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国焘推翻静会战役计划,命令部队西进,对此党中央甚为关切,为了使四方面军能按原计划北上,实现三个方而军的会师,党中央多次来电,希望张国焘能改变西进的决定。
9月23日,中央致电二、四方面军领导人,提出:'对过去争论一概不谈','根据自我批评精神与国际指示讨论了9个月来统一战线工作,正在写决议,不日电达','育英准备来前方一行,俟二兄到达界石铺后即动身'。
由于得不到张国焘回电,毛泽东甚为失望。9月25日,他致电彭德怀:'四方面军决心向西,从永靖度河,谋占永登、凉州,其通渭部队24日撤去。据云渡河后以一部向中卫策应一方面军占宁夏。此事只好听他自己做去。'
当日,彭德怀复电中央,认为'国焘动摇北上方针,其主要原因对时局认识不清,怕胡宗南侧击,如果与我们会合了,他的政治、军事领导破产。你们前次电告组织主席团指挥三个方面军,张也未必同意,张请国际直接指挥,朱总也有些恐惧。'为了争取四方面军的干部战士,彭德怀建议:'一军团主力尽量与四方面军靠拢,免被敌人隔断,为此去影响其师、团干部及群众,因为我们经过七、八、九月的训练,部队有相当整齐、严肃,并且很是雄壮。团结四方面军的工作,我们在8月中即开始各种动员,一般干部有了正确的了解。'
但是,当彭德怀看到张国焘关于西进部署给毛、周、彭的电报后,于9月26日致电毛泽东、周恩来,指出,张国焘的西进计划'其目的在黄河、洮河间背靠青海南部,回避胡宗南,使该敌以全力对付我一方面军,破坏打通国际计划,其反说是完全同意国际指示'。'由永靖渡黄河抢占永登,一部出中卫援助一方面军夺取宁夏,这完全是鬼话,事实上很少可能,因须渡河器材,黄河既无桥梁又无船只,造船需时过久,敌备更严。要二方面军吸引胡敌任务完毕后,走略阳、眉县打通一方面军,这是自欺,目的是使二方面军回岷县就张之范,或出陕南,使之在事实上不能与一方面军会合,证明其军阀主义思想更进了一步。'
9月26日12时,朱德、张国焘、陈昌浩、徐向前致电中央,说明采取西进的原因是:如果一、二、四方面军都集中西兰公路向北,万一敌将宁夏兵力加强、甘北凉、古浪、永登形成封锁、敌主力由西兰公路向北压迫,整个红军将陷于狭小地区。如果准备决战,红军集中在一块是不利的,否则不如在宽广地区互相配合行动,更为有利。因此先机占领甘北是目前最重要一环,可接通外蒙和新疆得到国际帮助,并可接应一、二方面军占领宁夏地区。根据上述估计,因此我们决定四方面军即应行动,先机抢占永登一带地区,将胡敌向北吸引,对一、二两方面军是为有力配合。敌若以主力入甘北,即给一、二方面军在现在地区以大大活动机会,由四方面军以有力一部接引一、二方面军合力取宁夏,则宁夏是有把握取得,现部已按此决定调动,不便于更改,务析采纳。
值得注意的是,这封电报在强调'统一领导万分重要'的前提下,提议:'请洛甫等同志即用中央名义指导我们,西北局应如何组织工作,军事应如何领导,主席军委团应如何组织和工作,均请决定指示,我们当遵照执行。'(这说明,张国焘在宣布解散'第二中央'之后,再次放弃了与党中央平分秋色、坚持由国际直接领导的错误要求,而同意接受党中央的领导。
同日20时,朱德、张国焘、陈昌浩、徐向前致电贺龙、任弼时等人及党中央,再次解释西进的有利方面,指出:四方面军先机抢占永登、红城子一带地区,很少可能陷一方面军于困难环境与难能西渡。敌最怕我打通远方。若四方面军转到甘北,胡敌必向四方面军压迫,不会转其凶锋对一方面军。电文中表白说:'此次西渡计划决定,决非从延误党和军事上统一集中领导观点出发,而是在一、二、四方面军整个利益上着想。……西渡计划确系站在整个红军利益的有伟大意义的正确计划,现我们仍照西渡计划行进,望以此实情多方原谅。如兄等仍以北进万分必要,请求中央明令停止,并告今后行动方针,弟等当即服从。'
