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上世纪的中日围棋擂台赛中,聂卫平总是一个非常引人注目的关键角色,他也曾以一己之力连续力挽狂澜,战胜一众日本超一流选手,人们总是以“棋圣”来称呼他。
可是,那个在身后助他一臂之力的妻子,却在丈夫的辉煌中,“迎来”了自己人生的一地鸡毛。
聂卫平是一个现象级的人物,他是时代磨练和造就的。
围棋向来是中国的文化产物,可在过去的几乎一个世纪时间里,这项智力运动项目却总是被日本“占领高地”,那会,围棋在日本的普及程度与水平都远超中国。
国家的高层领导对于这项运动也是极为重视的,特别是在上世纪60年代,陈毅和日本参议员松村谦三先生共同推动了中日围棋界互访,这就自然也少不了相互切磋。
1962年7月,中方围棋代表首次前往日本访问,没想到却栽了个大跟头,这件事也很快让陈毅知道了。
陈老总接见了代表团并表示:“中国现在的围棋水平与我国的国际地位很不匹配。”
一番话,让所有围棋选手都感受到了巨大的压力,而且上面还提出了“十年赶上日本”的新目标,那么,“破局人”就显得格外重要了,一个优秀的棋手若能挺身而出,对于整个围棋环境都是极大的鼓励。
那会,聂卫平还只有十几岁,不过他已经是少年组全国冠军了。
跟着时代背景前进,聂卫平曾去过北大荒,在那里的农场当上了一位农工,不过到了1973年,中国国家围棋队重新组建了起来,聂卫平也作为顶级高手前去参加,那时的他,除了吃饭、睡觉之外,剩下的时间全都用来下棋。
这样的生活,一直都是这位棋手想要的。
他在事后回忆道:“突然从一天开始,世界变得特别美好,我可以理直气壮的下棋,也能抓紧一切时间下棋。”
1974年,日本围棋大将宫本直毅来了,中方派出了聂卫平迎战,那一年,他也只有22岁。
还没开始比赛,聂卫平就感受到了巨大的压力,用他自己的话来说,那可是“生死之战”,最终,聂卫平还是赢得了比赛,这件事也上了日本的报纸,上面还写道“宫本输给了一位中国农民”。
后来的80年代是改革开放的黄金时期,聂卫平也进入了人生最为辉煌的时期,他在四届中日围棋擂台上的11连胜更是让所有观众无比震惊,就如同当年的女排一样,聂卫平也成为了“精神象征”,还被评为过首届“全国十大杰出青年”。
可是,即便是围棋场上的“神”,他的才华横溢也没有成功运用到家庭与婚姻中,反倒是因为是一位名人,他的家庭故事也格外引人关注,可他自己却不愿意触碰心灵深处的伤口。
早在1979年,巅峰时期的聂卫平便与孔祥明在成都登记结婚,两人的户口一个在东北、一个在成都,因此他们也没办法在北京申请房子,平日里都住在国家队的宿舍当中。
这对新婚夫妇也将全部的精力都扑在围棋之上,他们没有花前月下的浪漫,过着平凡、单调的日子。
两人的共同话题也全部和围棋有关,孔祥明本身就是一位优秀的围棋运动员,她曾进入过国家集训队,在1978年与日本女子围棋冠军小林千寿开展过正式较量,并以3战全胜赢得了胜利,从而被日本棋界称为“实际上的女子世界第一”。
婚后第二年,孔祥明还去迎战了日本9段棋手南善已,首开中国女棋手战胜日本9段的纪录,可以说,孔祥明同样开创了一个新的时代,这两人走在一起经营家庭,外界肯定觉得是“天造地设”。
不过,家庭还有很多琐碎的事情要去处理,若是夫妻俩全部一心一意扑在围棋上,那么生活又有谁来处理呢?
