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简介:党君玲,七零后,秦人居晋地,因脾气太臭太大故而名唤“没脾气”!
又见桑葚
文/没脾气
我居住的城市,有条老街,原来是低矮的棚户区,后来经过改造,竖起来很多高楼大厦。其中有一块被遗忘的狭长地带,那里野草长势旺盛,建筑垃圾堆积着,也有遛狗遛弯的人踩出来的小路,忽隐忽现的在草丛和石块之间弯曲延伸。
路尽头,乱石堆中,几棵桑葚树从那些大水泥块和石头的缝隙里随意的生长,枝丫横生,看不清楚主次,像一个流浪多年的游子,邋里邋遢的样子,头发胡子都让人分不出来,因为僻静,反倒成了鸟雀们的天堂,走近了,喳喳的鸟雀就在头顶跳跃盘旋!
那些桑葚被叶子遮挡着,黑色,红色,或者粉粉的随风摇摆着。
抬手甚至低头都能看见那些桑葚,三五个一组,被树枝托举着,拉扯着一小簇一小簇的,今年雨水不够多,也无人打理,桑葚明显比市面上的个头小了许多!
迫不及待抬手就摘,黑色的甘甜,红色的泛酸。
对于一个五十岁的老阿姨来说,自然要吃黑色熟透的。一手拽着树枝,一手摘着往嘴里送,什么?洗洗再吃,开玩笑,洗什么洗,来不及洗,要的就是这个味。
小时候爬那么高桑树上摘的时候,也是边摘边吃的,哪里顾得上有没有灰尘,最后吃的手黑嘴黑舌头黑,一脸满足的抱着树干溜下来,那树干被一群孩子磨的滑溜溜的,还泛着光亮,貌似现在人手里把玩的小玩意,包了层薄浆!
桑葚成熟的季节,每天都会爬树一次,甚至更多次!到现在都记得,我在树上,树底下那个小脚的老太太拿着拐棍在树下候着,她守的可不是我一个,也不是爱护我们,而是树是她家的,老太太不让爬,每次都是老太太在树下训斥着,怒骂着,我们下不去,她上不来!要命的是眼看上学就迟到了,心急如焚的在树上来回攀爬,以至于后来对达尔文的猴子进化论深有感触,想想当年和猴子着急的那种状态一模一样,抓耳挠腮,爬上爬下,唯一不同的是我丢掉了那根碍事的尾巴!想吃桑葚的时候根本不计后果,等吃饱了,就发现问题的严重,有虎拦路,实在迫不得已鼓足勇气顺树干出溜下来,挨没挨到拐棍已经不在意了,飞一样的一路狂奔到学校,运气好,没打上课铃,运气不好,再挨老师一顿训斥,赶上老师心情好,骂几句,心情不好,脚踹手削也是常有的事。
遇上天气再热些,带上一玻璃瓶水,买上小纸袋的那种糖精,小心翼翼的捏两三粒放瓶子里,再把兜里没有压坏的桑葚放进去,摇摇瓶子,看着桑葚慢慢把黑紫色的色素一点点释放出来,那就是一幅逐渐氤氲开来的水墨画,有的桑葚沉下去,有的飘起来,一瓶简易又超豪华的饮料就做成了!一个下午,渴了打开瓶子灌几口,也会特意避开到瓶口的桑葚,直到把水喝没了,才会把那些浸泡得已经失去灵魂的水囔囔的桑葚,用一个保证一颗不剩的姿势仰脖倒进嘴里吃掉!
如今已到天命之年,回首再也看不到当年那个为了桑葚丢掉尾巴的孩子,桑树叶还是那么绿,桑葚还是这个季节成熟,当初的鲁莽勇敢,如今是深深的怀念,更多平添了那回不去的遗憾!
我不知道当年的桑树是不是还在,土墙是不是还在,看树的老人是不是还在,而他们都在我的心上,年年相望,年年生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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