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解放战争进入下半场后,随着薛岳和卫立煌等名将的老去或作战失败黯然退场,国军黄埔系少壮将领们也得以走上前台。杜聿明、郑洞国和邱清泉等黄埔精英们成了我军正面战场的主要对手,不过在解放战争后期,这些人要么被我军击毙或者俘虏,要投诚加入人民队伍,只有少数“幸运儿”能在我军的包围圈中突围。
而黄埔四期出身的胡琏就是其中之一。
国军名将胡琏
胡琏字伯玉,1907年出生于陕西省,毕业于黄埔四期,在同期中还有同样来自陕西的后来国军中名赫赫有名的战将——整编第七十四师师长张灵甫。其实陕西籍的国军名将并不少,比如黄埔一期的关麟征、杜聿明和张耀明等人。在国军中胡琏一向以狡猾和运气好的而闻名,再加上其长相塌眉毛、耷拉眼角、尖下巴,长相像个狐狸,因此被称作“狐狸”。
不过胡琏能在和我军作战中得以逃脱,除了运气之外,更多的还是实力。
当年围剿红军时,在闽西争夺东沅寨作战中,面对红军名将董振堂,胡琏更是占据上风,让董振堂几次进攻无功而返。抗战期间,其在石牌保卫战中率领18军11师在完全处于劣势的情况下,顶住日军11军数次进攻,靠着白刃战反败为胜,让日军为之胆寒。到了解放战争中胡琏升任五大主力之一的18军军长,在中原和华东面对刘帅和我军战神粟裕也是游刃有余,在巨野掉进刘帅口袋,却依靠坚固的方向和我军战成平手;在南麻被粟裕包围,但依靠一手环形防御在加老天帮忙(下雨)得以转危为安;解放战争后期更是在古宁头之战中击败叶飞,让其威望达到顶点。
解放战争时期的胡琏(剧照)
可就是这样一位在国军队伍中,被誉为战神的“常胜将军”,却在1953年的一个小岛屿作战中败给我军一个名不经传的团长。
这又是怎么回事呢?
这场让胡琏在军事生涯后期,马失前蹄的一仗就是——1953年我军东山岛反击战。
东山岛位于福建和广东两省交汇处,是福建省内的仅次于海坛岛的第二大岛,面积160平方公里,因为形似蝴蝶也被人称之为蝶岛。该岛北部与福建仅隔宽度为500米的八尺门海峡,是闽、粤海上交通咽喉,距离国军控制岛只有70多海里。
国军进攻东山岛的形势图
那为何国军一定要进攻东山岛?
1953年对于国军来说是一个挺尴尬的日子,在抗美援朝战争进入尾声之后,国军内部就愈发觉得,一旦我军从朝鲜抽身出来,首先要对付的就是他们。因此对于老蒋来说,他需要为宝岛防御提供更多的战略纵深,福建和广东沿海一带的岛屿自然成为国军必须要争夺地缓冲带。
当时我军海军正处于起步阶段,在海上国军依然有优势,一旦攻占东山岛得手,就能以此为前进基地,进可以的充当国军重兵团向福建和广东交界处的山区攻击前进的基地。将部队源源不断渗透到闽西进行游击作战,而后视事态向内陆纵深发展。
在进行夺岛演练的国军指挥部
老蒋选择攻打东山岛除了这个战略原因之外,还有另一个更切实际的思考,那就是南日岛作战的“成功经验”。攻占南日岛后,他野心变得更加膨胀,比南日岛还大的东山岛自然要成为下一个攫取的目标 。
在南日岛作战中,我军因为缺乏对海防御的经验以及战备松懈而被国军偷盗得手,1952年10月国军在情报人员的报告中,得知南日岛我军仅有1个连的兵力,于是胡琏通过10艘战舰,将1个师(9000人)的兵力集中投入两栖登陆作战中,在胡琏部队的突然袭击下,我南日岛守军猝不及防,虽英勇在滩头抵抗敌军,虽歼敌700余人,但奈何兵力悬殊太大,最终守军几乎全部牺牲,南日岛也让国军占领。
