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2年年初美军发现阿富汗南部帕克蒂亚省夏依柯山谷突然聚集了大量“基地”组织和塔利班残余,便立即调集第10山地师、第101空降师及特种部队共1000多人,加上澳、加、法、德、丹麦和挪威约200名特种部队和800~900人的阿富汗部队,准备围剿。这个山谷位于靠近巴基斯坦边境的加德兹城东面,面积约18平方千米,有3个村庄,海拔2400~3700米,夜间气温只有-10℃。20世纪80年代这里就是著名的游击队营地,苏军一直未能染指。
3月2日4时30分,美军第159航空旅和第101空降师第101航空团第7营的8架CH-47“支奴干”运输直升机从喀布尔郊外的巴格拉姆空军基地起飞。“水蟒”行动开始。美军计划由阿军和美特种部队将敌军从北面和西北面向山谷南面美军伏击阵地压缩。
第101空降师的“袭击者”特遣队在伏击区北部A、B、C、D四个阵地。由第101航空团第3营A连的2架“阿帕奇”直升机组成第1小队掩护。第10山地师的“顶峰”特遣队在南部E、G和H三个阵地,由第2小队3架“阿帕奇”掩护。空军和海军战机随时支援。由于情报不准和计划泄露,敌军远远超出预计的150~200人,事后发现仅被消灭的就近700人。
CH-47“支奴干”运输直升机在阿帕奇掩护下升空
第一回合:伏击者被伏击
首先飞临山谷上空的第1小队由3级准尉里奇·谢诺特和僚机赫尔利组成。他们在所有指定着陆区都没有发现异常。村庄荒无人烟,草木稀疏的山脊上还覆盖着积雪。弗兰克·维尔辛斯基上校的旅前沿指挥所乘2架UH-60“黑鹰”直升机也在盘旋。他最担心的是在陌生的恶劣地形上能否安全机降。
美军军官在行动前通过沙盘模拟作战地点的地形
谢诺特发回“着陆区及附近无敌情、可以前进”的暗语时,CH-47机群离目的地还有10分钟路程。7时整CH-47冲破云层向各自着陆区扑去。第一架顺利机降。维尔辛斯基松了口气。
G阵地附近,达伦·阿米克军士带领的“顶峰”特遣队一个排刚离机,东侧山脊上立即射来密集的机枪火力。美军立即扔下背包,组成环形防线,呼唤空中支援。美军战机很快向山脊投下精确制导炸弹。阿米克的部队借机冒着弹雨靠近了东侧山脊,掩护尚未机降的部队。第2小队的“阿帕奇”也向山脊发射“海尔法”导弹,有一枚打到山腰的导弹就在阿米克排不到100米外爆炸,一名士兵的下颌被击伤。阿米克立即收拢部队,让“阿帕奇”发挥火力。
然而第2小队也正遭到地面火箭弹的围攻。有一枚直接命中准尉杰姆·哈迪的飞机,打掉了整个武器系统,迫使它退出战斗,充当观察员。突然,一枚可能是“箭”-2的地空导弹从山腰蹿起,向更高处的一架美军战斗轰炸机飞去,虽未击中,却令第2小队大吃一惊。不久,一架“阿帕奇”直升机上的连长比尔·瑞安上尉被弹片击伤。
山谷南部打响时,北部的阿军车队正沿泥泞的道路东行。在一处弯道,武装分子隐藏在一间土坯房里的迫击炮突然开火,当即掀翻一辆皮卡。美第3特种大队一级准尉斯坦利·L·哈里曼当即阵亡。车队大乱。正从山谷北部向西南飞行的第1小队发现了敌情,立即用火箭弹打掉了这个敌火力点,但此时迫击炮已造成3名阿军阵亡,40人受伤。
美军CH-47运输直升机机降过程中道到塔利班武装的射击。士兵们立即下机构筑环形防御阵地。
美第1小队随即前往支援另一支遭到迫击炮偷袭的特种部队。虽然一时打不到右侧洼地里的迫击炮阵地,僚机赫尔利却清楚地看到地面有人举起火箭筒。火光一闪,赫尔利立即猛向右躲。火箭弹在机身后爆炸。谢诺特立即按下发射按钮。武装分子在6枚70毫米火箭弹的爆炸中徒劳地躲避。谢诺特一退出,赫尔利紧跟着用30毫米机炮扫射5个漏网者。
