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还是在二十世纪初期,南洋水师学堂是我国一所专门培养航海人才的学府。当时学府管理严格,晚间自修规定至九时半。可是,有一年起,每到晚间,教室里总点着一盏灯,一位面目清秀、沉静寡语的少年书生在灯下埋头苦读。这是他几番向学堂请求每月加缴灯火费大洋六角,才允准每晚延至十一时半就寝。他由于勤学苦读,成绩冠于全班,深得教习器重,毕业以后,居然成了一名中国近代著名人物,杰出的航海家。他就是中国近代海军宿将陈绍宽将军。
陈绍宽,字厚甫,福建闽侯县人,生于1889年10月7日(清光绪15年9月13日)。他的父亲原是海军的一个普通水手,后升为中士管轮。
陈绍宽十岁入私塾,十五岁考入福州教会办的格致书院,英语成绩优异,十七岁考进南洋水师学堂,学习航海。1908年,陈绍宽在南洋水师学堂航海科毕业后被派往“通济”练习舰见习。1912年任“镜清”练习舰驾驶大副。有一次,舰长叫他把舰开往福州,依照惯例,凡三年没有操纵船舶进出的港口.可以请引水员领航。从闽江口至马尾又是层峦复嶂,暗礁跑沙,岛屿星罗棋布,地势极为险要。但陈绍宽初生之犊不畏虎,他凭恃平日勤学苦练得来的航海技能,不用引水员,自己亲自驾驶,安全到达。他独当一面,初次航行,就显示了他高超的航海技能,在当时海军界传为佳话。后来,他先后被派赴英、法、美、意等国学习。1918年5月,正是第一次世界大战决战阶段,北洋政府决定参战,就派他赴英观战。他加入英国海军潜水艇队,8月,加入英国战斗舰队对德国舰队在遮兰的海战。在这一决定性的海战中,他坚守岗位,听从指挥,得到英国海军当局的赏识。战后女王政府因他参战有功,曾颁给他欧战纪念勋章一枚。1918年8月他担任了驻英使馆海军武官,直至大战结束后于1919年10月卸任回国,1920年海军总司令部委他为“通济”练习舰舰长,当时海军部有司长缺额,部中一些人劝他留在部中任司长职,但陈绍宽不慕虚荣,注重实际锻炼,就任了“通济”舰长。
陈绍宽任“通济”舰长后,经常在舰上把在英美等国学得的航海、枪炮、轮机及指挥作战艺术等实践经验传授给海校员生,特别对见习生学习航海技术十分认真。他亲自教学生如何定船位,夜间如何测星,白天如何测日,并经常率领学生出海训练,特别在大风大浪中下令舶板出操,练习驶帆、爬桅杆等活动。他孜孜不倦的教学精神,给学生留下深刻的印象。但他又虚心向舰上有经验的老舵工、老水兵求教,使他的航海技术不断增进。
有一次,陈绍宽奉命率一批海校见习生开往厦门港实习,中途遭遇一阵东北狂风,舰只只好转入泉州湾平海港躲避。夜半港内风势稍弱,陈绍宽即令开航,刚出港口不久,又一阵狂风袭来,海浪滔天,漫过舱面,舰体倾斜,几至倾覆。这时,陈绍宽在驾驶台上,有些惊慌,急喊身边的水手说:“速请林教习来!”林是个老舵工出身的准尉军官,年已七十多岁,有几十年的航海经验,是由陈提拔任教习,一听呼唤,抢上驾驶台,一看风势,即大声喊道:“舰长,不对!不能出港,速转向返航,否则不堪设想。”陈绍宽问道:“如何转航?”林答:“顶风转!”陈绍宽乃按照老舵工的意见,顶风转舵,安全返港。在与恶浪搏斗时,舰左舷的东西悉被抛到右舷,炉舱的煤炭也向右倾堆,重伤二人,势极危险。这时舰上员生,惊惶哗然,陈绍宽则笑容满面,安慰众人说:“大家受了一阵虚惊,但长了一次经验。”由于他能放下架子,及时地向有经验的老舵工虚心求教,才避免了一场灾难。
