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名胜——蓬莱阁
“滚滚长江东逝水,浪花淘尽英雄”。上世纪初,中国处于民不聊生的战乱年代,风云激荡的历史漩涡,席卷了整个神州大地,泥沙俱下,将一些原本处于社会底层的流氓地痞也给推上了历史舞台。他们呼风唤雨,为非作歹,鱼肉人民。奉系军阀头目张宗昌便是其中之一。张宗昌出生于1882年3月4日,字效坤,山东省掖县(今山东莱州)人,绰号'狗肉将军'、'混世魔王'、'五毒大将军'等,是“不知钱有多少,不知妻妾有多少,不知兵有多少”的“三不知将军”。
张宗昌像
一、依仗沙俄,发迹关东
张宗昌幼时曾接受过短暂的私塾教育,为读书、写字打下了基础。塾师祝修德为其起名张宗昌,乃昌盛张氏家族之意。少年时代的张宗昌,家庭贫困,经常衣食无着,饱尝挨饿受冻之苦。为了度日糊口,张宗昌放过牛,当过放铳手、酒计等。因为弄丢了牛遭到地主鞭打,差点被人打死。痛苦不堪的童年生活既让他过早地饱尝了人间的辛酸,又磨练了他的意志,增强了他适应恶劣环境的能力。1897年胶东一带又遇荒年,民不聊生。15岁的张宗昌带上20个鸡蛋背井离乡,逃荒关外寻求生机。
张宗昌手书——《低眉信手》
张宗昌抵达东北之初,靠四处帮别人干零工为生。因为生得人高马大,又会一些武功,为人仗义,逐渐结识了不少胡匪和扒手,并与他们往来甚密。后来混迹于海参崴一带。清朝时海参崴为中国领土。1860年11月14日《中俄北京条约》将包括海参崴在内的乌苏里江以东地域割让给俄罗斯,俄罗斯将其命名为符拉迪沃斯托克,意为“东方统治者”或“镇东府”。当时的海参崴基本都是华人,沙俄为了方便管理,雇佣了很多华人警察。张宗昌凭借身体优势以及与当地胡匪、黑帮的交情,成了一名警察,并学会了流利的俄语。
海参崴——金角湾一角
张宗昌对上司溜须拍马很有一套,对下属的结交也从来不吝啬钱财,深受俄方信任。无论是警察内部的兄弟,还是黑帮、胡匪里的朋友,对他都十分认可,很快成为海参崴黑白两道“都说得上话”的人物之一,颇有几分当年黄金荣在上海滩的风光。张宗昌本身秉承厚黑之道,行事素来毫无底线,赚起钱来要比有底线的人快得多。自从他取得了海参崴的话语权后,“包娼包赌包贩毒”,迅速积累了大量的金钱。日俄战争期间,张宗昌募兵数万,跟随俄军与日军作战。俄国战败后,他麾下的军队只好就地解散。
日俄战争的策源地——旅顺口
不过,解散时沙俄发给每名士兵三个月的薪饷,并额外每人支付70卢布的返乡路费。当时士兵一个月的薪饷是25卢布,三个月的薪饷便是75卢布,算上70卢布的路费,每名士兵应该发放145卢布。张宗昌只给每个士兵发放了75卢布的遣散费,对每人70卢布的路费补贴却只字未提,全都落入了自己的腰包,一下侵吞了百余万卢布,成了暴发户。张宗昌是一个既无信仰也无追求之人,凭借黑心赚取了这笔巨款之后,他第一时间就想携带巨款“衣锦还乡”,购置宅院田地,享受乡绅地主富裕的生活。
海参崴——远东联邦大学
回家的途中,他在哈尔滨和奉天遇到不少昔日的旧部和好友,接连得到他们的宴请。张宗昌慷慨大方讲义气,与朋友整日吃喝玩乐,很多时候都是由他来付钱的。只出不进之下,他身上的巨款很快就挥霍一空,重新回到了身无分文的境地。张宗昌对钱的看法是“钱是王八蛋,花了还能赚”。花光了身上巨款后,张宗昌只好重返海参崴。正在无所事事之际,突然又发现了一个赚钱的好机会。当时末代沙皇尼古拉二世允许俄国资本家在西伯利亚开发金矿,急需招募工人替他们淘金。西伯利亚气候极度恶劣,俄国人不愿意去那里干活。他们只好到海参崴招募华工。