塔利班武装分子也并非乌合之众。他们发射的曳光弹在2架“阿帕奇”身边四处飞舞。赫尔利突然感到机身一震。一枚火箭弹击中左侧挂架,3枚“海尔法”导弹被打掉,还有几十发子弹打进机身,有一发钻进前舱仪表板,碎片击伤了武器系统操纵员一级准尉康腾特的腿。赫尔利向山后逃去。谢诺特躲向另一侧。编队被打散。战场通用的加密调频无线电和“阿帕奇”之间通讯的甚高频电台都被山峰阻隔,一时不知对方生死。
山谷南部,“袭击者”特遣队的第101空降师巴尔丹扎上尉率队刚刚离机,就陷入激战。谢诺特奉命增援。赫尔利和哈迪则一起撤出,到半小时航程外的前沿飞机加油点补充。谢诺特赶到时,巴尔丹扎已被暴雨般的火箭弹和迫击炮弹东西夹击。谢诺特很清楚,如果他被击落,“袭击者”特遣队将凶多吉少,而友机也不可能有效地实施救援。谢诺特看不清敌我双方位置,只能接近到200~300米实施谨慎的火力压制,掩护地面部队运动。不久,谢诺特因弹药将尽,与第2小队剩下的2架“阿帕奇”一起撤出补充。
失去直接支援的2支特遣队完全依靠轰炸机和攻击机的高空火力支援,但武装分子此时放倒迫击炮,躲入山洞和掩体,美机一走再恢复炮击,令美军备受煎熬。美军士兵回忆说:“他们知道我们来了,而我们却不知道他们山洞里有那么多人和武器。”“我们都能听见他们在笑我们。他们的位置比我们高600米,我们的轻武器根本打不着。”“到底是谁围剿谁呀,他们还向我们招手。”
第二回合:生死厮杀
5架伤痕累累的'阿帕奇”有4架严重受损。第1小队另有一架“阿帕奇”当日早上因机炮液压油渗漏未能出击,修复后与尚能战斗的谢诺特组成了新的小队。谢诺特提醒新搭档卡尔准尉:“你一悬停就死定了。你必须不停地机动和攻击。”
“阿帕奇”本来是由前座操纵武器,后座驾驶,但在这样的近战之中两人发现目标往往来不及通报伙伴,因此后座的飞行员一边驾机的同时有可能要一边开火射击。可怜的卡尔还从未练过运动射击战术,甚至从来没从后舱发射过火箭弹,此时他只能在飞向战场途中赶紧试射。一开始显示屏上总是不出现射击光标,试了几次,他一咬牙扣动了射击按钮,却没有注意火箭吊舱的指向。呼啸的火箭弹击中地面后居然又弹到座舱前方。“Shit,我差点把自己打下来。”卡尔一头大汗。
旅前指的2架'黑鹰'这时也开始向预定的着陆区降落。第一架刚开始接近地面,就遭遇轻武器火力,打得机身当啷作响,还未着地,一发火箭弹就在机身下方爆炸,机头下方的机身遍体鳞伤,幸好有装甲保护。在一条石崖下,前指一边还击,一边召唤“阿帕奇”支援。
新的”阿帕奇”小队一进入山谷,卡尔立即接到支援旅前指的任务。维尔辛斯基打出了橙色的VS-17识别板,敌军的火箭弹也热烈“欢迎”他。2架“阿帕奇”用30毫米机炮向山脊上猛扫7次才将对手压制下去。
G阵地的“顶峰”特遣队也在不断呼唤支援。他们处在宽仅1千米的狭窄山谷内,正被两侧的火箭弹交叉蹂躏。谢诺特一进入就迎来了5发火箭弹,到第5次进入时右侧火力简直无力招架,目标捕获指示瞄准具和飞行员夜视传感器系统全部被毁,丧失了夜视能力和前座全部瞄准能力。2架“阿帕奇”不得不再次重新返航。
AH-64的光学和热成像系统为飞行员及时提供了战场环境信息,但因为自身比较脆弱,易损度较高。
激战数小时后,“顶峰'特遣队的伤亡还在增加。迫击炮弹出膛的声音不绝于耳。阿米克忙于自保,只能不断卧倒。武装分子一名狙击手甚至迂回到他左侧,击中一名士兵的胸部,幸而未穿透防弹衣。阿米克刚刚将伤员集中到收容点,就有两发迫击炮弹尾随而至。许多伤员再次受伤。