吃一堑,长一智,危险并不能使陈绍宽裹足不前。他为了让海校见习生在大风大浪中练习,有一次,他特地在八级强风下北航,由厦门驶往马尾,到了牛山灯塔附近,风力增强到九级,他们在那里挣扎了二十四小时,船不见有分毫前进,风势愈增愈猛,离岸已十几海里,正是进退两难。他又请老舵工林教习商量,林认为试采用泼油镇浪法。于是由林亲率有经验的老水兵六七人,每人都用绳索绑着身体,爬往船头施工。老舵工等人在寒风恶浪冲击下奋斗逾半小时,抬回舱里时,有些人已冻得人事不省。陈绍宽在此航程中,也挣扎了三天三夜,始终未离驾驶台一刻,到了马尾港抛锚后,回房就一头栽倒睡着了。他航海镇静、奋斗,特别临危泰然自若的精神,使海校见习生十分钦佩。
1923年,陈绍宽任“应瑞”舰长,升海军少将,时年仅三十五岁。那时军阀混战,海军内部亦派系林立,互相争夺。这时陈绍宽非常重视夺船。他平日常说:“做船主第一要保住自己的船,不要被人劫夺,如果能夺得别人的船,这个船主就是了不起的人才。”刚好,广东护法政府海军总长温树德被吴佩孚收买率舰北降,遗下“豫章”舰一艘,仍停泊在汕头港,适陈绍宽奉令南巡至汕头,即旗令其归队,并下令舢板出军,执行命令。“豫章”舰上官兵,见状仓惶逃走,陈绍宽乃夺得“豫章”舰驶回福建东山。
同年夏秋间,陈绍宽随杨树庄二次攻打厦门,此时厦门为北军臧致平部所盘踞,磐石和胡里山两炮台都装有12吋的大炮,口径比舰炮口径大一倍,且臧部炮乒相当精锐,但陈绍宽作战勇敢,指挥镇静,在嵩屿、胡里山、磐石三面猛烈炮火的夹攻下,冲入厦门港,弹落舰旁,他都没有进人三寸厚铁板制的保身台。后来在第二次西征时,他已升任第二舰队司令,亲率舰队由汉口打到宜昌,闯过马家寨炮兵阵地时,他所乘坐的“楚有”旗舰边炮突然发生故障,要寨上的开花弹穿入驾驶台,弹片四溅,在他头上哗啦作响,陈绍宽却神志自若,镇静地指挥作战。
北伐战争初期,苏、浙、皖三省还是五省联军司令孙传芳的势力范围,而陈绍宽所率的舰队驻泊南京下关。他对孙传芳尚多方帮助,孙传芳对他亦礼如上宾。在某次宴会上,孙传芳对众将领说:“今天我结识这位品德高尚、勇敢善战的陈将军,就比我扩充十个师的兵力作用还大。”当海军易帜,归附国民革命军后,正是这位勇敢善战的陈将军将孙部渡江之敌悉数歼灭,奠定了蒋介石在南京成立蒋记国民政府的基础。
宁汉对峙之后,唐生智回师武汉,准备东征讨蒋。蒋介石则将鲁南前方部队调回安庆、芜湖之间迎堵,并令陈绍宽亲率第二舰队,封锁长江,昼夜梭巡。汪精卫公开叛变革命后,宁汉暂时合流,蒋介石被迫下野,武汉东征讨蒋失去借口,但此时败投奉系的孙传芳,趁机发动反攻,孙所部五军一战而夺回徐州,分兵三路渡庄。栖霞山、龙潭亦相继失守,陈绍宽亲率“楚有”等舰沿江截去,孙部在高山架设大炮,弹如雨下,落在舰旁。陈仍沉着反击,在栖霞山、龙潭一线,配合蒋桂军力捣孙部阵地,激战五日,孙部溃退江边,陈则率舰截断其归路,孙部不得不悬挂白旗,向舰请降,从而粉碎了孙传芳反攻南京的计划,使国民政府的首都转危为安。当时,国府特派蒋作宾前往慰问,陈代表海军在答辞中要求乘胜追歼,继续北伐,收复东北,统一中国。他说:“自古破竹之势,从无中止于半途,去草之图,要在能绝其根本,今彼虏南下牧马,既已破胆而逃,斯群公痛改黄龙,更宜翘期而会,绍宽愿击中流之揖,追随北指之鞭,穷犁扫于沈辽,伫见神州统一。”当时渤海舰队仍在奉系军阀掌握下,他并要求收复渤海舰队,统一海军。以后由于国民党新军阀内部纷争,他在第一次西征中,又为南京国民政府攻克城陵矶,占领岳州,收降“楚振”舰,奠定了湖南的局面,使武汉唐生智军全军溃败。
1928年6月,南京国民政府形式上的统一宣布告成,12月国民政府明令设立海军署,委陈绍宽为署长,晋升海军中将。