末代沙皇——尼古拉二世
海参崴鱼龙混杂,有很多亡命之徒,他们只要能赚钱就不怕死。但同时也有一个最大的缺点,那就是这些人很难管理,容易惹是生非。张宗昌正是看到了这一点,觉得自己可以替俄国资本家解决这个难题。于是,他与俄国资本家达成交易,由张宗昌充任总工头,负责招募华工,带他们去西伯利亚挖金矿。这样,张宗昌整整赚了40多万卢布,再次成为富豪。在金矿任总工头时,他不仅学得一手颇为出色的淘金技术,而且把自己锻炼成为一个出众的射杀猛兽猎手,锻炼出了极准的枪法。
西伯利亚——冬景
二、投身军旅,翻云覆雨
1911年10月10日武昌起义后,俄国报纸不断报道中国革命的消息。经人介绍,张宗昌与革命党人张西曼、胡金肇等发生联系,拉起队伍回国投山东民军都督胡瑛麾下。不久,即随军到上海,在陈其美手下任光复军团长。1913年,张宗昌升任江苏陆军第三师师长。二次革命时,江苏是国民党人讨袁的主要省份,张宗昌第三师被派往徐州防御袁世凯南下的北洋军。然而,张宗昌却在临阵倒戈,投降北洋将领冯国璋,成为直系之一。1916年11月,冯国璋出任代理总统,任张宗昌为侍卫武官长。
直系军阀——冯国璋像
1918年护法战争爆发后,张宗昌又出任江苏第六混成旅旅长,参加对南方军队的作战,结果大败而逃,改任暂编第一师师长。1921年,张宗昌又奉命率部入江西,与江西督军陈光远交战,结果,在吉安地区被陈光远打败,只身北上直隶省城保定,投靠直鲁豫巡阅使曹锟。不被收留后,张宗昌远赴奉天投靠张作霖,由直系转到奉系。投靠奉系之后,张宗昌先任宪兵营营长。1922年4月28日第一次直奉战争爆发,张作霖一败涂地,虽然最后保住了东三省的地盘,但入关的12万奉军,被吴佩孚打得只剩下2万多人。吴佩孚不让张作霖东山再起,任命吉林军旅长高士傧为讨逆总司令,联合胡匪卢永贵讨伐张作霖。
冯国璋手书——《雨惊风送》
当时张作霖无兵可派,便决定由张宗昌率宪兵营去应战。这本来是一场势力悬殊的较量,但由于卢永贵手下的大小头目,很多都是和张宗昌当年一起闯关东的同乡,此外还有不少山东老乡。凭着这种关系,张宗昌兵不血刃,即把胡匪收编成三个团,张宗昌又吸收了从俄国逃到中国国内的沙俄白军。此消彼长之下,张宗昌逐渐成为了优势一方。高士傧战败,与卢永贵等逃到中俄边界的珲春时,被张宗昌活抓。张作霖很高兴,任命张宗昌为吉林省防军第三旅旅长兼吉林省绥宁镇守使。这样张宗昌就有了一块立足之地。不久,俄国内战,白俄卫军败逃到中国,大多投靠了张宗昌,不多久,张宗昌已有近万人马。
奉系军阀——张作霖像
由于人多枪多,张宗昌的军费开支庞大,虽然张作霖不断从奉天拨款资助,但也是入不敷出。张宗昌无奈便在自己辖区内让士兵种植鸦片,弥补不足。这事引起奉军各部不满,要求张作霖遣散这支队伍。加之张宗昌的部队一向匪气极重,声誉甚差,张作霖便有心裁撤。1923年秋,张作霖趁陆军各部演习,派出校阅委员郭松龄到张宗昌第三旅,视察张部的演习情况,名为校阅演习,实则伺机遣散。演习过程相当苛刻,张部士兵爬冰卧雪被折磨得够呛。张宗昌躲到一边发牢骚,骂道:'他妈的,这是哪个龟孙子的计划,弄得我们这样'。正在骂时,郭松龄突然进来,听到骂声就质问说:'你在骂谁?'
