死之前,你替我去一趟老河城,找到一个叫李二根的渔民,一定要亲手将这封信交到他手里。你要快去快回,把信交到了他手里,我才能安心。”
黄董知道父亲一辈子都有自己的主见,他要做的事必定有充分的理由。黄董没问为什么,接过信封,将父亲的话细细的记在心里。 第二天,黄董收拾些简单行李,身上藏着父亲交给的信封,便坐车赶去老河城。水牛镇离老河城有数千里之远,穿州过省的,旅途十分疲惫。黄董不知换了几趟车,坐了火车坐汽车,日夜兼程,四天后才到了老河城境内。
可是,老河城这么大,要找到一个叫李二根的渔民谈何容易?黄董在老河城逗留了数天,仍然一无所获,但为了完成父亲的心愿,他依旧细心打听着。这天,黄董在饭店吃饭时,无意中听说离老河城不远,有一条渔村,那一带的人大多以打渔为生,是个渔米之乡。问清那一带叫李家庄,黄董喜出望外,立刻雇车赶去。
接近李家庄时,天色快要黑了,而横在眼前的却是一条宽十多丈的深河。司机告诉黄董说,过了这条河,对岸就是李家庄了。黄董顺着司机手指处,遥远的望见对岸之处影影绰绰,果然是一处自然村落。可是,黄董再细看之下,不由得皱起眉头,因为,诺大的一条河拦在眼前,附近却看不到一条桥的影子。司机看出黄董的心思,他告诉黄董说,通往李家庄只有一条桥,但离这儿还有几十里路,在这里要想过河,只有等一会,李家庄里有一些青年,常在这一段河面摆渡赚钱,方便过河的人。
黄董一听,心想也只有这样了。司机走后,他坐在河岸上,望着沉沉的河面,耐心的等着。一直等到天黑,月亮从远处山边升起,黄董才终于看到河面上出现了一张竹筏。借着月光,老远的看见竹筏上立着一个人影,正将竹筏向这边撑来,而竹筏的前端,一根竖起的竹杆上,挂着一盏电瓶灯。
竹筏很快撑了过来,停在岸边,撑竹筏的是个手脚粗壮三十出头的汉子。见汉子也正看向自己,黄董请求他帮忙,拉他过河。 汉子听出黄董的外地口音,先是一愣,便示意黄董上来。黄董跳上竹筏,身子晃荡了好一会才站稳了。在汉子的撑动下,竹筏一个箭窜,向河心漂去。到了河心处,汉子却突然收起了撑篙,竹筏停在河心处不动了。
黄董心底一跳,摸不准这汉子要干什么?他壮着胆子问道,“伙计,怎么不走了?”
汉子不回答,却反问道,“听口音,你是外地人吧?”
黄董如实道,“我是外地人,来李家庄找一个人。”
汉子微微一抖:“找人?你想找谁?”
黄董又如实道,“我想找一个叫李二根的渔民。”
汉子听罢,许久没有出声,月光下,看不清他的脸色。只见他摸出一支烟来,一手抱着撑篙,顾自抽起了烟。黄董心里着急,又有些害怕,“你认识李二根吗?”
汉子深吸一口烟,突然道,“认识。”
黄董喜出望外,说,“太好了,你可以带我去见他吗?见到他,我父亲的心愿就可以实现了。”
“你找他干什么?”汉子黑着脸问道。“你父亲是谁?”
黄董摸了摸身上的信封,说,“我父亲叫黄伯中,他让我把一封信交给李二根。”
“就这点事吗?”汉子说道,“你把信给我,我替你交给他就是了。”
黄董说,“我父亲交待过,要我亲自把信交到李二根手里。”
话还没说完,不料,汉子突然怒声道,“把东西交给我,你不必去李家庄了!”
黄董还想坚持,但汉子目露凶光,恼怒道,“你信不信我将你扔到河里?快把东西交出来!”
黄董没想到会发生这种情况,他看了眼河对岸,心知自己绝对不是眼前这个汉子的对手,为了安全,只好将身上的信封摸出来,交到汉子手中。汉子接过信封,随手揣进口袋,便一言不发,掉转竹筏,把黄董送回了原岸。
望着汉子重新撑着竹筏离去,黄董只觉一阵遗憾,真不知道那汉子会不会把信交到李二根手里?但信都给了人家,他也只能指望人家是个守信用的人。
心里挂念病危的父亲,黄董不再逗留,连夜往回赶。又是一路兼程,五天后,回到水牛镇家中。他的父亲黄伯中已经到了弥留之际,看到儿子回来,黄伯中十分着急的问他,“人找到了吗?东西交到了吗?”
