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宋文坛,共有上千个词牌,但能被大家记住的却并不多,“钗头凤”是很有名气的一个。它有名气的原因,是因为陆游和唐婉。
民间小说和戏曲中总是不缺才子佳人的戏码,才子金榜题名,娶得了富家千金,大团圆结局人人都欢喜,但现实却往往不是如此。陆游确实金榜题名了,大才女唐婉也确实与他两情相悦,但最后两人却以和离收场。再相遇时,陆游已婚,唐婉也有丈夫陪着,各自写下的《钗头凤》是两人感情的见证,也是为这场悲剧谱的曲。
但笔者翻遍古籍,却发现一个颇有意思的问题:古代名家都不点评这首词。陆游现在的名气大家都知道,在宋、元、明、清各朝,他也都是文坛泰斗式的存在。南宋大思想家朱熹用一句话就概括了陆游在宋朝的地位:“放翁老笔尤健,在当今推为第一流”。此后元、明、清众多文人更是似其为一生的楷模,所以梁启超先生才会有“亘古男儿一放翁”之说。
再翻开陆游的其它诗词作品,《示儿》、《十一月四日风雨大作》等就不说了,哪怕是《剑南诗稿》中一首很普通的写景小诗《柳桥晚眺》,都有乾隆的点评。这么有名气的陆游,在墙上公开写了一首绝美情词,为何古代名家都选择集体忽略它?它到底有什么问题?关于这一点,我们或许可以从宋代大诗人刘克庄的笔记《后村诗话》中找到原因,刘克庄在此书中评陆游此词:“放翁不避讳,非义也”。
这句话一语道破了古代很多名家对此词的看法,这也就是当时大家忽略此词的原因。让我们再来读一读,陆游这首词到底哪里写得不仁义:
《钗头凤》
红酥手,黄縢酒,满城春色宫墙柳。东风恶,欢情薄。一怀愁绪,几年离索。错、错、错。
春如旧,人空瘦,泪痕红浥鲛绡透。桃花落,闲池阁。山盟虽在,锦书难托。莫、莫、莫。
从道德上来说,唐婉如今已经再嫁人,两人在沈园再次相见时,陆游却在墙壁上写这样一首词作,至少是为了向世人说明两点:首先,唐婉曾是我的妻子,我们曾感情很好;其次,我现在还很想她,而她也对我余情未了。唐嫁的丈夫赵士程也非小门小户之子,他是宋太宗玄孙赵仲湜之子,是名门贵族,写这样的词作是无异于打对方的脸。
为了形容自己唐婉对自己的不忘情,陆游词下片翻译成白话文,内容大概就是这样:“春景依旧,只是她却日渐消瘦了,泪水把她的手帕都打湿。桃花落处,闲池楼阁中,都藏着她对我的相思,我们心中的海誓山盟还在,只是客观原因让我们无法再书信往来了。”赵士程看到这样的内容,该情何以堪;已再嫁人的唐婉,看到这样的内容,该如何自处。
更令人大跌眼镜的是词的第一句:“红酥手,黄縢酒,满城春色宫墙柳”,这一句是陆游回忆当初夫妻恩爱时的场景,句中“红酥手”到底是什么意思?目前多数译本都翻译成:唐婉红润酥腻的手。大家闺秀的纤纤玉手,再用极有暧昧之意的“红酥”来形容,满园春色,杨柳依依,何等绮艳的表达方式。这要是按照品读柳永情词的方法来读,实在是有些不堪。
于是,近几年有人对“红酥手”提出了其它看法。这些铁杆粉丝们认为,陆放翁的本意绝对不是这样,他不会用如此露骨的字眼来为难自己的心上人。所以他们考究古籍后得出结论:江南有一种佛手形的糕点,酥嫩好吃,又是红色,所以红酥手就是指这种糕点。如此一来,词的上片中唐婉就没有出现,只写了陆游自己在喝酒和伤愁。
其实不管陆游这“红酥手”三个字到底是何意,笔者觉得这首词当初陆游写得确实不能算是厚道。要和离是你陆家提的,再见面却如此高调不顾后果地于墙上写情词,大家觉得陆游此举是否不太合适?欢迎讨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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