于是,在结婚之后,孔祥明便主动改变了自己的生活方式,平时还要洗衣做饭,围着聂卫平一个人转。
那时的孔祥明还没有意识到,丈夫对她的尊重完全是围棋的附加,可在婚后,她便和丈夫紧紧绑在了一起,丈夫成功就是她的成功,特别是两人有了孩子之后,她也将更多精力放在了孩子身上,没有太多时间完全照顾丈夫了。
1985年中日擂台赛开启,这对夫妻也被认为是希望,孔祥明自己回忆:从第一届擂台赛开始,她就尽量帮助丈夫找到了所有对手的棋谱,抄写在一起,自己先去试一遍。
夫妻俩那会的日子也是“最后的甜蜜”,有的时候,他们会因为某一个招数在半夜突然惊起反复研究,也会一起讨论对方近年来的成绩和走棋喜好,以充分的信心面对接下来的比赛。
聂卫平以连赢11局让海内外沸腾了,祝贺的声音将一位棋手捧成了圣人,各种采访、宣传、报告应接不暇,聂卫平的身边也充斥着大量鲜花美女, 他的虚荣心、成就感、爱好这些都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此时的孔祥明也不是小姑娘了,家庭的事情也比较多,孩子也在成长过程中,孔祥明不得不没完没了地去操心各种里外杂务,她还说:“我本身就不漂亮,结婚生了孩子之后也不注意着装,每天都让他面对乱蓬蓬的头发、疲软而枯黄的脸颊,既缺乏激情,也没有热情。”
聂卫平其实自己也承认,他获得了成功,和妻子孔祥明有着极大的关系,只是若还说有过去的那种默契,那也就有些牵强了。
最终,聂卫平还是选择了背叛,他与王静走在了一起,很快,王静也有了身孕。
多年后,聂卫平也说过:“当时的我,真的是骑虎难下,若是没有王静,那么我和孔祥明的婚姻也有可能走向破裂,我们之间的裂痕实在是太大了,离婚很长时间之前,我和孔祥明的婚姻就已宣布死亡了。”
王静不是棋手,而是总政歌舞团的一位女高音歌唱家,她是个需要被体贴和呵护的女人,孔祥明有保护欲,可他却很难做好这些事情。
若是说聂卫平的“走红”不断增加了他与孔祥明的裂痕,那么后来王静的“走红”更是造成了她与聂卫平的婚姻间隙,两人的婚姻一共维持了4年,最终还是以失败收场,他们的孩子聂青云也被判给了母亲。
两段失败的婚姻之后,聂卫平就很反感别人讨论关于他的话题,甚至有媒体在报道了一些关于聂卫平的家庭琐事后,聂卫平都想着将媒体给告上法庭,还是朋友劝说他调解,最终这件事才告一段落。
2001年,聂卫平与贵州姑娘兰莉娅喜结良缘,开启了自己的第三段婚姻,她的年龄要比聂卫平小23岁,选择了这位“棋圣”,其实还是源于崇拜的心情。
另一边,孔祥明的故事,也是曲折的。
离婚之后,孔祥明终于意识到了一切:要当上独立自强的人,这样才能面对生活中的一切变化。
还好,多年在棋界游走的孔祥明还是积攒了不少人脉,她在朋友的介绍下也找到了一个指导围棋的工作,平时,也得关注孩子的发展。
16岁的那年,儿子孔令文还做出了人生一个重要决定:放弃学业,全职从事围棋事业。
其实,孔令文并没有和父母那样,从小就在围棋的环境中长大,他在成长的过程中是荒废很久围棋的,可孔祥明听闻儿子的选择后又惊又喜,觉得这确实是一条能走的道路,且作为母亲的还是能帮上不少忙。
此时的孔祥明已经在日本隐居,为了孩子,她专门去找了藤泽秀行等九段围棋前辈,让他们尽量帮助儿子指点指点。
孔令文对于父亲也总是充满了怨恨,聂卫平对此很清楚,也希望找机会能缓和与孩子之间的关系。
对于自己,她其实想的很明白了:不再结婚。
