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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宋,秋日。
皇帝赵匡胤坐在开封的皇宫里,感到异常地苦闷,整天寡人寡人地叫着,果然有一天把自己叫成了寡人。
现在韩审琦走了,石守信走了,就连韩令坤、慕容延钊俩发小也被自己发配到边疆守边去了。
身边只剩了赵普等一帮文人,再也没有了那些吹牛喝酒、撸串搓麻的日子。
现在的赵匡胤才真正体会到,做了王者,也未必荣耀!
在大宋的“钢血军事”群里,虽然大家一致推举赵匡胤做群主,各种赞美、恭维不绝于耳,可是他们对自己杯酒释兵权的做法还是心存抱怨的。
他们现在不说,是因为畏惧!
比如那个在自己兵变中给予最有力支持的石守信,当年带兵的时候,一向爱兵如子,甚至把自己的封赏全部分给士兵。
他曾经为自己取了个网名叫“石破天惊守信成仁”,一度荣升大宋“围脖”年度吸粉大V。
后来大宋政府专门以石守信为题材拍了一个征兵广告,名字叫“突击吧,士兵!”
结果,那一年兵营爆棚。
年轻人都以做石守信的手下为荣。
可是现在呢!
石守信整天不理兵事,一天到晚流连于青楼艺伎当中,让他去边疆带兵他也不去,说是要学赵普在首都开房地产公司建房子。
去年,大宋评选“感动大宋年度人物”。石守信被评为“大宋青楼 房地产业的双料人物”!
要不是后世出了个超级网络大V 柳三变,石守信肯定能获得“大宋青楼产业终身成就奖”的!
令人唏嘘的同时,赵匡胤明白那是石守信在发泄对自己的不满,他丢的不是自己的脸,丢的是赵匡胤的脸,丢的是大宋的脸!
正想着,突然一阵急促的鼓声打断了赵匡胤的思绪——登闻鼓,看来有人要告御状!
过了一会,小太监毕恭毕敬地送上状纸。
赵匡胤问,所告何人?
小太监回答道,李汉超。
2、
李汉超!
提到这个名字,赵匡胤脑海里立马出现一个年轻将军骑马纵横草原的形象!
赵匡胤对李汉超很熟悉。柴荣当皇帝的时候,赵匡胤是禁军的一把手——殿前都点检,李汉超是自己的直系下属、禁军的四把手“殿前都虞侯”。
如果说在大宋的“钢血”圈里面,石守信是以勇猛著称,那李汉超的人设则是“打仗不要命”。
别的将军打仗都是把帅旗往地上一插,站在箭射不着、血洒不到的地方,从容指挥。可是李汉超打仗不这样,他每次都是让人扛着帅旗,冲锋在军队的最前面,士兵跟着自己一起玩命。
而且,别看李汉超一副络腮胡、粗汉子的模样,但是他对待士兵却很有耐心,总是与他们同甘共苦,从来不享受特殊待遇,就连国务院发的津贴都发给身边受伤的士兵。
所以,在军中,李汉超的威望很高。
赵匡胤当皇帝后,杯酒释兵权剥夺了义社十兄弟的兵权,但惟独舍不得让李汉超回家养老。赵匡胤就是喜欢李汉超这种打架不要命的个性,很像年轻时候的自己!
喜欢这种东西,捂住嘴巴,也会从眼睛里跑出来。
所以,赵匡胤对李汉超委以重任,让他担任关南兵马都监,去镇守关南(柴荣北伐夺回的瓦桥关以南地区)。
关南兵马都监,这个名头听起来有点像太监,可是权利大得很,相当于关南地区的兵马大元帅!
关南地区是防守辽国铁骑的要冲。
大宋的这个邻居辽国很奇怪,国土面积很大,但是很穷;尤其一到秋冬季节,不事农耕业的牧民们坐在毡房里就闲得难受。
与其坐在草原上喝西北风,不如骑上马去南边的那个富邻居家敲两笔!
汉唐时期,中原王朝凭借幽蓟和长城天险,基本上还能挡住他们的进攻。可是现在,契丹人得到了幽云十六州,他们早上骑马晚上就能抵达大宋边境。
所以,历任关南守将都深受其扰,却又无计可施。
防吧,你又不能整天城门紧闭,大家总得去买个菜、走个亲戚吧;追吧,自己的那几匹瘦马怎么能追得上这群草原蛮子!
李汉超到任关南之后,一改过去防守式战略为主动攻击。
有事没事的时候,李汉超就命人扛上帅旗,带一队人马直接杀到辽国境内。
能抢就抢,抢不着就烧,反正当年契丹人怎么干,我们就怎么干!
契丹人跟汉人打了两百多年仗,过去都是自己抢人家东西,什么时候自己变成受害者了!
