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梅兴无
全国抗战初期,陈毅任新四军第1支队司令员,率部开辟以茅山为中心的苏南抗日根据地。他麾下第2团战功赫赫,创下了新四军江南首战日军、首俘日寇、首克敌据点、首次攻占敌县城的辉煌记录,被江南百姓誉为“新四军老虎团”。而“老虎团”的首任团长张正坤,是陈毅十分器重的一员骁将。
委以重任
1937年全国抗战爆发后,国共两党实现第二次合作。在抗大学习的红6军团18师师长张正坤,被党中央派到他老家湖南浏阳参加抗日,任湘鄂赣人民抗日红军游击支队副司令员(司令员傅秋涛)。1938年初游击支队改编为新四军第1支队第1团,傅秋涛任团长,张正坤任副团长,共有1100余人。
1938年2月6日,第1团根据新四军军部的电令,经过长途跋涉,开到浙江开化集结。2月下旬,在开化县华埠镇,张正坤第一次见到他仰慕已久的新四军第1支队司令员陈毅。陈毅紧紧地握着他的手说:“久闻大名,日后我们就在一起打鬼子喽!”
随后,新四军第1支队移驻开化县城开阳镇。3月3日,陈毅在徐家祠堂召开的支队排以上干部会上宣布:新四军第1支队下辖第1团、第2团。
第1团是从湘鄂赣过来的。第2团于1938年2月成立,与陈毅有很深的渊源:第2团1营是由萧克、王震领导的红6军团西征后,留下的湘赣边红军游击队约600人组建的,陈毅为动员这支部队下山,差点被谭余保杀了头;第2团2营是由项英、陈毅直接指挥的赣粤红军游击队700多人组建的;第2团3营是由方志敏领导的皖浙赣边区红军游击队500多人组建的,这支队伍也是陈毅亲自到瑶里动员下山的。
◆张正坤
陈毅接着宣布:第1团团长傅秋涛;第2团团长张正坤。他在介绍张正坤时说:“张正坤同志是中央派来的优秀军事干部,当过红军师长,跟我们第2团1营都是老战友。他经过长征的考验,在抗大学习过的。相信张团长一定能够把第2团带好!”
根据新四军军部的命令,第1支队从开化出发,翻过浙皖边界的马金岭,向皖南歙县岩寺进发。陈毅率司令部随第2团抵达皖南,与新四军军部会合。
根据统一命令,新四军各部队进行组编和训练。第2团的战士都是从各个游击根据地汇集而来的,尽管政治素质好,能吃苦耐劳,但部队建制不整,武器装备匮乏,有的还扛着长矛大刀,缺乏正规的军事训练。张正坤加大对部队进行换装整训的力度,使部队战斗力明显提高。
这时,毛泽东电示新四军:“目前最有利于发展的地区还在江苏境内茅山。”5月上旬,陈毅奉命率新四军第1支队从歙县岩寺出发,挺进苏南。陈毅率司令部一直随第2团行动。一路上,陈毅与张正坤畅谈他对根据地创建和部队发展的设想,使张正坤大受教益。
6月12日,第1支队进至苏南溧阳竹箦桥。陈毅选定溧阳水西村作为支队司令部的所在地,在此召开了支队营以上干部会议,开宗明义第一句话就是:“同志们,我们的部队已经到达指定地区,马上就要开始战斗啦!”
旗开得胜
张正坤的第2团以丹阳为中心进行配置,部队刚刚展开就上了前线,取得了首胜日军、首俘日军官、首克日据点的胜利。
6月15日,张正坤率第2团配合粟裕指挥的新四军江南先遣支队,在句容、丹徒交界处的韦岗伏击日军运输队。陈毅叮嘱张正坤:“这是新四军首战日军。一定配合粟司令的部队,打好新四军挺进江南第一仗!”