次年1月。蒋介石在南京召开军事缩编会议,借裁减全国兵额之名企图削弱其他军阀的武力。海军总司令部也相应组织了编遣委员会。当时海军除依附南京中央政权自命为正统的以杨树庄为首的闽系海军外,还有张学良控制下的青岛渤海舰队和广东的粤系海军。
张学良易帜后,陈绍宽曾要求蒋介石将渤海舰队归海军总司令部接管,蒋已同意,但蒋与张会晤后,却推翻诺言,借口汉卿不同意,陈所期望的“收艨艟于溟渤”,统一海军的愿望破灭了。
在海军编遣会议上,陈绍宽趁机也借裁减机会,提出海军收支统一,人事统一,要求各舰队的经费,由海军署统收统支,各舰队的人事由海军署审核任免等等。结果由于蒋介石的分而治之的诡计,海军编遣会议开了几个月,只在形式上把各派系海军舰队的番号“统一”一下,除原来的第一舰队、第二舰队番号不变外,奉系的渤海舰队改称第三舰队,粤系的舰队改称为第四舰队。但由于海军总司令部的撤销,各系仍各据一方,各自为政。希望“神州统一,海宇澄清”的陈绍宽,他要统一海军的愿望,在编遣会议上也不能如愿以偿。
3月,蒋介石集团与桂系集团因为争夺两湖地盘发生了蒋桂战争。蒋挟“中央”名义下令查办武汉政治分会擅自任免湖南省主席职务,并调动军队西上,发动攻打李宗仁的所谓第二次西征。
在第二次西征中,陈绍宽亲自指挥各舰艇猛攻,先后击破郝穴、马家寨、观音寺三道防线,由于马家寨桂军炮火猛烈,攻坚难克,适有一英舰从宜昌南下,英舰司令即用英文旗语向“楚有”旗舰发来旗号问道;“Where can I fire at?Sir,”(何处我可以开炮?司令阁下)陈为了借助英炮舰的力量,下令以旗语回答:“在马家寨!”由于英舰以6英时口径大炮轰击要寨桂军炮兵,摧毁了桂军炮兵阵地,使得陈绍宽的舰队能闯过要寨,迁回到桂军防线的后方阵地,迫使李宗仁部队后撤,对蒋介石占领湖北,起了重要的作用。蒋介石占领两湖后,任命陈绍宽为湘鄂政务委员会委员兼湖南省政府委员。6月,国民党政府海军部正式成立,陈绍宽虽任海军部政务次长,但因部长杨树庄兼任福建省政府主席,实际由陈兼代部务,掌握实权。次年陈绍宽又兼海军江南造船所所长。1932年1月,杨辞部长专任闽省主席,陈绍宽正式出任海军部部长职,晋升海军上将,时年四十四岁。其间还兼任国民党政府国防委员会委员,国民党中央执行委员等职。
抗战前夕,国民党政府又特派他参加英王乔治六世加冕,任典礼副使。此时,是他一生中的黄金时代。
陈绍宽是一个廉洁可风,忠忱于旧中国海军建设事业的人。在他出任海军要职的短短几年中,对建设旧中国海军,作出了一定的贡献。
旧中国从晚清到北洋军阀的覆灭,海军舰艇的吨位总共仅有三万余吨,在陈绍宽任内不到十年,新造和改装的大小舰艇就有三十艘,吨位增至五万多吨。他从第一次西征,截留关税五十万银元,分毫不贪,就开始建造新舰,他任海军部长期间,不但个人应得的每月特别费二万元分文不取,并且每月还挤出预算节余,陆续制造新舰,其中有的在当时具有现代化的装备,如“宁海”、“平海”等舰,武器配备有主炮五吋 半双联装炮塔三座,八生(生即cm厘米)高射炮六尊,探海灯二架,水雷发射管四副,机关炮十具,水上侦察飞机一架,推进器三台。他在上海还增建一个最大的船坞,长达650英尺,深28英尺,宽80英尺,可供二万吨轮船进坞修理,另在马尾建造一个长375尺,宽61尺的船坞,可容纳360余尺长度的轮船修理之用。当时航运不振,有人讥笑说,完工后只供养鱼用。船坞建成后,不但可供我国军舰、商轮修理之用,且曾先后连续接受几艘外国大型轮船进坞修理。他在坞内曾得意地笑着对人说:“很好,没有养鱼吧!”
