蟠武战役和山田的故事
1943年5月,敌纠集1.5万余兵力,对我太行根据地腹心第3、第4、第5分区又一次进行毁灭性大“扫荡”。根据历年来反“扫荡”作战经验,当敌合围时,我即率分区机关与基干部队跳出合围,转向外线打击敌人留少量部队坚持内线斗争。这样内外线配合,又一次粉碎了敌人的“扫荡“。
敌不甘心失利,于6月14日拂晓,以日军第222联队之小林大队500余人及伪“剿共”第1师赵瑞、段炳昌部1000余人,由武乡段村出动,以重兵突袭方式占领了我太行第3分区腹心要地蟠龙镇,并在附近的胡峦岭、候家恼、白家庄等地,构筑据点,修筑碉堡,企图长期固守。
蟠龙镇在武乡以东50余里,是一个有数百户人家的大村子。这一带是主要产粮区,周围有煤矿、铁矿,还有八路军的柳沟兵工厂。镇边有一条大道,沿大道走20余里,就到达我3分区领导机关所在地洪水镇。敌人占据了蟠龙,就可随时突袭我指挥机关,威胁和“蚕食”我根据地。
为粉碎敌人驻守蟠龙的阴谋,我太行军区决定发起蟠(龙)武(乡)战役。战役由我和第3分区政治委员彭涛统一指挥,采用“困日打伪,以强攻弱,猛虎掏心”的战术,以第769团和朱德警卫团一部攻击蟠龙镇以西各伪军据点;以第14团攻击胡峦岭之敌;以第13团及第20团消灭奶奶庙及盘山恼之敌,围困侯家恼据点并相机消灭之。
战役开始前,我和彭涛政治委员召集各参战部队领导同志开会,部署作战任务,进行战前动员。我在会上指出:“这次敌人侵占蟠龙,目的是非常阴险毒辣的。他们要分割'蚕食’我太行第3分区,威胁我第129师和八路军总部的安全。敌人所到之处,推行'三光’政策,摧毁我第3分区民众的生产和生活,妄图把我们搞得民穷财尽难以生存。所以这次战役的成败是关系到我们第3分区能否生存立足的重大问题,这一仗一定要打好要坚决把敌人的嚣张气焰打下去”。
彭涛政治委员指出:“这次敌人闯入我根据地腹地,陷入我军民的包围之中,就像聋子瞎子一样,虽有3000多兵力,但分散在各个孤立的据点,到处摆着一副挨打的架势。我们是在根据地内线作战,地形熟悉,群众基础好,军民团结一心,是一定能够战胜敌人的。”参加会议的各部队领导纷纷表示,这次是在我们根据地家门口打仗,打不好对不起人民群众。
7月18日夜,蟠武战役开始。第769团一举攻克蟠龙以西两个伪军碉堡,歼敌1个连,该团3营还一度攻入蟠龙镇内,歼敌一部,后主动撤出战斗。19日零时,第14团向胡峦岭之敌发起进攻。胡峦岭是敌人在蟠龙外围最大的一个据点,在岭的东西山头上各筑有三层高圆形碉堡一座,东碉堡有伪军I个营守卫,西碉堡有日军1个小队守卫。该团隐蔽接近敌据点外围,1营用铡刀砍开铁丝网,突入敌碉堡外围工事;3营沿村民放羊小道摸到敌人据点北侧的悬崖下,利用竹竿、绳索等工具攀上了20多米高的悬崖,居高临下向敌人发起攻击。经3个小时激战,占领了胡峦岭村和东碉堡,歼灭伪军1个营。当晚,又对日军据守之西碉堡发起攻击,全歼日军1个小队38人,俘虏日军4人,胜利完成了攻占胡峦岭的任务。与此同时,我第13团和第20团亦在20日拂晓前攻占了盘山培和奶奶庙顶,全歼了守敌。
在完成预定任务后,我看到侯家培之日军据点已陷入包围之中,遂决定抓住战机,调整部署,以第769团一部协同朱德警卫团进攻侯家垴之敌。经两个小时的激战,敌大部被歼。正当我准备全歼该敌时,敌飞来5架红头飞机前来援助,同时襄垣、武乡日军3个大队也赶来增援,我遂主动撤出战斗,蟠武战役胜利结束。
蟠武战役结束后,由于蟠龙外围的据点已被我拔除,敌人只能龟缩在蟠龙镇、侯家培据点内不敢轻举妄动。
我们就采取“长期围困,逼退敌人”的方针,和当地民兵一起,采用“麻雀战”、伏击战、地雷战等战术手段,对出扰之敌给予迎头痛击。在我屡屡打击下,敌惟恐陷人弹尽粮绝之境地,被迫于1944年的2月撤离蟠龙,逃回武乡。敌人逃走后,我太行第3分区军民在蟠龙镇召开万人庆功祝捷大会,庆贺我军民取得蟠武战役和围困蟠龙的最后胜利。
蟠龙战役是我在太行抗日根据地打得最后一仗。
讲到蟠武战役,我还要讲一个日本人的故事。这个日本人的名字叫山田,故事发生在蟠武战役期间。
在战役进行中,我们俘获了一名日军小家伙。当时他藏在柴草堆中,被我们发现捉住后,连忙用不太熟练的中国话说:太君饶命!太君饶命!我经过询问,得知他叫山田,十六七岁,中学没毕业就被征召到中国,刚来没几个月。看到他可怜、稚嫩的样子,我让人给他换了衣服,还做了一顿好吃的。
当时战斗正在激烈进行,带着他不方便,就在村子里找了一口地窑,把他藏了进去,里面放了好多水和食物。我告诉他:外面很危险,千万不要出来。他非常害怕,直点头。
战役结束后,我们把他从地窑里放出来。他把食物吃完了,水也喝干了,头发长长的,浑身都是土。见到我们,直要吃的。
如何安置这个小家伙,成了一个大问题。当时,延安有一个日本反战人士组成的组织,叫反战同盟。我们就派人把他送到延安。送走的时候,他还恋恋不舍。后来我到延安学习的时候,又见到了他人长高了,也胖了。他见到我,非常高兴,举着大拇指说:中国人好!八路军好!我勉励他努力学习,为抗战多做工作,争取早日返回家乡。
山田如果还健在,大概也70多岁了。他在中国的这一段经历.我担他永远也不会忘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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