张正坤命令1、2营破坏下蜀车站附近铁路,并向南京方向警戒。同时派出两个有战斗经验的红军连队,与先遣支队到韦岗设伏。6月16日上午8时许,日军30余人押着5辆大卡车由镇江南驶,进入伏击圈。在粟裕的直接指挥下,新四军对日军车队发起猛烈攻击,激战半小时,击毙日军少佐土井、大尉梅泽武四郎以下13人,击伤8人,击毁日军汽车4辆,缴获一批军需品和大量日钞,取得了新四军在江南对日作战的首次胜利。
韦岗首战旗开得胜,陈毅兴奋不已,当即作诗一首以示庆祝:
故国旌旗到江南,
终夜喧呼敌胆寒。
镇江城下初遭遇,
脱手斩得小楼兰。
◆陈毅题诗祝贺韦岗告捷。
韦岗告捷,大大鼓舞了第2团的士气。张正坤发现镇江至句容公路上的日军汽车队往返运输频繁。张正坤经报告陈毅后获准,命令2营在丹徒的竹子岗设伏,强调要打好第2团单独对日的第一仗。6月28日上午9点左右,镇江日军中队长大川谷太郎带领50名士兵押运8卡车军用物资进入2营伏击圈,营长廖昌金大喊一声“打”,手榴弹雨点般地飞向日军汽车,击毁日军汽车6辆,毙日军10余名,俘日军特务机关黎明公司经理官明弦政南,这是新四军进入江南敌后俘虏的第一个日军军官。
首战告捷后,第2团获得情报:驻京(南京)沪铁路新丰火车站的日军广江中队一个小队的50余人要随师团开往武汉,这两天正大吃大喝,防备极其松懈。张正坤计划袭击新丰车站,特向陈毅请战。陈毅同意并要求:“攻打时间定在6月30日夜晚,以我军的胜利庆祝中国共产党成立17周年。”
张正坤命令1营担任袭击任务,并协调丹阳抗日自卫总团组织350余人,破坏新丰车站附近铁路及其沿线通讯设施,配合1营行动。
晚11时许,担任主攻的1营1连战士迅速跃过铁路,连长彭寿生带尖刀班扑向鬼子营房,朝里面扔了数颗手榴弹,待爆炸之后,彭寿生带头端起刺刀往里冲,经过15分钟的白刃格斗,将十几个日本兵全部消灭。
2连连长张强生率部袭击车站,一阵猛打猛冲,当场打死五六个日军。但日军凭借死角从窗口用机枪向外扫射,战斗形成对峙状态。偷袭演变成强攻。张正坤带着警卫员火速赶到一线,观察战场情况,对1营营长段焕竞说:“不能跟他打阵地战,改用火攻!”段焕竞指挥2连3连一部组织火力掩护,增援过来的1连将麦草堆放到楼下,浇上煤油,熊熊烈火很快吞噬了车站,从楼上跳下逃命的日本兵成了1营的活靶子。此战共击毙日伪军58人。是为新四军战史上首次对日军据点的攻击战,首次对铁路交通的破袭战。
陈毅闻报,非常高兴:“这是我们新四军向党的17周年生日献上的一份厚礼!是给江南人民的一份见面礼!”“新四军火烧东洋兵”,在江南百姓中不胫而走,群众交口称赞第2团“是从天上掉下来的老虎队伍”,就这样由老百姓喊出来的“新四军'老虎团’”成为第2团的历史勋章。
虎啸茅山
土地革命时期,张正坤就被老战友、红6军团政委王震誉为“游击专家”。进入江南后,在陈毅的指挥下,张正坤把以往的游击经验发挥得淋漓尽致,摸索出“打伏击”“打夜仗”“打速战”三个战法,带领“老虎团”虎啸茅山,威震江南。
日军在其运输队遭到新四军伏击后,加强了戒备。陈毅对张正坤说:“这没有啥子了不起的。打伏击是我们的优势,照样能够打败他!”这话给了张正坤和第2团以极大信心。
◆新四军第1支队转战于茅山抗日根据地。