陈绍宽对捍卫国家主权、领土完整是十分坚定的。过去,我国海军机关虽设有海道测量局,但沿海海图操在英帝国主义手里,中国军舰、商轮在自己领海、港口行驶还得向英国控制的海关买海图。陈绍宽认为测绘江海是属我国海军主权,全国水道图表应归海军部审定,决定收回管理权,将海关及濬江港务各局所拟制的水道海岸图并潮汐信号各表收归海军部审定,并派军舰分段施测,出版自己的海图、航海指南等,同时正式接管英人奚理满的淞澄水道测务,争回测量权,并接管几个灯塔,如命东沙气象台接收东沙群岛灯塔等。
对于引水业务,过去都是由洋人引领,陈绍宽认为这是关系到国家主权和机密问题,他筹议收回引水权,并首先从培植引水人才着手。他创设引港传习所,教练引水技术,仅1930年就毕业引水学员241人,收回了引水权。
西沙群岛是中国人民最早开发和经营的,也是中国政府最早开始对群岛进行管辖和行使主权。
陈绍宽主持海军部工作时,把西沙群岛划为我国海军军事区域,派出海军人员管理,这是我国对海外岛屿行使主权的一种主要方式。但是1931年底,法国殖民主义者乘日本发动“九一八”事变入侵中国之机,公然向中国驻巴黎使馆提出照会,声称七洲岛属越南政府,应注意越南对该岛之“先有权”。对此,陈绍宽派员会同外交部严辞驳斥,指出七洲岛即我西沙群岛,隶属中国版图,实无疑义,近在宣统2年(1910)4月,两广总督张人俊就派遣广东水师提督李准率领海军官兵百余人前往西沙群岛视察,逐岛查勘,命名勒石,并在永兴岛上升旗鸣炮,重申我国对西沙群岛的主权。并指出1930年在香港召开的远东气象会议,越南气象台台长法国人勃鲁逊以及徐家汇法国天文台主任劳积勋亦要求中国政府建设西沙气象台,会议作出决议由我国在西沙群岛建成气象台、无线电台、灯塔等,指示海上航行船舶,捍卫了国家的主权和领土的完整。
“七七”事变爆发,当时陈绍宽参加英王乔治六世加冕典礼后,正在欧洲考察海军,闻警迅即回国。当时,我国海军计有第一、第二、第三与练习舰队,此外尚有广东一舰队,总吨位共有56, 239吨。敌海军总吨数为1,279,417吨。我国主力舰只为“海容”、“海筹”、“宁海”、“平海”、“逸仙”、“海圻”等舰,舰艇总数不过五十三艘。敌人计有航空母舰、巡洋舰、驱逐舰等302艘,除战斗舰未参加外,其余均加入作战。
由于双方海军力量悬殊,中国海军实力单薄,无法拒敌于海外,只好把主力置于江阴上下游,配合要塞阻遏敌舰深入,以拱卫京畿为主。但敌人对上海发动进攻时,只集中了约三十艘军舰,然而陈绍宽执行了蒋介石单纯防御的战略方针,他所率的海军各舰艇,从未与日舰作过正面作战,而是节节后退,结果不是充作阻塞、自动炸沉,便是坐而待炸。
陈绍宽回国后第一步着手破除航行目标,将长江航路的灯塔、灯标、灯柏、灯船等标志,一律破除;第二步堵塞港道,实行封锁,其中第一道是江阴阻塞线,他执行蒋介石的命令,率舰驰赴江阴将“通济”等八舰艇及征用轮船二十艘以及敌趸船九艘充当阻塞,后再调当时吨位最大的“海圻”、“海容”、“海筹”、“海琛”,四艘主力舰在江阴阻塞线之后另行构成一辅助阻塞线,综计所谓江防第一道江阴水道防线共沉军舰12艘,商船23艘,趸船等43艘,共六万四千多吨,征用苏、浙、皖、鄂四省石子难以计数,民船盐船185艘,用以填补罅隙,工程浩大,调用民工千余人,耗时两个月。敌人军舰虽暂时受阻,不能一鼓直下南京。但敌人一面由陆路包抄,一面敌机以大编队向守卫江阴的各舰艇轰炸,结果“宁海”、“平海”、“逸仙”、“应瑞”等主力舰先后被炸沉,江阴失守后,敌人只费七日便把阻塞线“挖通”,国民党政府所鼓吹的“固若金汤”的所谓江阴伟大阻塞线便宣告彻底失败。这是世界上最浪费 的一条阻塞线,不仅把几乎价值一亿元以上的军舰、商船自毁在那里,更酿成一场伤心触目的悲惨局面。国民党地方官吏对于征用的民船、盐船,当初只说载运石头,骗到阻塞线上后,不由分说,连船带石沉没,弄得这些船户倾家荡产,流离失所,有的自杀,有的呼天呛地,真是惨不忍睹。