不久从美军背后的马扎克镇又响起机枪声。3人腿部和臀部受伤。塔利班已经包抄了他们。此时美军武器毕竟占有优势。阿米克用M-203自动榴弹发射器拼命射击,枪声才渐渐沉寂。阿米克抓起电台问:“近距空中支援在哪里?”回答是:“已经上路,5分钟后到达。”
第三回合:铩羽而归
由于A连的“阿帕奇”几乎全部失去战斗力,第101航空团3营C连的山姆·本内特准尉和谢诺特、卡尔编成新的小队,任务是确保天黑后运送援兵、撤走伤员的机降成功。
目睹火箭弹拖着白烟在前2架“阿帕奇”身边飞舞,本内特大吃一惊。谢诺特越过山脊时听见本内特在无线电中大叫:“嘿,你的尾桨被火箭弹击中。”他还未及细想就发现3门一组的高炮正向他开火。这回谢诺特真吓坏了。高炮显然比反坦克火箭弹更适合打直升机。他们只好向南规避,从北面进入了山谷。
图示:一些看似老旧过时的武器,如高射炮、火箭弹和迫击炮等给高科技的“阿帕奇”攻击直升机制造了不小的麻烦。稍有不慎,“低空霸王”也有阴沟翻船的可能。
当他们向山脊上射击时谢诺特发现地面虽有萨姆-7地空导弹射来,却绕着机尾飞过,看来是AN/ALQ-144红外干扰机的功劳。谢诺特迅速调转机头,向这个位置倾泻了50发炮弹。
见此情景,维尔辛斯基断定不光“阿帕奇”压不住敌方火力,援兵也接近不了山谷内的阵地,于是下令已在山谷外的CH-47再次返回巴格拉姆基地。太阳已完全落山。谢诺特的飞机因没有夜视能力,只得由2架友机引导撤回。
依赖AC-130火力支援机和喷气战斗机的持续扫射和轰炸,加上一整天的消耗,塔利班的火力终于减弱下来。美军CH-47终于得以在20时整降落在山谷内,将伤员、旅前指和“顶峰”特遣队全部撤出。“袭击者”特遣队固守待援。此时“顶峰”特遣队的82人已有27人受伤,但无一人阵亡。到午夜全队撤出时,战斗已经打了足足17小时58分。
第四回合:喋血黑谷
3月4日5时30分,从巴格拉姆基地飞来的2架MH-47“支奴干”特种作战直升机在30米低空再次增援夏依柯山谷。刚接近地面,黑暗中突然蹿出一道火光,一枚火箭弹正中一架“支奴干”的机头,不过没有爆炸。四周很快弹如雨下。这架直升机的液压油管当即被打破,一阵剧烈机动,迫降在约800米外。惊魂未定的小分队一点人数,发现后舱门的机枪手尼尔·罗伯茨不见了。另一架“支奴干”立即降落,留下6人寻找罗伯茨。2架直升机则先行返航。
还是高技术发挥了作用。战场上空盘旋的一架“捕食者”无人机收到了罗伯茨的无线电救生信标的信号。通过无人机的摄像机,巴格拉姆基地的指挥官们惊恐地发现罗伯茨正在移动,但有3个人正在逼近,接着罗伯茨拼命逃跑,最后这3个人竟然拖着罗伯茨走!
必须把他抢回来!9时整,另2架“支奴干”起飞。无奈有一架刚要下降就被敌机枪打得剧烈颠簸,在距前2架降落地点不到1.5千米处摔机着陆。20多人的增援分队刚爬出直升机残骸,也遭到伏击,只得与首批救援分队合兵一处,在空中支援下苦苦支撑。直到天黑,救援直升机才运走了11名伤员和7具遗体(包括罗伯茨)。
MH-47“支奴干”特种作战直升机后舱门机枪手尼尔·罗伯茨在“水蟒”行动中不幸阵亡
此后几天,美军增派大量援军,到3月13日占领山谷,开始搜索40多个遍布地雷和陷阱的山洞。3月18日“水蟒”行动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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