中央接电后,一面复电朱德等人,指出:'四方面军有充分把握控制隆、静、会、定大道,不会有严重战斗,而一方面军可以主力南下策应,二方面军亦可向北移动钳制之。背后粮食不成问题。若西进到甘西,只限制青海一面,尔后行动困难。'一面致电任弼时等人,要他们力争张国焘执行北上计划。
22时,朱德、张国焘、徐向前、陈昌浩复电中央及任弼时等人,提出:“不知兄等有何根据来估计在隆、静、会、定道上不致有严重战斗?”“如四方面军西渡,兰州、凉州间约距560里,敌决不可能限制我于青海角。”同时表明服从中央的命令:“现四方面军已照西渡行动。……如兄等认为西渡计划万不妥时,希即明令停止西渡并告今后方针,时机急迫,万祈鉴察。”
与此同时,又致电毛泽东、周恩来、彭德怀:“四方面军已照西渡计划行动,通渭已无我军。如无党中央明令停止,决照原计实施,免西渡、北进两失时机。……我们在一月内能在靖远附近会合,请善解释,决不可使全党全军对会合失望。”
9月27日,毛泽东、周恩来、彭德怀复电,明令禁止四方面军西渡,其内容是:
(甲)迭接二十六日两电,敬悉一切,并有如无党中央明令停止,决照西渡计划行动等语。中央书记处及政治局详细慎重的讨论了这个行动问题,特将结果奉告如下:
(乙)中央认为:我一、四两方面军合则力厚;分则力薄。合则宁夏、甘西均可占领,完成国际所示任务;分则两处均难占领,有事实上不能达到任务之危险。一、四方面军合力北进,则二方面军可在外翼制敌;一、四两方面军分开,二方面军北上,则外翼无力,将使三个方面军均处于偏狭地区。敌凭黄河封锁,将来发展困难,且胡敌因西兰路断怕我攻击,又怕东北军不可靠,不敢向隆德、静宁,拟向天水靠近王均。如四方面军西渡,彼将以毛军先行,胡军随后,先堵击青、兰线,次堵击凉、兰线,尔后敌处中心,我处偏地,会合将不可能,有一着不慎,全局皆非之虞。
(丙)因此,中央认为四方面军仍宜依照朱、张、陈九月十八日之部署,迅从通渭、陇西线北上,不过半月左右即可到达靖远、海原地域,从靖远渡河,一方面军跟即渡河或合力先取宁夏,或分途并取宁夏、甘西,二方面军仍在外翼制敌,则万无一失。一方面军目前一面确占界石铺,一面立即出四团以上通过隆、静线,直迫秦安、天水,使胡敌不敢动作,以便四方面军十分安全的北上,务请顾及整个局势,采纳此方针,亦即九月十八日朱、张、陈三同志之方针。
(丁)请诸兄速决速复。
同日。陕北方面明确地以'党中央'名义致电'朱总司令、张总政委及一、二、四方面军首长',命令:'四方面军应即北上与一方面军会合,尔后向宁夏、甘西,二方面军应暂在外翼牵制敌人,以利我主力之行动。一、二、四方面军首长应领导全体指战员发扬民族与阶级的英勇精神,一致团结于国际与中央的路线之下,为完成伟大的政治任务而斗争。'
在洮州,西北局再次开会讨论部队行动方向问题。由于党中央迭电反对西进,又由于先头部队从老乡处得知现在黄河对岸已进入大雪封山的季节,气候寒冷,道路难行,西渡黄河的计划难以实现,与会者都同意放弃西进计划。
但张国焘却竭力阻挠北上同中央会合,他说:打到迪化(今乌鲁木齐),打通国际路线,得到装备再打回来,与一方面军会合也不迟。大雪封山,可不可以从南边绕道。
陈昌浩立刻说:从地图上看那又要走一片草地,部队走怕了,再走草地开小差的增多,部队怎么带?