张作霖手书——《静夜微风》
张宗昌打个哈哈说:'这是我的口头语,并没有指骂任何人'。郭松龄指着张宗昌的鼻梁骂道:'我×你妈!这也是我的口头语'!只见张宗昌脸色由红变黑,从炕上一翻身跳了下来道:'郭大二爷,你×俺妈,你就是俺的亲爸爸,还有什么说的'。郭松龄比张宗昌还小了两岁,张宗昌竟称之为'爸爸'。这种急智,还得配上过人的厚脸皮才行。一场风波化为乌有。从此,郭松龄反而对他有了好印象,认为他能容人。校阅完毕,回奉天为他讲了不少好话,裁撤之议遂息。过后,张作霖对张宗昌大加宠爱,把他从吉林调到沈阳,并将张宗昌部改为奉天陆军第三旅,下辖四个团。
张作霖大帅府——大青楼
1924年9月,第二次直奉战争爆发,张宗昌被提升为第一军副军长,率部由热河向关内进击。10月,直军第三军总司令冯玉祥改编所部为'国民军',回师北京,发动北京政变,推翻直系曹锟政府,驱逐清废帝溥仪出宫,与直系军阀张作霖、皖系军阀段祺瑞妥协,组成以段为临时执政的北洋政府。奉军第一军军长李景林先抢了个直隶省军务督办的头衔,皖系郑士琦被任为山东省善后督办,张宗昌只获任宣抚军第1军军长。虽然当上军长,但在奉系控制的东北及直隶、山东等省,张宗昌都没有自己的地盘,唯有向南争夺江浙,当个督军、省长,才有立足之地。张作霖也想向江南扩张,于是支持张宗昌南下。
烟花三月下扬州
三、率军南下,裙下称臣
1925年(民国14年)2月,张宗昌被任命为苏皖鲁三省剿匪总司令,率部从天津动身南下。当时江浙是直系的势力范围,江苏督军齐燮元,浙江督军孙传芳。直军徐州镇守使陈调元,原为张宗昌部将,受过张宗昌恩惠。他不忘前恩,让出大路,使张宗昌长驱直进江苏。齐燮元仓惶逃离南京,张宗昌率部进驻苏南要地,兵临上海滩,摆出大举进攻上海的姿态。孙传芳自知没有实力与张作霖对抗,就采取退避三舍的策略,退到新龙华,与张宗昌割地而治,互不相扰。上海滩青帮大佬杜月笙明白,无论是奉系还是直系,自己哪一派军阀都惹不起,只能是走一个送一个,来一个接一个。谁掌控上海滩,都要尽力结交。
“末将参见大总统”
好在与张宗昌套近乎,杜月笙有着得天独厚的条件。张宗昌的心腹干将单先生与他有着很深的交情。通过单先生,杜月笙对张宗昌有了一个大致的了解,知道此人贪财好色,有二十几位姨太太,仍喜欢寻花问柳。杜月笙向来擅长对症下药。他才通过单先生递上请帖,在富春楼富老六的闺房中宴请张宗昌。富老六原名徐凤珠,苏州人,旧上海富春楼名妓,曾被选为1923年度“花国大总统”,风姿卓越,有沉鱼落雁之姿,羞花闭月之容,实为难得一见的绝代尤物。张宗昌早知杜月笙是上海滩风云人物,且久闻富老六的艳名,欣然赴约。
风姿卓越——绝代尤物
张宗昌来到富老六的房间后,一见婀娜多姿、娇艳欲滴的富老六,不由两眼发光,垂涎欲滴。杜月笙起身与张宗昌略微寒暄后,介绍富老六是花国大总统。张宗昌煞有其事地站起身,恭恭敬敬对富老六鞠了一躬道:“末将参见大总统”,逗得众人哈哈大笑。富老六不负杜月笙所托,与张宗昌对酒当歌,打情骂俏,把他哄得满面红光,豪情万丈。整个酒宴的气氛,可谓异常亲切友好。酒宴完毕后,杜月笙又为张宗昌安排了赌局。他知道这位大帅除了女人,最爱的就是赌博了。张宗昌自然是更加高兴,嘴里直叨咕:“知我者,杜月笙也”。众人一直陪着张宗昌打牌到了半夜,让他赢得盆满钵满后,就知趣地起身告辞了。
