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山问我几时闲
◎ 胡卫平
那天晚上无风,我突然想到附近的花店逛逛。一年里总有几次去到那里。
这是一家很小的花店,店主是随性之人,店门很少开。
阳光很好的时候,你只见店内各色小花拥挤在一起招招摇摇,却不能走近跟它对话,就只能那么隔着玻璃门窗注视它。
今晚却开着门。
我跟女儿手牵手进去的时候,女店主正在灯下做手工。
一张蒲团上堆积着干枯的银杏叶,不似常见的那般金黄。她就用这银杏叶做出了好看的“花束”。
我们感到十分惊讶,极力夸赞着这“银杏花”的精致。“卖花姑娘”十分羞涩地笑起来,很好看,令人感到很舒服。
这小店开在僻静的小巷,她一天根本卖不出几盆花,但也从未见她有多忧虑,一个人在匆忙紧张的生活里,很悠然地跟花花草草作伴。
我们买了郁金香。离开的时候,她送我们做好的一束“银杏花”,女儿欢喜着对我说,她一定有一个优雅又幸福的女儿。
不知道她这怪异的想法是怎么冒出来的。但想想似乎也是这个道理,有如此优雅恬淡的妈妈,她的孩子自然也一定差不了。这算是果报吧。
回到家把“银杏花”插在花瓶里。
想起去年拍过的一片银杏叶,打开手机相册,它竟然还在。那是去年在院子里捡到的一片很普通的银杏叶。它和一大片树叶躺在一起。傍晚,有夕阳的余辉照在它们身上,光灿灿的。风吹来的时候,它们都翻卷着,朝一个方向奔去。
我在叶子上写着——“你我相隔万里,唯有思念不曾闲”。拍照发给远方许久未谋面的老友,她会明白我的心意吧。
今年的银杏又黄了,我家墙外的一棵,比别家黄的要晚一些。昨晚刮了一夜的风,早上起来看到树下散落了不少黄叶。
我从里边挑拣了三片完整好看的,突然想起王开东老师的一句话:我问青山何时老,青山问我几时闲。便将它写到叶片上,珍藏起来。我想,我珍藏的不仅仅是一片叶子,更是一份恬淡的心境。
每天形色匆匆、繁忙芜杂,早已经忘记了抬头看一片云,低头闻一朵花。旧时老友也难得一见,小时候大家围炉烤红薯的日子,一去不返。那红红的灶膛、浓甜的香味,打闹逗趣的热闹和百听不厌的乡间野趣也渐行渐远,沉淀成了诗文里一个个句点。
给自己一点儿闲暇的时间吧,温柔地对待自己。两三知己相约,或游赏或畅聊,让妥帖的情谊洗掉一身的疲惫。亦或独处,泡一杯茶,燃一柱香,倾听自然的天籁和内心的海浪。静美的时光里,黄叶自然纷飞,白云缓缓漂移……这时候你会发现,每个人都可以把日子过成诗。
注:胡卫平,人民教师。金手指成员。此文发表于《知识窗》2021年第7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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