因此,因为东山岛重要的战略地位,再加上胡琏在南日岛获胜的“鼓舞”,国军对于东山大岛的作战也是势在必行。
国军攻占的南日岛
当时国军对东山岛进攻的作战部署为:
先使用海军舰炮集中对守军的滩头阵地和纵深防御工事进行清场,在两栖部队登陆后进行延伸炮击,并在登陆后向纵深扫荡,当时国军将登陆点选择为东南侧,并派遣伞兵从北面空降控制八尺门码头,切断守军退路以及组织我军从八尺门渡头向岛内增兵。最后对岛内守军进行清剿。
在东山岛滩头进行登陆的国军
作为此次进攻的总指挥,胡琏对于进攻东山岛也是信心满满。毕竟有1年前他有在南日岛的成功经验,而且从前期侦查的结果来看,岛上的我军守军为公安部队不到一个团的兵力,加上渡口的海军守备队,总人数不到1000人,而此次参加进攻的国军为:
陆军第四十五师3个团、第十八师第五十三团,海军陆战大队一个中队约200余人、一个水陆坦克大队,水陆坦克有21辆;空降兵一个支队487人。而且为了协助登陆,海军方面也是大力支持,包括驱逐舰、登陆艇等在内一共有将近14艘大型舰艇,总兵力达到1.2万人。
1950年左右精锐的美械国军
兵力比10:1,这也难怪胡琏会打下包票,将其自诩这次是“狮子吞蚂蚁行动”。一旦让其得手占领东山岛,此地就会成为其反攻基地,进一步牵制我东南我军主力,策应在朝作战的美军。
国军在东山岛作战中进行战前部署
而面对来势汹汹的胡琏,在福州的叶飞也在紧锣密鼓地进行战备。
其实早在南日岛战后,我军也开始加强对沿海各岛屿的防御,特别是国军最有可能进攻的东山岛。但那个时候,我军在东南驻军并不算太多,在漫长的海岸线不可能面面俱到,因此大军还是在后方机动增援,在海岛作战的部队则是以公安部队为主。
在此情况下,叶飞为了加强东山岛的防御,直接点将闽西老革命出身,同时也是担任过陈老总警卫员的游梅耀担任公安80团团长。
东山岛功臣游梅耀
在接到任务之后,叶飞问其有无信心守岛,一向不拘一格的游梅耀不假思索地回答“人在岛在,打死了就化为肥料长庄稼。”彰显其守岛的决心。
不过即使是这样东山岛的情势依然严峻。公安80团当时有一个营并没有到位,游梅耀手上仅有2个营和一个迫击炮连以及一个海防连,人数才1200人,和胡琏相比依然有明显的差距。
为此游梅耀的策略是在岛的纵深,修建永久和半永久防御工事,主要将兵力配置在高地和八尺港码头,滩头阵地放1个班或者干脆不放,放弃在海岸线和国军纠缠,利用纵深消耗敌人。这样一方面可以去虚实结合,让刚登陆部队的不敢贸然进攻,拖延其进攻时间。
国军两栖登陆作战
按照游梅耀的话来说就是:
“前轻后重。把一营放在200高地和425高地防御,二营坚守410高地,水兵连扼守八尺门渡口,县公安中队、盐警中队在城关待命。在给敌人一定的杀伤后,收缩兵力,转入主阵地,依托工事,固守待援。”
通过阵地和壕沟抵抗的守岛战士
7月16日,东山岛战役打响。
16日4时左右,从宝岛起飞的16架运输机运送着国军一个伞兵营的兵力,直接往东山岛飞去,这些伞兵都是当时国军的精锐,完全的美式训练和装备,多数人从抗战开始就加入伞兵,有丰富的作战经验了,是不折不扣的“老兵”。而他们此行的目的地正是八尺门渡口码头。
国军精锐的伞兵部队
不过这些从天而降的伞兵也和自己在特里克岛的同行一样,成了我渡口海防连的靶子。在我军4挺机枪的扫射下,国军伞兵很快乱作一团甚至还掉到了海里,而八尺门周边的民兵也赶来加入战斗。战斗进行到上午的时候,眼看国军伞兵越来越多,快要控制八尺门渡口。