艳帜高张——芳名远扬
强装欢颜的富老六换了一套薄如蝉翼,轻如淡云的白纱长裙。一眼望去,羊脂般胴体若隐若现。张宗昌醉眼迷离,激情澎湃。他像一头发疯的雄狮,急不可耐地抱住秀色可餐的猎物狂吻。富老六曲意逢迎,使出了浑身解数,把张宗昌伺候的春心勃发,服服帖帖地俯首在其裙下称臣。自此之后,张宗昌与杜月笙成了铁哥们,几乎天天腻在一块吃喝玩乐。在杜月笙的提议之下,孙传芳亲到上海,与张宗昌化干戈为玉帛,两人拜了把子,经常一起在富春楼喝酒泡妹子好不快活,什么新仇旧恨统统忘掉了。张宗昌乐而忘蜀,逐渐打消了攻取浙江抢占地盘的念头。
富春楼名妓——富老六像
四、入主山东,横征暴敛
正当张宗昌流连富春楼饱享富老六的温柔时,段祺瑞政府却任命卢永祥为江苏军务督办,张宗昌夺取江苏地盘的愿望落空了。一怒之下,他把部队撤往江北,集中徐州,剑指山东。张宗昌撤兵后,张作霖急忙逼迫段祺瑞,把由皖系郑士琦管辖的山东让给张宗昌。当时,段祺瑞正依靠张作霖抗衡冯玉祥,以维持自己执政的地位,迫不得已免去郑士琦的军务督办而改任张宗昌。1925年4月,张宗昌从徐州率大队人马进入山东,出任山东省军务督办。接着,张宗昌又武力逼走省主席龚伯衡,自兼省主席。
皖系军阀——段祺瑞
张宗昌独掌山东军政大权后,利用山东的富庶,横征暴敛,捐税多达50余种,积聚了大量私财,存入大连日资银行。同时大力扩军,很快达十余万人,被民众呼为'狗肉将军'。1925年4月底,青岛发生了1.8万纱厂工人大罢工。5月29日,张宗昌下令对赤手空拳的工人进行血腥镇压,当场打死8人,重伤17人,75人被捕,数百人被通缉,3000多名工人被遣送回原籍,此为震惊中外的'青岛惨案'。领导这次工人运动的中共青岛党组织负责人李慰农和支持工人运动的民主人士、青岛《公民报》主笔胡信之惨遭杀害。
段祺瑞书法——《万卷藏书》
张宗昌主政山东期间组建山东大学是其一生为数不多的亮点之一。原山东大学堂于1914年停办。1925年,张宗昌亲自邀请光绪二十九年状元、时任北京总统府秘书的潍坊人王寿彭出任省教育厅厅长。王寿彭到职视事后,提出重新申办'省立山东大学'的建议,同时在山东省范围内大办洋学。1926年,在张宗昌的命令下,山东省立六个专门学校合并,在济南东郊建省立山东大学,设有文、法、工、农、医5个学院13个系,由王寿彭兼任校长。大学部有教师320人,其中教授200人,除专业课外,并开设选修课,学生毕业后授予学士学位。自此,历史上正式有了'山东大学'的名号。
山东大学——洪家楼教堂
1926年8月5日,山东大学正式挂牌,9月5日举行开学典礼,王寿彭在会上发表了'读圣贤书、做圣贤事'的训词。张宗昌很舍得对山东大学的投入,每月拨25000元,这在当时是一个不小的数目。王寿彭虽接受过一些维新思想,但始终不忘他是封建状元的本分,主张尊孔读经,所聘经史学教师,多是科甲出身的翰林、举人,因而遭到校内师生的强烈责难,他不得不于1927年6月'拂袖而去'。其后,张宗昌曾内定著名学者辜鸿铭为校长。但辜鸿铭不久即去世。由张宗昌亲自挂名校长。1928年,国民北伐军进抵山东。在动乱中,学校经费无着,随即停办。
光绪二十九年状元王寿彭手书——《论交护道》
五、兵败逃亡,东渡日本
