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是生命的礼物
◎ 梁新英
那日,读余秀华的诗,被“天空把所有鸟的叫声当成礼物,才有惊心动魄的蓝”这句惊到。
鸟的叫声不同,清脆的,婉转的,悠长的,也有低沉的,嘶哑的,所有的鸟鸣合奏一曲交响乐,成就天空丰富的灵魂,形成一种蓝,惊心动魄的蓝。偶尔,云朵担心它落了灰尘,擦了又擦,洗了又洗,天空的蓝纯净通透,漾着新鲜味道。黄沙嫉妒蓝高高在上,与风合谋,向天空发起挑战,几个回合败下阵来。风掩藏了踪迹,天空依旧蓝着,沙依旧黄着,仿佛一切都不曾发生,让人怀疑这里曾经有过较量。天空讨厌雾霾,大海排斥污物,如果人类肆无忌惮,蓝就会在视线里走丢。
天空盛不下,把蓝匀给安静的河流、湖泊,和深沉的大海。“日出江花红胜火,春来江水绿如蓝”,惹得白居易怀想江南,点点滴滴敲打着记忆的心扉。海纳了百川,蔚蓝辽远,成就其大。有水的地方,从不缺少蓝,深沉宁静构成蓝的底色。
内蒙古高原生长出诗意。阿尔山有天池,湖面波澜不惊,蓝宝石一样镶嵌在山巅。像一滴来自天宫的泪,蓝色的泪,它的前世今生关联着一个仙子的神秘传说。夏季草原,绿浪接天而去,河流九曲回环,像蓝色哈达,随时准备敬献给远方的尊贵来客。有了河流衬托,草原绿得灵动富有生气。蓝色落在耗子花、铃兰、黄芩、桔梗的茎上,成为季节这本书的精美插图。大小各异的朵儿,无一例外扬着杯盏样的花冠,邀你共饮天地精华。它似耳朵,倾听大地心音;似眼睛,阅目苍穹。不倨傲,不媚俗,宁静淡雅,兀自美着,需近身,才见其庐山真面目。恰如有人忙着谋生,心中亦有安静角落,陶然山林草野,闲对一帘月,兴起一弦琴,低调内敛,安享怡然之乐。
红、黄、蓝三原色,分而三足鼎立,合而如万花筒转动,构成缤纷世界。红色热烈,黄色明媚,蓝色不事张扬。雨和太阳造就奇迹,一条彩虹挂在天上。赤橙黄绿青蓝紫,仙女持着彩练当空舞蹈,如梦如幻。
蓝,有故事,懂得吸收容纳,所以深邃广袤,内心笃定。如果距离足够远,花草树木,山川风物,晨曦晚照,连我们人类都是蓝色;如水的时光是蓝色,厚重的历史是蓝色,删除不了的回忆也是幽深的蓝色。流年转换,大地上色彩更迭,唯有蓝始终如一的陪伴。
“青,取之于蓝,而青于蓝。”荀子如此定义老师和学生。为师者做铺路石,愿为阶梯,甘为学生脚下的肩膀,成就其伟岸。苏轼的文章清新洒脱,正好与欧阳修倡导的平实致用文风契合,成为欧阳修的学生。欧阳修赏识苏轼——“善读书,文章必独步天下”“再过三十年,不会有人再提到我的名字”。欧阳修胸怀宽广,奖掖后辈,苏轼出于蓝而胜于蓝。
佛家认为“静定生慧”,一个人内心澄澈安定,就能扫除灵魂的尘垢,生出智慧。蓝色给人安详广阔的感觉,如果心情不好,就去看天空或者大海,蓝具治愈功能,让人心生安静,不在焦躁、烦恼的漩涡里挣扎。
蓝,是生命的礼物。
注:梁新英,金手指终身成员。此文发表于《思维与智慧》2022.25(9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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