所以,李汉超镇守关南以来,光去抢契丹人的东西了,辽国反而成了防守的一方,看见李汉超的大旗就赶紧关上城门。
李汉超的这一招在大宋可谓圈粉无数,每次打了契丹人的秋风,李汉超的“围脖”一发,下面点赞无数,‘我超威武’、‘稀饭我超’的评论比比皆是,就连赵匡胤也差点沦为“超粉”,偶尔也会以游客的身份浏览一下李汉超的个人空间。
3、
看完状纸,赵匡胤明白了。
李汉超参与赌博败光家产,不得不四处举债,甚至不惜向当地的地主借高利贷。
原告正是这位高利贷债主,他向李汉超要债,李汉超不仅不还,还带兵去他家把他打了一顿,临走还抢走了原告的女儿为妾。
这下问题严重了。
因为,李汉超动用了军队。
军队这种国家机器,不仅是国家一种防守自卫、主动攻击的工具,更是一种政治象征,代表着帝王的权利和威严。
所以按照规定,只有国家层面的军事行动才能调动军队。其他任何时候,即使是直属将军也不能随意调动,更不能把军队私用!
现在,这起案子不仅仅是简单的民事纠纷了,而是一场关系皇权和地方军队指挥权的斗争!
而原告把皇帝拉到了自己战壕里!
4、
赵匡胤看着手里的诉状,再看看跪在堂下的这个地方富户,一声不吭!
强抢民女,私调军队,每条罪状都足以把李汉超置于死地。
原告跪在堂下,战战兢兢,他不敢看皇帝的脸色,像他这种小民是没有权利在朝堂之上抬头的,但是他心里明白——这场官司他赢定了!
因为,他把皇帝拉到了自己的一边。
终于,赵匡胤说话了:
李汉超镇守关南之前,辽兵可曾入寇?
他声音不大,但却不怒自威。
这就是权利的好处,只要你拥有权利即使轻声细语,别人也会认真倾听;没有权利,即使你声嘶力竭,依旧无人理会。
原告不敢隐瞒,据实奏道:
以前,辽兵年年犯关,关南地区经常十室九空;自从李汉超来了之后,现在已经很多年没有辽兵的影踪了!
赵匡胤轻咳一声,嘴唇翕动道:
如果李汉超没有抢你家女儿,你家女儿将嫁给何人?
原告想了想,对道:
嫁给村中大户人家!
赵匡胤这才动了动倦怠的身躯,怒道:
如果没有汉超驻守关南,你家说不定早就被辽人洗掠一空,你的钱财都是汉超所赐,你应该对他心存感激才对。
而且你家女儿给汉超做妾,日后荣华享受不尽,不比做个村妇强吗?
说着,赵匡胤命令左右把原告赶了出去。
登时京城舆论一片哗然,如此肆无忌惮的包庇自己的手下古今中外恐无第二个帝王!
京城第一大传媒报业集团《旧京报》甚至大篇幅对此案进行报道,极言李汉超之功勋卓著,赵匡胤之逻辑缜密、断案入神!
无耻缺德至此,恐也无人能及!
5、
而此时的李汉超正坐在家中提心吊胆,他已经知道被他抢来的女孩的父亲进京去告御状。而且他知道凭大宋朝的法律,军队私用、强抢民女这两条罪状足以砍掉自己项上人头了。
怎么办?
逃?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自己能跑到哪里去?
何况,我李汉超一生戎马倥偬,面对敌人的千军万马都不曾逃走,现在如果逃了怎么对得起自己“围脖”里的那些奉自己为偶像的“超粉”们!
为了他们,也不能逃走!
我们可以看出,古今中外,上下几千年,网络大V们的死路只有一条:装B装死!
李汉超正想着,皇帝身边的小太监突然到访!
看来处理决定到了!
李汉超战战兢兢把太监引入正室,太监递给他一封皇帝的手书。
李汉超哆哆嗦嗦把信展开,赵匡胤在信中写道:
汉超老弟,听说你最近赌钱又输了!输钱没有关系,但是你不该去借高利贷。没钱了给我说声,老哥我还有点私房钱可以借给你用。到时候你立了战功得了封赏,别忘了还我就行!
关于你新纳的那个小妾,也是小户人家,我看配不上你大将军的名号,不如送回去吧!下回进京,我给你介绍个吴越国公主认识,据说她可是你的“超粉”哦!
李汉超边读边嚎啕大哭,南向跪倒山呼万岁不止。
一场攸关生死的官司,就这样在赵匡胤的包庇须臾中化解了。
赵匡胤不仅令李汉超送回抢夺的民女,补偿了对方的损失,更主要的是赵匡胤笼络了一批像李汉超一样的藩镇大将的人心,一时人心归附,四海升平。
现在的赵匡胤把目光盯在了一个更大的目标——四海一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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