1928年春,国民党四大军事集团联合北伐,奉军节节溃败,张宗昌在山东的日子已很不好过,山东地方势力多派联合,逼张宗昌脱离张作霖,自成山东省保安总司令部。不久,又听说南京政府委任陈调元为山东省主席。张宗昌受到内外逼迫,只得于4月底率直鲁联军离开山东撤入直隶之德州、天津至冀东滦州。为了能够得到张作霖的重用,他四处宣扬:“我是从奉天来的,我带的兵、武器粮饷都是张大帅给的,无论如何,我还得把这个家底给大帅送回东北去”。不得不说,张宗昌的厚黑之道真的是炉火纯青。他在山东风光无限的时候,从来不提自己的兵是张作霖的,如今落魄,立刻就转成了讨好的态度。
东北军少帅——张学良像
1928年5月,张作霖自知京津已不可保,决定退出关外。6月4日凌晨5点30分,他从北京乘专列至沈阳皇姑屯处被日军炸死。张作霖死后,张宗昌万分悲痛,手下尚有五万人马不知何去何从。他向张学良恳求出关,张学良深怕他出关后取而代之,不但不允许,反而派于学忠等部将其控制。北伐军占领京津后,9月,白崇禧率部到达冀东,包围了张宗昌部。随后,少帅张学良改旗易帜,与蒋介石形成夹击之势,张宗昌的直鲁联军迅速崩溃,残部五万人被白崇禧全部收编。9月21日,张宗昌感到大势已去,伪装逃跑。他找到一条小渔船,从滦州口逃往大连,再东渡日本。
张学良手书——《海天夜月》
张宗昌带着家眷在日本租了一幢大洋楼,暂时安顿下来。曾经让人羡慕的钱多、妻妾多,如今都变了性质。钱不多了,“妻妾多”也成了负担。但张宗昌早已过惯了大手大脚的生活,在日本时依然保持过去的消费水平,一年便耗资百万余。他的积蓄已经不足以支撑他奢靡的生活,很快就捉襟见肘。张宗昌陷入“经济危机”以后,又开始发挥其脸皮厚的特点,开始与以前的熟人联系,让他们筹款供自己挥霍。当时给张宗昌出钱最多的当属溥仪。他忽悠溥仪可以为他复辟助力,两人达成了一种奇怪的合作关系。溥仪后来回忆称:“我已经不记得给他们拿去多少钱了”。
富士山——樱花
六、觊觎齐鲁,命丧黄泉
1930年,蒋介石取得了中原大战的胜利后,张宗昌派人给张学良送去亲笔信。张学良向蒋介石求情,同意让他回国。九一八事变后,张宗昌从日本重返北平,暂住在张公馆内。张学良对张宗昌十分仁厚,不仅为他提供落脚地,还给他提供每月8万的生活费。重回国内的张宗昌,自然不甘心继续落魄下去,开始积极联系旧部,妄图东山再起。不过,张宗昌经营三年之久的山东,如今已经改换门庭,成为韩复榘的地盘。张宗昌请人向韩复榘说情,允许他回到山东,重新聚拢旧部,为蒋介石效力。
韩复榘像
彼时,韩复榘刚到山东不久,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一旦张宗昌重回山东,以他在山东的影响力,必将成为一个巨大的隐患,这令韩复榘如坐针毡。一时间他不知如何是好,便向在泰山隐居的冯玉祥讨主意。冯玉祥给韩复榘的建议是“请君入瓮”。1932年,韩复榘依计行事,利用在北平开会间隙,携太太前往张公馆拜访张宗昌,并当面承诺,在他招募旧部的基础上,再拨给张宗昌两个旅,帮助他组建两个师规模的队伍,并且提供军需、枪械等物资。张宗昌信以为真,当即对韩复榘的“大度”佩服的五体投地,两人相谈甚欢,最后竟然结拜为兄弟。
韩复榘手书——《诗书礼义》
