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篇小说《紫金港社区》7
后来的日子里,俩人该谈恋爱的时候照谈,该见面的时候照见,良河对安之素是越来越爱,那种爱几乎是与日俱增,恨不得天天跟安之素粘在一起。安之素表面上看不出什么,但在她的心里有一种对良河若即若离的感觉,这种感觉让她有点寝食难安。从情感上说,她对良河是非常爱恋的,不管从哪个方面说,良河都是一个很好的恋爱对象,身材长相,外貌气质,综合素质都是男孩子中出类拔萃的。如果她妈妈的这道坎迈不过去,她对跟良河的未来是完全没有信心的。起码,从那天去良河家以后安之素再也没有去过他的家。
恋爱中的日子是过得飞快的,转眼俩人就快到大学毕业的时候。
“良河,毕业后你有什么打算?”妈妈问他。“还没想好呢。”良河说的是实话,他是真的还没想好,因为对于毕业后的去向,良河跟安之素进行过多次磋商,但都没有结果。良河希望她跟自己一起考本校的研究生,安之素则受不了良河妈的歧视,坚持要考上海同济大学的研究生。良河苦口婆心地跟她说,劝她留下来,凡是有主见的女孩,决定了的事,九头牛也拉不回来。大学考研,一般是在临毕业的那一年考试,安之素报考了上海同济大学,考试结束后,她自我感觉良好。良河也报考了同济大学的研究生,但他在备考的这段时间总是心不在焉,考试以后感觉不太好。
考研成绩出来了,安之素顺利地考上了同济大学研究生,良河则名落孙山。要说两人平时的学习成绩不分伯仲,良河似乎还略胜一筹,可考试结果出人意料,这应该就是精神因素的作用,安之素心里憋着一股火,她要通过考研证明自己,也想通过考研离开这个让她心碎的地方。良河那小子就不一样了,他成天惦记着谈恋爱,成天跟他妈妈较劲,哪有心思复习功课。没考上,天知道是怎么回事。
临近毕业,安之素在拿到研究生入学通知的时候,好像并没有当初报考时的激情,跟良河恋爱有两年多了,在她的心里她对良河是充满爱恋的。但是理智告诉她,她别无选择,唯一能做到的就是离开,离开这个让她心灵和精神受到伤害的地方,离开这个让她曾经深爱的良河。
毕业了,典礼,合影,赠言,拥抱,亲吻,依依不舍,热火朝天。安之素除了必须的集体活动,总是一个人心事重重地冷眼看着这个曾经让她骄傲自豪的校园,想着让她曾经梦牵魂绕的良河,她有些茫然,还有些不知所措,甚至还有些落寞。她不知道自己今后应该怎么办。
倒是良河那小子,虽然说就要与安之素分别了,心里有太多的不舍,但大家都在弄一个精致的本子留赠言,签名字,互换照片,他也不例外,忙得不亦乐乎,于是就暂时忘却了即将要与安之素离别的不舍。
良河的留言本里的赠言可能是最多的,那些赠言五花八门,应有尽有。祝福的,调侃的,戏谑的全都有,足见这小子平时的人缘有多好。更没想到的是这些理工男的留言也不失文学水准:
“浙大四年,朝夕相处,指点江山,激扬文字,蓝天白云,绿树青草,春夏秋冬,喜怒哀乐,时光飞逝,记忆永存,毕业挥手再见,愿你鹏程万里,前程似锦。”这应该是班长的赠言,中规中距。
“四年光景,展望起来很长,涌动着蓬勃希望。青春岁月,回忆起来很短,充盈着美好时光。祝福送上,真挚心愿传递,愿今后的人生幸福快乐如意。”这应该是一个表现良好,成绩优秀的同学的赠言。
“酒和女人都是你的最爱,还是要舍弃酒,好好爱你的女人。”这话还有点意思。两者只能取其一。
“年轻的懒堕,噩梦一样埋伏在彷徨的青春里,像裸露的伤口迸发炎症然后溃烂。”这是什么狗屁赠言,莫明其妙。
“毕业了,我们就不再是学生,凡事都要学会承担。毕业了,我们不是庆祝结束,而是欢呼开始。毕业了,我们踏上各自的征途,为了自己的梦想向前冲。”到底念了几天书,还知道肩上的责任。
“生活的海洋已铺开金色的路,浪花正分列两旁摇动着欢迎的花束。勇敢地去吧,朋友。前进,已吹响出征的海螺。红霞,正在将鲜花的大旗飞舞。”还个还有点文学的浪漫。
“道一声再见,愿我们日后再相见。道一声珍重,愿你踏上幸福路。道一声离别,愿你一切都顺利。道一声祝福,愿你前程似锦鸿图展。毕业后也记得常联系哟。”对,毕业是暂时的分别,不是永别,要常联系的,同学情谊不能忘。
甘良河,安之素,一个考上研究生,一个没考上,于是两人分手,从此天各一方。安之素离开学校的时候,良河来送她,她要先回东北老家,研究生开学要到九月初。“多保重自己,我会想你的。”良河说着就将安之素抱在怀里,她也不躲避,任由良河紧紧地拥抱着。“你有什么打算?考研还是工作?”“还没想好,也没心情想这些。”良河说的是真话,这个时候感受眼前分别的惆怅都来不及,还想什么将来,你这一走,我还有什么将来。良河搂着安之素默默地流下了眼泪,为了不让她看到,他更紧地搂着安之素。过了好长时间,良河慢慢松开手,他看到安之素,也是泪流满面,这让良河心痛不已。
