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居然在KTV里给孩子补课,当时我就震惊了,不可思议,完全接受不了。”近日,河北省邯郸市馆陶县的李女士去接上辅导班的孩子放学,不想竟发现补课教师将授课地点私自改到了一家商场的KTV中。对此,涉事教师庄献华7月27日向澎湃新闻解释,该辅导班系其妻子开办,目的是组织孩子一起做作业,而自己只负责答疑解惑,并不存在授课行为。但经过馆陶县教育局的调查,认为陶山中学教师庄献华参与非法辅导,情况属实,决定给予行政记过处分、今年师德考核记为不合格,同时取缔非法办学场所。(澎湃新闻2016/07/29)
1992年,台湾歌者郑智化发行了一张专辑。里面的《星星点灯》,应该是大陆传唱最广的台湾歌曲之一。
在这张专辑里,还有一首歌,相对不那么知名,却更具现实意义。或许在台湾,那段日子已成为历史,但在大陆,却是现在进行时。
这首歌,就是《补习街》。
黄昏的斜阳,映着发亮的看板,黄色的脸孔,映着苍白的眼光,你在汗水和书包,擦肩而过的样子,仿佛迫不及待想要逃离拥挤的补习街。深度的近视,凝视模糊的未来;点燃的香烟,打发无聊的现在……在这条拥挤的补习街,在文凭统治的世界……课本里教的和现实里所学的,成了一种彼此矛盾的对立……读书是为了,父母面子的问题,成绩能证明,老师猜题的能力……谁在操纵这场竞争的游戏,学历是不是教育最终的目的!
有兴趣的朋友可以去听一听,二十四年过去,这首歌极强的指向使之仍然振聋发聩。参加补习班的孩子们,听过之后,或许会感动得落泪——还有谁,能像郑智化一样,用歌声表达出他们心底的彷徨与无助与愤怒呢?
前几天,在群里与粉丝们聊天的时候,有过这样几句对话——
——主公,我想知道你对老师收补习费有何看法?我们那老师很坑人,一套卷子15张竟然给我们要15块钱,一张一块。(群里的朋友主要是想学习历史的学生,所以很可爱,称我为主公。这称呼,我开始是抗拒的,我想与他们平等。但后来,他们叫多了,我也就坦然了。历史上多少人,在进取权力的路上,那般平易近人、有谏必纳,当他们取得权力并且尝到甜头之后,还有几个记得当年自己的承诺?有几个没有变成自己曾经痛恨的那种人?)
——你们老师穷疯了好吧……我听一朋友说,孩子老师辅导一下作业,据说是6000。所以,你们的老师,好纯洁啊……
——呃。。。看来有偿补习;有点。。。
——我好多年没在学校了,据说现在有些老师,上课的时候故意少讲,让学生不得不去补课。简直无耻……
——对对对。就是这种情况,还有,你补习了,就坐好位置,不补习都拉到后面去。
——无所不用其极啊……一百年后的人写这段历史,会用四个字,礼崩乐坏,道德沦丧到极点。
我实在是搞不懂了,为何现在读书的孩子越来越少,竞争却是越来越大呢?
天天喊着减负减负,素质教育素质教育,结果却是孩子的书包越来越重,戴眼镜的越来越多呢?
说着要教育平等,要就近入学,为何教育资金,更多投入到县市某些学校,乡里村里的老师,削尖了脑袋,要考到那些学校去呢?
或许是因为大学生越来越贬值,工作越来越难找,所以不得不在小学初中高中的时候就投入更多,以期考到好大学,好找工作?
家长和老师,真的都有这样的远见吗?
我有好几个朋友与熟人是老师,在深圳的就不说了,财大气粗的地方,教师的工资还是很不错的。在老家县里教书的一个堂兄,前阵子说起自己的工资,算上杂七杂八的,有三千多了……他1971年生人,已有二十多年教龄了……
老师要养家,工资不够,只好补习来凑吗?
如果光是补习,课本之外,学一些进阶知识,只要孩子自愿而非被强迫,我觉得完全没有问题,是大大的好事,但竟然——课堂上该教的不教,使学生不得不参加补习!
这种作法,正如我前文所言,真是“无耻”!
然而,全是教师的错吗?
他们作为知识分子,难道甘愿变成曾经的自己所不耻的那类人吗?
这是不是对几十年教师“两袖清风”“燃烧自己照亮他人”的宣传的反向运动?
人就一辈子,有几个希望自己永远清贫?当看着自己当年教过的孩子,那些不怎么读书的孩子,都买了车,买的房的时候,你还希望教师能够“端正态度”?还能安贫乐道?
也许这正是蔑视人性的必然结果。当给某个群体贴上标签,并且以之要求他们的时候,最终的结果就是大家都过得不爽。
在众人皆贫的年代,在那个三代贫农用是褒义词的年代,在争着证明自己越空越革命的年代,两袖清风,是可以接受且必须接受的——但,现在什么年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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