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陈毅军长之后没有几天,十月十三日,继攻占峄县城之后,我师又向宿羊山发起攻击宿羊山位于台儿庄以南,陇海路之北,是日伪军的一个中心据点,驻扎着伪军刘斐然部队,其任务是警戒陇海路。刘斐然称宿羊山为其“京城”。宿羊山围墙高约一丈五,外有壕沟一道,宽约一丈八尺,东门处有一吊桥。围墙四角都修有碉堡,火力可以交叉射击。这一回我们只用二十三团一个团投入。这个团的十连采取偷袭动作,迅速将围墙炸垮,同时以猛烈火力将敌人全部压倒,只用五分钟时间便突破成功,一举歼灭了刘斐然部。宿羊山的攻占,直接威胁了陇海和台(台儿庄)枣(枣庄)铁路,更有利于我军随时打击蒋敌伪。
打开宿羊山据点的另一收获,是得了个武器装备修被所,里头有些小型机器。当时,我们师的装备还比较差,得到这些修械器材,简直如获至宝,二十三团领导报告师里,很想搬走这个修械所,我们当然赞成。然而,就在这时情况发生了变化。原来,就在我师集中主力攻击宿羊山的同时,在蒋介石催令之下,被国民党收编的伪军吴化文部两个军已到达徐州,临城一带,正沿铁路北上企图到达济南以控制津浦路沿线城市。国民党第十九集团军陈大庆的部队也已从南方向徐州集结,随吴化文部之后沿线北上。情况十分紧急,山东军区命令我师立即沿津浦路北上。
攻克邹县县城后,再沿铁路向南拔除小据点,创建战场,配合兄弟部队,打击北进蒋军,彻底破坏铁路,截断津浦线。因此,我们即令二十三团迅速撤出宿羊山,执行新的作战任务。搬走修械所是来不及了,他们只得恋恋不舍地将修械所交给鲁南军区地方部队。后来,这些修械器材就成了鲁南军区兵工厂的一份“家当”,成了鲁南军区和我们八师研制手雷、制造手榴弹以及修理武器的“基地”。当时黄色炸药少,而黑色炸药用来炸铁丝网、鹿砦等副防御设施效力不够大,但用它制成铁壳木柄的巨型手榴弹,则爆炸效力大为提高,很受部队欢迎。
陈毅军长到达临沂后的第一个行动,就是遵照军委指示,迅速组织津浦路徐州至济南段的作战。津浦前线指挥部立即成立,陈毅军长亲赴前线统一指挥。我军的作战部署是:以山东军区第八师以鲁南军区武装攻歼邹县、临城之间守敌,以鲁中军区第四师等攻歼充州、泰安间守敌,并彻底破坏临城至泰安段的铁路,开创战场,同时令新四军北上山东的部队加速北上配合山东部队阻击继续由徐州北犯之敌。
据此我们八师的任务是首先攻克邹县,然后沿铁路向南发展.掩护兄弟部队破坏铁路。
邹县城是个历史名城,古代思想家孟子的故乡即在这里,今天,它又以津浦铁路干线上重要县城的地位,成了将军北进的必争要点。吴化文腿很快,当时他的先头部队第十己从徐州进入邹县,和日军米仓中队、铁道警备队及伪军巩振寰部勾结在一起,企图固守邹县。敌人的部署是:米仓中队五十余人驻扎在邹县城东门里营房,西关外火车站由日军铁道警备队一百三十余人据守,吴化文部的第十团团部率两个营驻西门里,一个营生西关,巩振寰部则分守北门和南门。除日寇和吴伪第十团武器较好外,其它部队装备很差。情况搞清之后,我们决定以二十二团附师特务营两个连担任主攻,以二十四团一个营包围驻守东站的日寇铁道警备队,其余部队在邹县以北破坏铁路,准备打击可能由充州南援之敌,以二十三团在邹县以南,破坏界河南北铁路,打击可能由滕县北犯之敌。
上回在峄县爆破东门成功的事实,鼓舞了部队。此次
攻击邹县,我们决定不再用架梯爬城,而是完全用炸药爆破的手段突破城门。又鉴于峄县城门炸开的缺口还不够大,这回二十二团在战前就研究如何组织连续爆破,扫除副防御设施问题,同时准备加大炸药量,以扩大爆破缺口。全团除突击连外,行个连都准备了炸药包,并演习了送炸药包的动作。
十月十七日,拂晓前,攻占邹县城的战斗打响了。在我猛烈火力的掩护下,二十二团一营由东门发起攻击,只听“轰!轰!”的爆炸声连响了四次,连续爆破成功,城门被炸开一个大缺口,一营仅二十五分钟便全部突入东门,控制了东门各要点,掩护后续部队跟进,向纵探扩张战果。吴伪第十团缩守文庙顽抗,我发起猛烈攻击,战斗至十八日下午四时,敌团长被我击毙,残余敌人军心涣散,被迫投降。然而日军米仓中队却还坚守在碉堡,顽抗拒降。一连战士们气愤至极,在火力掩护下,送上两包炸药,随着震耳欲聋的两声巨响。日军四十多人瞬间便被埋葬在废墟之中,幸免于死的九名日军被俘。王吉文团长说:“好,现在是敦促铁道警备队投降的时候了,让俘虏马上把通碟送去!”
通碟由日军俘虏送到了火车站铁道警备队的鬼子中队长手里,上面写着:“...…根据波茨坦宣言第二条规定,命令你军就地放下武器,立即向我八路军投降,倘若拒降,即行坚决消灭。”十分钟、二十分钟过去了,日军没有反应,王团长命令炮兵精确瞄准,往日军据守的信号楼顶端发射一发炮弹“催一催“炮手果然一发命中,楼上插着的膏药旗炸成了碎片!在政治攻势和军事压力之下,信号楼里终于伸出了一面白旗。蓄着黑胡子、戴着白手套的日军中队长领队投降,恭恭敬敬将一把鲨鱼鞘指挥刀平端在手上,送到王团长面前。王团长讥讽地说:“你们的投降动作训练得很好嘛!”
此次战斗,全歼日伪军两千五百余人,我军声威大振。在此威慑之下,十里铺、界河、下看铺等铁路据点的日军也纷纷向我投降,共俘日军三百六十多名。开创了山东日军向我军大股投降的新纪录。
攻占邹县,是津浦路阻击战的第一个胜仗,截断了蒋介石军队的北上通道所有集结待运的数万敌人都被堵在滕县一带,扩大了我军作战的战场。从我们八师来说,在邹县之战缴获了九二步兵炮两门、平射炮、迫击炮四门,八八式小炮十七门,轻、重机枪四十余挺,使部队首次大量地装备了日式武器。
在我师攻占邹县的同时,津浦前线指挥部组织动员了十几万军民大破津浦路,瘫痪敌人交通线,使急于快速北调的国民党部队只能望“路”兴叹。我们破路提出的口号是:“现在破坏敌人的铁路,将来建设人民的铁路。”
从兖州至临城间的几百里铁路线,从大汉口分成南北两段,北段由鲁中负责,南段由鲁南负贵。一声号令之下,党政军民齐动手,扒铁轨、破路基,把整个铁路翻了个底朝天,迫使敌人只能步行北上,这就为我军迟滞敌人,各个歼灭敌人创造了有利条件。
攻占邹县,是个很重要的胜利,中央军委和毛主席都知道了。十月二十二日,毛主席亲自拟稿发来一封电报,从占领邹县谈起,对下一步山东、华中的作战问题,作了重要指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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