在这危急时刻,接到增援通知31军272团在市民资助的汽车摩托化增援下,火速赶到八尺门,在得到生力军支援后,我军展开反攻,国军在渡口的伞兵反而成为了孤军,最终在丢下300多人的伤亡后只能撤退。而国军伞兵在撤退后还想炸毁通往东山岛的桥梁,但他们却低估了我军工兵的能力,在不到半天的时间里,工兵又修建了浮桥,让大军得以源源不断的进入岛内支援。
跨海进行增援作战的我军
而另一方面岛内的战斗也是进行到白热化。
在伞兵进攻八尺门后,国军登陆部队在舰炮和飞机的掩护下,也开始进攻东山岛,面对敌人的进攻,我军果断放弃了滩头阵地的,并集中兵力在200和425高地依靠土木堡垒以及交通防守堑壕和国军作战。整个防守进行的日常惨烈,阵地上我军子弹打光了就用石头,枪托甚至是60炮炮身和敌军白刃作战,在17日凌晨援军到来前公安80团的战士们整整守了1天。
这里面也涌现出不少战斗英雄,战士林石消灭十几个敌人口中弹牺牲,战斗英雄黄飞龙,带领终极抢排在山头阻挡住敌军冲锋5次,在子弹打完之后,拉着集束手榴弹和冲入阵地的敌军同归于尽。云山高地的我军一个连获得集体功臣称号。
东山岛作战立功的我军某部
7月17日我军,开始反攻。
面对我军的抵抗,国军在第一天就损失了3艘登陆艇和2架飞机和大量人员伤亡,刚开始还信心满满的胡琏也开始上蹿下跳,一面让老蒋增派部队,另一方面也让美军从航母起飞更多的飞机去轰炸我军阵地。
但殊不知,17日凌晨,从修复好的八尺门渡口浮桥进入的东山岛的我军也开始进行反击,31军272团接替80团继续在阵地上作战。与此同时31军91师、28军82师,和从广东方面过来的4野41军122师也通过海上进入东山岛,3个师的兵力进驻,也让我守军士气大盛,直接全面展开反攻。起初占领被占领的阵地也被我军一个个夺回,在包围圈不断缩小后,国军只能围堵在滩头夺船而逃。其场面混乱,也根本没有胡琏治下精锐之师的水准。
通过机枪打击地方伞兵的我军
此战国军伤亡3000多人,折损了1/3的人马,到头来竹篮打水一场空。
而看到这一切的美军顾问蔡斯也在和孙立人和胡琏对话中,轻蔑地说道“光靠贵军这样的战斗素质,即使有我军帮助,也未必反攻得手”,言外之意是,你名将胡琏带出来的这些队伍,连1000多守岛的部队都解决不了,你拿什么反攻。
其实有关我军为何能在东山岛战役中获胜。这一方面是岛内顽强抵抗,叶飞在南日岛后提前布局准备,以东山岛为饵,在周边准备了3个师部队,快速机动上岛作战;另一方面也是胡琏自己轻敌,以为我军还是好南日岛一样兵力少、添油增援作战,甚至于连我军通讯电线都没切断,让岛上和岛外得以一直保持通讯。这样业余的作战又怎能不败呢。
在东山岛作战中被俘虏的国军
东山岛之战,叶飞也是扳回了一局,让古宁头之战后一直膨胀的胡琏被泼了一盆冷水,10倍的兵力,坐拥海陆空优势,居然拿不下一座小岛,黄埔之狐居然败给我军一个毫无名气的游梅耀。
同时东山岛之战后,也让国军意识到和强大的我军相比,在大集团作战上他们毫无优势,而对于美军来说,此次国军的下限级表演,也让他们更不敢再帮助老蒋反攻,还是守好宝岛这个一亩三分地才是上策。
— The end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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