在保卫武汉战中,决定在马当布设第二道阻塞防线。这时除了凿沉要塞舰船十/\艘达二万四千吨外,没有什么兵舰和商船可资阻塞,只得“投石填江”垒成一个一个的石塔,并施放水雷八百余枚以阻碍敌舰前进。当敌舰两次进犯马当不得逞后,敌陆军则迂回挺进,迫近马当炮台附近,要塞司令传令毁炮退却,马当遂被敌占领。这时,军委会大发雷霆,严令海军查复敌舰何以能安然通过阻塞线,措辞十分严厉,大有彻底查办之势。陈绍宽也不甘示弱,反质问说:“阻塞线是需要军人掩护的,每次战斗都是陆军先退,这种擅自撤退的军队,何以不见追究?”实则这是蒋介石为了保存陆军实力,在日军进攻面前,不是避战,就是望敌而逃的结果。
1940年,敌迂回迫击宜昌,荆宜失陷,陈绍宽残存的各舰艇无法西上,相继被炸沉没,冒险进入四川的,其力量亦已失去作战能力。陈绍宽惨淡经营的海军,终因执行蒋介石的消极防御战略,不是充作阻塞自我牺牲,便是被动挨炸,至此,全部解体。而陈绍宽也每况愈下,频临山穷水尽的境地。当马当失守前,海军部即已被裁撤改称海军总司令部隶属军政部,陈绍宽的地位已从部长降为一个军种的总司令。抗日胜利后,红军从烟台渡向辽东半岛,蒋介石命陈绍宽率“长治”号炮舰前往渤海堵截,但陈绍宽借口舰只需要修理和请拨油费,亲率“长治”号前往台湾,1945年12月26日,蒋介石下令裁撤海军总司令部,免去陈绍宽海军总司令职,陈诚并派陆军警卫连代替海军警卫站岗,实即兵临城下,迫陈去官,一个月后,在闻蒋介石来南京的当天,陈绍宽便决然挂冠而去,归隐福建家乡。
陈绍宽既无妻子(陈夫人潘璧玉为同乡潘墩村人,知书达理,两人感情甚笃,19岁与陈先生成婚。新婚仅10多天,陈将军即离家奔忙于军政外交事务。婚后七载,潘夫人于农历十月半返娘家过“太师诞”(宋末民族英雄陈文龙诞辰,福州城内称“尚书诞”),不料竟感染白喉,六七日后(农历十月二十八日)病逝。陈先生在国外,于当年12月赶回。夫人突然去世,陈先生悲痛至极,并决心不再续弦。),又无财产,解甲归田后孑然一身。他在乡下种植蔬菜、花果,优游林下三年。解放战争后期,他和我党地下组织建立了联系,提供了很多重要情况,并组织旧海军一部分官兵起义,为人民的解放事业作出了贡献。福州解放前夕,国民党福建省政府主席朱绍良曾两度奉蒋介石命令,要陈前往台湾,第一次被拒绝了,第二次朱再度劝驾,陈绍宽却对朱绍良说:'蒋委员长如一定要我飞往台湾,我决在飞机上跳下。”朱知不能强而退。
福州解放后,福建省人民政府主席张鼎垂,亲临胪雷乡请陈,陈欣然同意为革命工作,并通电拥护中国井产党的领导,先后任华东军政委员会委员,福建省人民政府副主席,全国人民代表大会代表,副省长,省政协副主席,民革中央副主席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防委员会委员等职。曾先后赴苏联、印尼、缅甸等国参观访问。陈绍宽是一位受人们尊敬的爱国民主人士。他一生热望海军统一,祖国统一,晚年为实现台湾归回祖国,完成国家统一大业而努力奋斗。
1969年7月30日,这位爱国老人在福州不幸瘫逝,终年八十一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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