黄董不忍心看见父亲失望,就说,“爸,你让我找的李二根,我找到了,也将信亲自交到了他手里。”
黄伯中听了,脸上奇迹般的露出一丝微笑,他紧紧的抓着儿子的手,说,“你以后要记住,不管何时,欠过的人情一定要还……”黄伯中用气若游丝的声音,慢慢的道出其中的往事:
原来,七八年前,黄伯中经商去到老河镇,有一天,他为了生意,要进李家庄一趟,在进李家庄时,坐一个汉子的竹筏过河。谁知,那汉子看他是外地人,起了坏心眼,将他拉到一处偏僻的河滩,把他身上的钱抢劫一空。黄伯中没了盘缠,离家又是数千里,他不知该怎么办才好。这时,他遇到了一个打渔的渔民,那个渔民问清了情况,好心的把刚卖完鱼所得的一千块钱交给他。黄伯中就是靠这一千块钱才返回了家乡,临走时,问清那位渔民叫李二根,他当时就暗下决心,将来一定要把这份人情还了。后来,黄伯中再没有去过李家庄,又因为一心忙生意,一直没把这个心愿了却,直到他卧病在床,心中仍然对当时说过的话未能实现而耿耿于怀,于是就叫儿子黄董替他把最后的心愿了却。可那个信封里是什么呢?黄伯中没有说出来,便微笑着,心满意足的离开了人世。
转眼间,一年过去。黄董继承父业,也成了远近闻名的商人,替父还愿之事也渐渐淡忘。这天,家里却突然来了一位陌生客人,说是来找黄伯中的。黄董很纳闷,自己的父亲都过世一年有余,办丧时,父亲生前的朋友都通知过,这来人会是谁呢?
保姆将人带了进来,黄董亲自出来迎候。一看来人,是个满脸苍桑的老者。一见面,老者就说他是从老河城李家庄来,叫李二根,是专门来找黄伯中的。黄董想起一年前的事情,不由得一愣,眼前的老人就是父亲临死前还惦记着要还他人情的人,那个在河上要去信件的汉子果真没有食言,真的把信交到了李二根手里。
黄董还是不无遗憾的告诉老人说,“您来迟一步了,我是黄伯中的儿子,我父亲一年前就过世了。”
李二根听罢,先是吃惊,紧接着泪花涌动,情绪十分的激动。黄董看着不忍,连忙安慰。李二根凄然道,“你有所不知,我是替我那儿子来谢罪的啊!”老人断断续续,重新讲述了一遍当年发生的事。
事情是这样的:李二根是个老实本份的渔民,他的儿子却不务正业。当年,黄伯中在李家庄被抢,正是李二根的儿子一时胡涂做出来的。被抢后,黄伯中遇到卖完鱼回来的李二根,便向其求助,李二根得知情况,一问抢钱的人长得什么样,黄伯中一说,李二根就知道是自己那没出息的儿子干的。可是,当时,李二根有心护着儿子,又见黄伯中是个外地人,为了良心上过得去,他将一千块鱼钱交给黄伯中,以求能弥补儿子犯下的过失。黄伯中接过钱,硬是问清了李二根的名字,并发誓将来一定会报答这份人情。李二根当时没把这话放在心里,心想非亲非故,天南地北的,过不了多久就会忘了。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黄伯中也没有忘记这事啊。
李二根说,“一年前,你在李家庄河面上遇到的那个汉子就是我的不肖儿子啊!”原来,那天,黄董要过河时,李二根的儿子听口音知道黄董是外地人,本打算将黄董拉到偏僻处实行抢劫,在得知黄董竟是来找自己的父亲还一份人情,他唤发了心中还尚存的一点良知,及时制止了心中的恶念……
李二根说到这里,从身上摸出那个已经抓得皱巴巴的信封,颤声说,“是你父亲的言行唤醒了我儿子的良知,他后来主动去自首,决心改过做人,我们父子也算是欠你父亲一个人情。我儿子接受服刑前也说了,等他重获新生后,他要亲自来向你父亲……”李二根说到这里说不下去,他放下信封,转身就走了。
黄董这时只感觉有种说不出的滋味,良知二字,真的可以改变一个人啊!黄董撕开信封,将里面的东西倒出来,没想到会是一张银行卡,还有一张纸条,上面是父亲亲自写下的密码和一句话: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黄董拿着银行卡,去查了查,卡里竟有一百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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