7月10日上午,一支日军运输队从南京驶向句容,载有日军100余人,配备重武器。张正坤命令2营在其必经之地新塘镇附近伏击该敌。2营与日军激战半小时,毙伤日军40余人,击毁敌汽车2辆,然后迅速转移。日军从句容县城和汤山镇派出援兵500余人,逼近新塘镇附近时,新四军早已远走高飞。新四军政委项英来江南时,看望并嘉奖了2营全体指战员。
8月23日上午,驻金坛日伪军200余人分乘汽艇,兵分两路北犯。陈毅令第2团集中主力歼其一路。张正坤派团参谋长王必成指挥3营伏击沿漕河北犯的一路日军。7、9两个连刚抵达珥陵车垛桥的设伏地点,日军已弃船登岸占领河堤与新四军接火。7连集中火力压制住日军的进攻,9连迅速包抄过来夹击日军。经过激战,毙伤日军49人,残敌逃回汽艇向丹阳方向逃窜。新四军活捉孤身落单的日军士兵香河正男,用麻绳将他绑在独轮车上推到团部。张正坤听不懂他说的什么,就吩咐优待俘虏,并向陈毅报告。陈毅很高兴,命他派人把香河正男押送到支队司令部。
陈毅、叶挺先后会见了香河正男,后来香河正男成为第一个“日本新四军”,担任日本人民解放联盟华中地方协议会委员长,参与反战活动。
◆新四军军长叶挺(左1)会见日军俘虏香河正男(右1)。
国民党军第79军军长夏楚中对新四军连战皆捷颇不以为然,当着陈毅的面讥讽新四军只能“扒扒铁轨”“打打小据点”。陈毅决定派第2团攻打句容县城,以显军威。
陈毅特别重视这次攻城战斗,亲自动员部署,命张正坤指挥第2团全员出动。时驻扎句容城的日伪军约200人,虽然兵力不多,但装备精良。陈毅与张正坤研究决定采取夜袭的战法,并进行周密部署,组织句容抗敌总会动员200名群众参与后勤保障,地方武装在天王寺至句容间之五港、双庙、张庙一带阻敌并破坏公路,掩护攻城部队。
8月12日午夜,1营乘黑夜爬云梯攀上城墙,神不知鬼不觉地干掉城墙上的日军哨兵,然后迅速占领东门和南门,防守伪军望风而逃。3营袭击飞机场得手后,从东门攻入,配合主力1营经巷战迅速占领商会及伪自治会。在进攻伪维持会楼时,遇敌顽强抵抗,张正坤命令1、3营以火力封锁正面,从侧面进行火攻,将伪维持会焚毁,困于楼内的日伪军40余人被焚毙。此战共毙伤日伪军100余人。这是新四军第1支队进入苏南后,首次集中1个团的兵力作战,也是首次攻占南京附近日军重兵把守的县城,得到中共中央和国民政府的嘉奖。夜袭句容之后,在张正坤指挥下,第2团夜袭仓头、薛埠、天王寺等日军据点得手,共毙伤日军50余人。
◆1938年,赖传珠(右2)、周子昆(右3)、张正坤(左3)、宋裕和(左2)、张元寿(右1)、罗湘涛(左1)等在皖南合影。
张正坤给“打速战”有一个形象描述:猛击一拳,掉头就跑。速战南京城麒麟门就是成功战例。1938年秋,国民党军第三战区司令长官顾祝同将“袭击南京”的任务交给了新四军第1支队。陈毅将任务交给了他最信赖的第2团。张正坤派2营教导员罗维道带人化装到南京麒麟门一带侦察敌情,然后制定了战斗计划。
罗维道从2营挑了17名战士,每人配备一把20响的驳壳枪、40发子弹,化装成送石灰的苦力,拉着6辆板车来到麒麟门。如同他们前次侦知的情况一样,日本兵在操场上演练刺杀。罗维道一个眼色,17把驳壳枪一齐开火,30多个日本兵不及还手就全部被击毙。这是抗战期间中国军队唯一一次袭击日军占领的南京城。第二天,国民党报纸和广播集中报道了这次战斗的消息,顾祝同还给新四军奖励了5万块光洋。
