彩色的星星在爬
◎ 朱成玉
小米粒出生,被医生抱出来的那一刻,我们既兴奋又紧张。医生把孩子交到二妹手中,我看得出二妹的紧张。要下台阶,二妹穿着高跟鞋,她干脆脱掉,光着脚从二楼走到一楼。
我在心里对孩子说,等你长大挣钱了,第一件事就是要给你二姨买一双鞋。
正在吃奶的小米粒,不管给她布置了多好的婴儿床,不管晚上临睡前给铺得多工整,被子盖得多严实,早上起来,那里还是会空空如也。小米粒在妈妈的身边呼呼大睡呢!这是母亲的天性,半夜喂了奶之后,就不舍得把孩子放回婴儿床里了,而是留在怀里,她觉得那样孩子睡得才踏实。
一日夜里醒来,看到小米粒竟然是醒着的,不哭不闹,安安静静地在那里,看着从窗帘缝儿里透过来的一朵月光。并用她的小手,不停地捉着它。
小米粒刚满3个月大,对什么都充满好奇,这月光到底在她小小的心灵里产生了什么样的影响呢?
我抱小米粒的时候,总是习惯“晃”她,妻子警告我说,不许“晃”,如果习惯了,以后就“尖尖腚”了,不“晃”就闹人。我只好默认妻子的逻辑,尽量不“晃”孩子。
有一天,我睡梦中醒来,看见妻子正在地上抱着孩子,不停地摇晃着。
孩子一哭,什么狗屁逻辑都不重要了。
我看着小米粒的成长,像一颗小豌豆一样,一寸一寸地长。她趴在窗玻璃上,向外张望,眼前的世界多么令她称奇啊,那小小的窗子,就像一个小小的牢笼,我在孩子欢天喜地的脸上,看到了人生最美好的时光,无忧无虑的时光。可是有那么一秒,我忽然看见她呆呆地愣在那里,好像看到或听到了什么。是一条狗的奔跑,还是一只鸟的鸣啁?是一朵云的飘逸,还是一朵花的绽放?那一刻,他的小脑袋瓜里到底在想些什么呢?
小米粒玩妈妈衣服上的扣子玩得很起劲,说:
“妈妈,你的扣子真好玩,可以扭过来扭过去,是不是因为这样就叫“扭扣”了?”
“妈妈,罗汉果是不是萝卜做的、爱出汗的水果?”
......
我们问她:你长大后想做什么呀?
坐椅子!
哈哈哈……
小米粒困惑地看着我们,迟疑片刻,说:坐凳子。
小米粒对冰激凌痴迷得很,一个刚从冰柜里拿出来的冰淇淋,她放到唇边,感觉到一股小冷风吹过。那么,小米粒的诗句来了:冰淇淋是由雪和风组成的。
一只小瓢虫在墙上爬行,我拿出苍蝇拍对准了它,小米粒大声惊呼着:爸爸快看,彩色的星星在爬呢!
小小米粒走不动了,赖着让我抱,她说:“我把力气都浪费在玩儿上了。”
小米粒与她姥姥在卧室唱着儿歌,窗外,枝桠间透过的暖阳,是上帝的心意,恩赐了住进心里的光。那是多么完整的生命,既有永恒的延续,亦有苍老与凋谢。
我的生日,我本来没有买蛋糕的打算,小米粒看出端倪,不停地唠叨:唉!过生日咋能没有蛋糕呢?
我下班回来,买回来一个很大的蛋糕,小米粒高兴坏了,拖鞋都没穿就向我奔跑过来,然后并没有急着让我们打开,而是闭上眼睛许愿。
她忍不住对我说,爸爸,我许的愿望是你永远那么帅!
妻子说,明知道孩子就吃那么几口,为啥还买那么大那么贵的一个蛋糕啊?
我说,孩子对着那蛋糕许下了那么美好的心愿,还有那一路急切的奔跑,哪怕最后只吃了一口,也是值得的啊。
其实,小米粒好多天之前就开始盘算送我什么生日礼物,她静心地画一幅画,每天早晨偷偷给妈妈看,说是准备要在我生日那天送给我。妈妈和我说了,她听到,很不高兴的样子,她怪怨妈妈:“说好了保密的啊!”
妈妈说:“反正都是礼物,那有什么关系呢?”
小米粒说:“那不一样,礼物是有了,可是没有惊喜了啊!”
小米粒,你健康地如花一般成长,就是给爸爸的最好的礼物啊!
孩子总是蹭蹭地就长大了,常常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猛然间,我们就老了下去。
孩子喜欢和大人比个子,从膝盖到屁股,到肩膀,到眉梢,直到高过你,便扬长而去。人啊,总是不知不觉间老去的,自己一再地向后退去,可是,孩子向你奔来的步伐,一下紧似一下。你还是乐于接受那奔跑过来的光。
此刻,我唯有祈愿,小米粒可以成长得慢一点,再慢一点。
【号外】
今天是小米粒的生日,亲爱的朋友,能听到您的一声祝福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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