她将自己的内心封闭起来,其实也是前夫伤害的结果,她或许在很长时间都没有想明白,自己一心一意奉献给了家庭,为何还落得个离婚的下场。
在日本整整10年,孔祥明都从未有过一段恋爱故事,其实,她并不是真正不愿意结婚,而是没能找到那个值得她托付的人,到了这个年纪,爱情根本不是被外貌所吸引的,而是灵魂交往所致。
2001年,孔祥明重新踏上棋坛,她将复出之地选择了自己的出发地:成都。
在这里,她结识了一位四川大学哲学系的教授,也很快走上了红毯,打破了自己“再不结婚”的誓言,经历了如此多人生的风风雨雨,她和对方也有着很多的共同语言,对于这对新夫妻来说,平静、幸福的生活才是最优的选择。
2003年,孔令文选择与日本围棋家小林觉的女儿小林清芽结为夫妻,父亲聂卫平也想着用儿子结婚来缓和双方紧张的关系,可儿子对于父亲的怨恨似乎始终都没有消减过,就连父亲托人送来的礼物他都不愿意去收取。
当然,从儿子的角度来看,母亲受到的苦都是父亲导致的。
那会在接受采访的时候,聂卫平还说:“我觉得亏欠最大的就是我的儿子,他在日本还只是个五段选手,要是在国内,我肯定能将他培养为国手。”
其实,一直到2006年父子俩的关系才有所缓和,当时孔令文一家人去北京,聂卫平对于这件事是非常重视的,也亲自去了首都国际机场迎接儿子。
聂卫平是个不喜欢动的人,这么多年以来,他还是第一次去机场接人。
孔令文后来也回忆说:“当时在介绍父亲的时候,他拿出来一个大红包,说是给孙子的见面礼,这一次我没有拒绝。”
这个过去破裂的家庭,也渐渐有了破镜重圆的迹象,孔令文也慢慢觉得,毕竟是父子一场,很多事情在他长大后也能慢慢理解了,也应该对父亲的选择宽大一些,不应该一直计较。
又是这么多年过去,这个家早已平静了下来,这或许才是他们真正想要的生活。
几年前,六十多岁的孔祥明还带着曹承亚、李思璇这两个孙女参加了一场围棋比赛,并将成都女子围棋带上了一个新的平台,这支队伍也给成都棋迷带来了很大的惊喜。
冲甲成功后,成都棋协主席龚锦华都说:“这是一件了不起的事情,将永远载入棋城史册。”
为了比赛,孔祥明瘦了三斤,因为年龄的原因,她的体力也有些跟不上了,还说:“三四个小时后,脑袋一团浆糊,年轻的棋手只需要将时间拉长,等待你犯错就可以了,下完这场棋后,我连站都站不稳了。”
面对未来,孔祥明还是有一些“私心”的,她希望能让四川、成都的女子围棋重新振作起来,毕竟,很久不露面的孔祥明出现,就是为了能唤醒棋界对于女子围棋基础工作的重视,这样也能让大家发现更多围棋好苗子。
孔令文也同样在围棋领域努力着,根据2022年的《全国围棋锦标赛团体参赛名单》显示,孔令文是中日友好队的教练和领队。
这一年11月,中日韩聂卫平杯也在成都杜甫草堂收官,回顾决赛,聂卫平与张璇八段挂盘讲棋、妙语连珠,在看到了屠晓宇与王星昊的对决后,他更是表示:“围棋面对的是未知的宇宙,青年AI学棋是好事,但也要警惕对AI的盲目崇拜。”
看得出,此时的聂卫平精神状态也一直很好,那些纷纷扰扰,早已离他而去。
最初的一家三口,如今都有了各自的领域和各自的生活,他们也都过上了平静的生活,这才是棋手所真正向往的。
参考文献:
做自强自立的魅力女性 谢春芳 广西教育学院学报
棋人其事 王锡松 中华新闻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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