10月3日,天王寺日军一个中队180余人、山炮2门,分乘13辆汽车,配合薛埠等据点日军对新四军第2团发起“扫荡”。张正坤率部在天王寺东北的七里亭,猛攻先行的3辆日军汽车,毙伤日军50余名。待增援日军赶到,张正坤率部早已撤出战斗,安全转移。
在短短半年时间里,第2团胜利的捷报频传。江南人民从新四军身上看到了光明和希望,到处传唱:“吃菜要吃白菜心,当兵要当新四军。”第2团在茅山地区迅速发展壮大,损失的兵员得到及时补充,很快扩大到1500多人。稳扎茅山的新四军第1支队,成为插入侵华日军腹地的一把尖刀。
得力助手
1939年1月,第1支队参谋长胡发坚调离,陈毅报新四军军部批准,由张正坤接任支队参谋长,第2团参谋长王必成接任第2团团长,1营营长段焕竞接任第2团参谋长。
张正坤上任后,协助陈毅对支队进行重新组编。由于第1支队第1团(第1团2营留茅山,改为支队特务营)调皖南,第3支队第6团(3营留皖南)由叶飞率领调苏南,归第1支队指挥。当时第6团仅有600人,张正坤即从支队特务营调第6连充实进第6团,加上“冬防队”(民间自卫武装)组建第6团3营,配齐了第6团的建制。
此时,日军加强了东湾、延陵两个据点,像钉在茅山根据地的两颗“钉子”,制约了第1支队在茅山地区的活动和东进北上。张正坤向陈毅建议:必须拔除这两颗“钉子”。陈毅当即拍板将这一任务交给第2团。
第2团在王必成指挥下,连拔东湾、延陵两个据点,不但使日军“扫荡”计划破产,而且迫使其放弃茅麓、丁庄、导墅桥等小据点,驻守珥陵的日军为了躲避新四军夜袭火攻,每到夜晚就分驻在镇外,把据点的碉堡交伪军守备。
新四军军部对东湾、延陵两次战斗给予高度评价,项英在给中央的报告称:“第1支队对东湾据点的进攻和延陵据点攻击的胜利,使敌梅花桩据点动摇,一些小据点陆续放弃,集中大兵力到必要的据点去。”
◆周恩来受中央委托到皖南新四军军部传达党中央关于开展游击战争、发展人民抗日力量的指示,并与新四军领导人一起制定了“向南巩固,向东作战,向北发展”的方针。期间合影(右起):叶挺、朱克靖、周恩来、傅秋涛、粟裕、陈毅。
1939年春,周恩来受党中央委托,到皖南云岭新四军军部传达中共六届六中全会精神。陈毅专程从茅山赶到皖南云岭,听取周恩来的指示,参与制定“向南巩固,向东作战,向北发展”的新四军发展战略方针。
张正坤同时接到通知,到云岭新四军军部开参谋工作会议。这次会议也是一个培训会、经验交流会,开了近一个月的时间,张正坤的业务水平明显得到了提升。
回到茅山后,张正坤充分发挥参谋长的职能作用,倾力协助司令员陈毅狠抓了两项重点工作。
首先是落实新四军“向南巩固,向东作战,向北发展”的战略方针。陈毅召集张正坤和支队政治部正副主任刘炎、钟期光研究决定,派第6团“向东作战”,到京沪铁路以东的苏州、无锡、常熟、江阴、太仓之间活动。
接着,陈毅与张正坤召集叶飞等谋划东进的部署:一是考虑到“东进”有违国民党的意志,第6团暂以东路地方武装“江南人民抗日义勇军”名义活动,第6团主官均化名,叶飞化名叶琛;二是为应付国民党查询,向第三战区发出“叶飞因病告假”“由段焕竞暂代”的电报;三是以特务营、独立营为骨架,以四县抗联总会的武装为基础,组建一个新6团。