韩复榘离开张公馆时,与张宗昌约定晚上一起到戏园看戏。张宗昌饭后抵达戏园时,韩复榘与二姨太纪甘青已经提前到了。纪甘青明眸如水,肌肤如玉,妩媚妖娆,风情万种,是小有名气的伶人,河南坠子唱得很是不错。见到张宗昌走进包间,出于礼貌,纪甘青站起身来,微微一笑,离开了包间。张宗昌始终色迷迷盯着纪甘青,一直目送她走出了包间才收回目光。他坐在纪甘青之前坐的位置后,对韩复榘调笑道:“你在山东顶了我的窝子,我今晚也顶了你太太的窝子”。张宗昌的一句调笑,落入韩复榘的耳中如同惊雷一般,更加坚定了他除掉张宗昌的决心。
妩媚妖娆——风情万种
韩复榘由北平返回济南后不久,张宗昌便收到韩复榘派人送来的许多礼物和一封亲笔信,邀请张宗昌速到济南,'共谋大事'。张宗昌看完信后,觉得机会来临,决定南下山东。然而,张宗昌的旧部金寿昌、徐晓楼、他的母亲祝巫婆、下野军阀吴佩孚、孙传芳,还有张学良等,全都反对张宗昌回山东,认为韩复榘不怀好意。但张宗昌东山再起之心急切,并不理会众人的劝阻,于8月23日携带原参谋长金寿昌到达济南。张宗昌抵达济南后,受到高规格的接待,让他非常满意。9月2日,张学良借张宗昌姨太太之名给张宗昌发一电报,假称其母祝巫婆病危,让他马上返回北平。
济南三大名胜——趵突泉
3日上午,张宗昌接到电报,万分焦急,即向韩复榘辞行。韩复榘也显得很焦急和同情,当即派人为张宗昌订了下午5点37分的火车票。此时,韩复榘找来山东省政府参议郑继成面授机宜,命他埋伏在火车站,伺机刺杀张宗昌。郑继成系冯玉祥的国民革命军第二集团军第八方面军副总指挥、军长郑金声的侄子,也是他的过继儿子。1927年,张宗昌曾与国民革命军激战于河南兰考一带。9月郑金声被叛军诱捕,押解至济南。张宗昌不顾众幕僚不杀俘虏的劝阻,于11月6日下令枪杀郑金声。郑继成早就发誓要为先父报仇,如今机会来了,他欣然领命。
济南三大名胜——千佛山
张宗昌临行之前,韩复榘设宴为他送行。因张宗昌酒量极大,韩复榘没能达成灌醉的目的,只好送他前往火车站。下午5点钟,张宗昌与韩复榘等握别,返身登车时,郑继成举枪射击,张宗昌应声倒地。与此同时,火车上连续发出数十声枪响,射击目标都是张宗昌。原来韩复榘没打算让张宗昌活着离开,除了郑继成外,还埋伏了许多杀手,必置张宗昌于死地。事毕郑继成放下手枪,向周围人群高声大喊:“我名郑继成,我杀死张宗昌,一为革命增光,二为党国增荣,三为山东及全国除害,四为我父报仇”!话音刚落,惊恐的人们得知被杀的人是张宗昌,便引来一阵掌声。
济南三大名胜——大明湖
张宗昌被刺毙命后,曾在济南火车站暴尸一天。1932年9月4日,韩复榘买棺将其成殓,移柩于馆驿街西首皖新街安徽乡祠。安徽乡绅得知后,纷纷致函抗议。其中一函说:“报载张宗昌在济被郑枪杀,停尸安徽乡祠等讯,不胜愕异。张宗昌之生平及其被杀事实,盖棺已有定论;凶手郑继成之供词,光明磊落,悲壮动人,不失为燕赵豪侠之士,社会已极注意。安徽乡祠,何等庄严之地,而为张某停尸。特此函达贵会,询问借用之理由,以表乡人之异议”。而郑继成经冯玉祥等人的奔走营救,一个月后,被国民政府特赦无罪释放。
济南火车站旧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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