安之素走了,也带走了良河的那颗心。
毕业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良河整天猫在家里不是睡觉就是在电脑上玩游戏,从不说一句话。除了必要的诸如“良河,出来吃饭了。”“良河,你怎么天天在家里不出去?”“良河,你怎么也不跟父母多说一句话?”同样的话,爸爸问,良河就从喉咙里哼一声,妈妈问,他就像是没听见,理也不理。对于良河的这种状态,他的父母心知肚明,知道是什么原因让这孩子变成了这样,但也好像并不是很担心,毕竟刚毕业,毕竟只有二十多岁年纪,就凭良河的条件,还怕找不到媳妇。
暑假很快过去,浙大校园里突然热闹起来,良河知道,安之素也在另一个如此热闹的学校里。整个暑假期间,两人也有联系,但是总觉得没有了以前那种亲密无间的感觉,中间似乎隔着一层膜。开学后,安之素跟良河的联系越来越少,也许是学业紧张,也许是心有隔膜,安之素越是少跟良河联系,良河就越是想她,也对父母越来越冷淡。
转眼一年过去了,良河就这样在家玩了一年电脑游戏,这天,甘教授进到良河的房间,跟他说:“你这样可是不行,要么考研,要么工作,总不能这样在家呆一辈子吧。”“我想去澳洲。”“工作还是上学?”“读研。”“想好了吗?”“想好了。”“那好,所有手续我来办理,考试的事就是你自己的事了。”
一切顺利,一次成功。良河考取了昆士兰大学。良河所在的昆士兰大学位于布里斯班河畔,紧邻布里斯班植物园,学校有超过6,000学生来自世界100多个国家的海外留学生。这里风和日丽、人民友善,气候舒爽,非常适合居住,素有“阳光之都”美称。布里斯班具有多元文化,是澳大利亚的文化中心,国家图书馆、昆士兰博物馆、表演艺术中心、昆士兰文化中心等都坐落在城中。其实良河这一年时间虽然说呆在家里,但他也是有时看看书的,他在心里一直是想出去的,想逃离这个让他窒息的家。
良河,安之素,俩曾经的恋人,现在一个上海,一个悉尼。偶尔联系,但慢慢地从恋人变成了朋友,但也没到路人的程度,只是在良河的心里,他一直把安之素放在恋人的位置上。在悉尼期间也不乏追求者,他都非常礼貌地回避了。
安之素从同济大学毕业后,因为是家中独女,父母年龄也大了,无力再继续供她读书,于是她没有再读博士,回到了东北老家在一家公司做技术工作。男大当婚,女大当嫁,这种观念根深蒂固地存在于国人的骨子里。安之素身边的追求者,上门介绍对象的说媒者也是络绎不绝。要说骨子里她还是想着良河爱着良河的,毕竟良河是那么的优秀,毕竟良河是他的初恋,毕竟他们两人的结局不是因为两个人本身的原因。但是,只要安之素想到良河妈妈那冰冷的表情,她就会不寒而栗。
最终,安之素屈服了,她跟一个有着同等学历的男孩见面了,年龄都有那么大了,书读得不算高也不算低,两个人并没有太多的客套就同意确定恋爱关系。稍一相处,安之素心知肚明,两人都不是对方的初恋,恋人间的感觉是敏感的,到了这一步也就没必要多想什么了。在外人,在父母看来般配就行了,起码能够满足一下当前的虚荣心。
此后没多久,两家人开始了两个孩子的谈婚论嫁,买房,领证,结婚,办酒,怀孕,生子,一切都是那样的程序化。小两口的日子过得按部就班,波澜不惊。可安之素的内心深处总是有一个声音在叫唤着她,这是你想要的生活吗?你就这样过一辈子吗?夜深人静,她也跟自己心灵里的那个人对话:“此生,那还能怎么样?认命吧。” 安之素相信,世界五彩斑斓,五颜六色,每一个生命都有属于自己的色彩,相信自己,活出自己的风采,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心宽路阔,岁月流长,充满希望的世界,不会荒凉,有趣的生命,不会荒蛮生长。女人都是喜欢梦想的,安之素亦然。
良河比安之素晚一年毕业,这期间,他也略微知道她的情况,也知道她结婚生子,可他一直还是一个人,记得当年他说过,此生非安之素不娶,这小子也许真的就是王八吃称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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