1939年5月5日,叶飞率领由老6团改称的“江南人民抗日义勇军第二路”,挺进到无锡至江阴公路以东的无锡、苏州、常熟、江阴、太仓之间的东路地区,在苏州到上海的日军腹地开展游击战,进一步扩大了新四军的影响。6月24日,“江抗二路”夜袭了浒墅关日军据点,烧毁浒墅关火车站,使京沪线一度中断。7月下旬,“江抗二路”一部奔袭上海西郊伪“忠义救国军”姚友莲部,乘机袭击了虹桥飞机场,缴获大批军需物资,“江抗二路”的装备得到极大改善,还源源不断地给茅山根据地输送了大量物资。
5月22日,新6团在句容毕墟村成立,第2团参谋长段焕竞为新6团团长,对外仍称第1支队第6团,顶替叶飞第6团的名义,接替第6团的防区。9至10月间,新6团在珥陵、延陵等地作战7次,毙日伪军100余人。11月8日凌晨,日军30余人至延陵、九里“扫荡”,途中被丹阳独立支队伏击,日军抢占了贺甲村的制高点抵抗。新6团的两个营速至,从侧面向日军发起猛烈攻击,击毙日军10余人。中午,日军从宝堰方向赶来增援。第1支队第2团奉命跑步前来,与新6团配合,包围贺甲村内外之敌,发挥夜战神威,强行攻入贺甲村,共毙日军168人,俘3人,缴获轻重机枪4挺,步枪100余支,取得了新四军战史上有名的“延陵大捷”,开创了苏南敌后战场歼敌的新纪录,上海和京沪线一些城市的报纸以《伟大胜利在江南》等标题,报道了这一胜利喜讯。
◆1939年,陈毅(左1)、项英(左2)、叶挺(右1)、粟裕(右2)、袁国平(左3)、李一氓(左4)、朱克靖(左5)在皖南云岭新四军军部合影。
其次是督促第2团搞好整训。在陈毅、张正坤去云岭开会期间,第2团被日军跟踪包围,在上、下会地区发生激战,损失严重,包括第2团政治主任肖国生在内共58人牺牲,82人负伤。张正坤受陈毅委托,驻第2团督促该团总结上、下会失利的教训,开展整训。一是成立团轮训队,训练班排长;二是组织各营、连加强训练,特别是射击、刺杀、投弹三大技术;三是组织团领导和几位参谋集体研究日军的战术特点,写成总结。经过认真整训,第2团依旧是那个响当当的“老虎团”。
张正坤给陈毅这位儒将当参谋长,一直感到压力很大。张是工农出身的干部,文化底子薄,他采取“笨鸟先飞”的办法,抓紧战事间隙,刻苦学文化,练习拿笔写作,有时一学就到深夜一两点钟。他甚至学习自己动手写报告和总结材料,有的文稿长达万言,写得词严语顺。
看到张正坤的进步,陈毅十分高兴,夸他是用打硬仗的劲头学文化,有一股“犟劲”,“是一个出色的参谋长,我的得力助手”。
1940年春,陈毅率苏南主力渡过长江,建立苏北指挥部。张正坤留在苏南坚持斗争。不久,江南新四军组编为3个新支队,张正坤任第3支队司令员。1941年初,国民党顽固派制造皖南事变,他临危受命任第3纵队司令员,率部激战7天7夜,重伤被俘,囚禁于江西上饶集中营七峰岩监狱。面对顽固派游说诱降、刑讯折磨和死亡威胁,他坚贞不屈,视死如归。1941年秋,张正坤惨遭杀害,时年43岁。
本文为《党史博采》原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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