徐向前也语重心长地说:鄂豫皖出来的同志不想再折腾了。
朱德劝道:是回头的时候了,不能一错再错。
萧克、李卓然、王维舟、余洪远、傅钟都以各自的方式表示了执行静会战役计划的意愿。张国焘看到无法再坚持自己的主张,也只好同意北上静会地区。
9月27日,朱德、张国焘、徐向前、陈昌浩致电中央及二方面军负责人:'(甲)为尊重你们的指示和意见,现时据考查兰州西渡河时须较长,有可能失去占领永登一带先机之利。(乙)决仍照原计划东出会宁,会合一方面军为目的,部队即出动……决不再改变。'
9月28日,朱德、张国焘发布了《通庄静会战役计划》指出:'我军西进计划,因受到地形、天候及河川的限制,不能按期到达目的,恐失先机之利。目前需要争取全国红军之迅速会合,以消灭敌人。''四方面军以迅速进出通渭、庄浪、会宁、静宁、界石铺地区,争取迅速与一方面军会合,相机消灭胡宗南西进先头部队;巩固扩大陕甘宁抗日根据地;争取抗日友军接通外蒙、苏联为目的。'
9月29日,朱德、张国焘等人将通庄静会战役部署电报中央。中央接电后,当即回电表示'各同志十分佩服与欢慰',指示四方面军'宜即用原占通渭部队,日内进占通渭以取先机',并告以策应部署:'我一师仍在隆、静以北之线,一个团在界石铺。我二师30日从固原北部出发,取直径相机袭占庄浪,威胁胡敌,尔后在渭水与平凉大道之间,包括华亭、陇县,纵横游击,成为三个方面军之中间的战略支队,策应二、四方面军。'
从9月30日起,四方面军分作5个纵队,先后由岷州、漳县等地向通渭、庄浪、会宁、静宁前进。第一纵队为第四军,经官堡(今会川)、渭源、华家岭攻占青江驿、翟家所;第二纵队为第三十军,经鸳鸯铺、榆盘镇袭占通渭;第三纵队为第九军,经野狐桥、中堡里至新市镇;第四纵队为第三十一军,进至通渭、马营一带;第五纵队为第五军,随第九军之后向庄浪、威戎镇方向发展。
10月2日,一方面军部队攻占会宁县城。
10月8日,四方面军先头部队第四军第十师在会宁之青江驿、界石铺与一方面军第一军团第一师胜利会师。
10月9日,徐向前率四方面军总指挥部到达会宁城,受到一方面军部队的热烈欢迎。
10月10日,朱德、张国焘抵达会宁城,受到红一师师长陈赓及部队的热烈欢迎。
当天,徐向前、陈昌浩、李卓然为一、四方面军的会合,致电毛泽东:'一、二、四三个方面军的大会合已胜利的实现了,全世界的群众奋起了,全中国不愿当亡国奴的人们举起了空前未有的民族的高潮,将使日本帝国主义及其走狗战栗发抖,以至滚向坟墓里去。在会宁我们已经与红一师的战士们携手见面了。他们英勇杀敌的气概、和蔼亲诚的态度使我们景仰钦佩。兹派方政(即四方面军政治部)青年科长姜启化同志率九军特务团一个连前来与你们联欢。请予接洽并使双方工作经验互相交换为盼。'
10日,会宁城内万众欢腾,庆祝会师联欢会在热烈的气氛中举行。红一方面军将久已准备好的慰问品—毛衣、毛袜、毛手套和肉、菜等纷纷送给四方面军。
中共中央、中革军委、中华苏维埃中央政府为一、二、四方面军在甘肃境内会合向全军发出贺电,向三个方面军的领导人及全体指战员致以热烈的慰问和祝贺,并且指出:'我们在这一抗日前进阵地会合,说明强盗的侵略是快要受到我们全民族最坚强的抗日先锋队的打击了,说明中国民族抗日统一战线与抗日联军是有了坚强的支柱了,说明处在水深火热之中的全国同胞是有了团结御侮的核心了,……我们即刻就要进入新阶段了,这就是抗日民族革命战争的新阶段,这就是创立国防政府、抗日联军与民主共和国的新阶段。我们要在这个新阶段中,树立全国人民的模范,树立抗日战线的模范,争取一切国民党军队加入抗日民族统一战线,开辟抗日前进道路,扩大抗日根据地,巩固抗日根据地,为保卫西北而战,保卫华北而战,保卫全国而战,为收复失地而战,为联合工农商学兵,联合各党各派各界各军,驱逐日本帝国主义出中国而战。'
一、四方面军会师之后,10月21日,任弼时、贺龙、关向应、刘伯承率红二方面军指挥部在隆德西北的平丰镇与左权、聂荣臻红一方面军第一军团领导人会合。次日,一、二方面军主力在隆德将台堡会师。
会宁会师,胜利地结束了红四方面军历尽艰难险阻和曲折复杂斗争的长征。
红四方面军的长征,从1935年3月西渡嘉陵江开始,到1936年10月会师会宁,经历了长达一年零七个月的艰难曲折的过程。由于张国焘的干扰,红四方面军的长征增加了困难和曲折。但是,红四方面军广大指战员以对党无限忠诚和英勇无畏的战斗精神,战胜了无数艰难险阻和南下的挫折,进行了大小上千次战斗,粉碎了数十万敌人的围追堵截,粉碎了张国焘的错误干扰,终于实现了会宁会师,结束长征。这是以毛泽东为代表的党的正确的路线战胜张国焘的分裂主义错误所取得的伟大胜利;是朱德、刘伯承、徐向前等同张国焘不断进行斗争和红四方面军广大指战员英勇战斗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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