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军进攻东北见闻
1945年8月初,苏军根据雅尔塔协议出兵东北。晋察冀军区领导得知苏蒙 联军有一路将由蒙古直插张北,认为这是与苏军配合的好机会。程子华代司令员问我对塞外反坦克地雷阵知道多少。
我说,这件事根据我得到的情报,日军 为了抵抗苏联红军的进攻,在多伦、张北等塞外重镇的前沿阵地,埋设了大量 的反坦克地雷。以前我多次调查过,地下党按我们要求费了很大劲,提供了全 部详图。我派了三批工兵到不同地区实地调查,我也去核实过,情报准确 无误。
军区领导把以上情况向朱总、彭副总司令员汇报,请求指示。朱、彭首长 回电,马上派我和苏军联络。我以上校军衔,代表八路军总司令朱德与苏军联络。 一、通报情况。二、了解苏军战略意图、战术思想。程子华代司令员叫我换上新式军装,带翻译,坐军区小车,马上出发。
日 军 投 降 时 遗 弃 的 机 堡
我们乘车向着苏军进攻的方向迎了过去。我坐的汽车车头前方左边挂着我 党党旗,右边是国民革命军第八路军的军旗,右前门上还捆着一面白旗。据首长们说是惯例,以免引起苏军误会。我坐在白旗下的右前座位上,心里说不出 什么滋味。要不是首长的命令,我早就把它揭了。汽车沿公路飞驰而去,老百 姓都以惊奇的目光看着这辆插着花花绿绿旗子的汽车,为了工作我也顾不了这 么许多。
多伦是塞北重镇,城高墙厚,在大草原上易守难攻。抗战初期,冯玉祥集 团为夺回被日军侵占的多伦,以吉鸿昌为前线总司令。吉鸿昌军长长达一个多 月久攻不下。后在冯玉祥将军的严令催促下,吉鸿昌将军亲自率军官敢死队为 先导进行大规模的集团冲锋,吉军长本人和师长、团长骑马冲在前面,以巨大 的代价打下多伦。如今多伦今非昔比。日军多年来在多伦构筑了大量碉堡,坚 固的工事,驻有一个师团,并埋设了大量地雷。苏军此次进攻不知要付出多大 代价。如果苏军绕开多伦正面,从后面袭击,则事半功倍。
几个小时后,我在桑根达来与苏蒙联军前头坦克部队相遇。坦克部队根本 没理睬我们, 一直向前行。坦克纵队后面才是摩托化行进的大部队。翻译把我 介绍给前头部队一位将军。他知道我是八路军,让一位上校参谋带我去见普利 耶夫上将。
在最高司令部的军官处,上将听完我的报告说了声“哈拉少!列吧德'。我觉得他似乎根本没把日军埋的地雷当成前进中的威胁,翻译告诉我说, 上将说:“好的,小伙子,你还想说什么。”我黑瘦的脸,矮矮的个子,在一群 白白胖胖的将军群中太不起眼了。而且他们满脸大胡子,也确实像老大爷。其 实他们也才40几岁。
可我知道,我是代表八路军总司令朱德将军来通报情况 的。我挺直腰杆,大声建议苏军绕道避开雷区。上将用红笔在地图上沿公路笔 直的画了一个大大的箭头,直穿多伦市,然后叽里呱啦说了一通。虽然我听不 清,但里面有一个单词我听懂了,斯大林。我明白这是斯大林同志的命令。翻 译也告诉我是大本营斯大林大元帅的命令。其实绕开多伦从后袭击并无违背大 本营的意思。我军作战一向灵活机动,我不明白为什么苏军非要做出这样无谓的牺牲。
苏军为了避免在行军途中和中国军队发生不愉快,希望我随队行军,为我 提供了一辆卧车。我这才知道苏军的将军行军作战,居然是以卧车代步。我命令司机马上把来时所乘的车开回去,以免影响首长用车。警卫员仍然把八路军的军旗和共产党党旗捆在我坐的卧车的车头上。只是不再挂白旗了。
我们和苏军司令部大队共同行军。路过闪电河时看到苏军工兵在不到一个 小时的时间,已经用架桥坦克架起了四座桥,部队正有序过河。在离多伦十几 公里处,我看到一些奇怪的卡车,这些车上斜排着十几条铁轨,铁轨末端并排 整齐地放着一公尺多长的炸弹。问过苏军军官才知道,这种大炮叫“喀秋沙” 火箭炮。现在正在做射击准备。
离多伦几公里处,首长们已经下车,站着用望远镜观看多伦。我也拿起远镜看,我的望远镜和他们的比起来倍数小得多,但这是我从一个日本大佐手里缴获的战利品。 一位参谋长模样的将官顺手递给我个大望远镜,我感激地向他点头致意,他无所谓似的笑了笑,摇了摇头好像说这算什么。
这时空中轰轰地飞过来大批轰炸机进行地毯式轰炸,我在望远镜里看到多 伦已笼罩在飞机炸弹的硝烟之中。这时日军开始还击,有几发炮弹落在我们前面几百公尺处,我看到所有的军官都像没看见一样丝毫不动。飞机轰炸还未结 束,“喀秋沙”发言了,火箭发着哇哇地尖叫飞向多伦,每寸土地都炸了一遍。 硝烟还未散尽,坦克已排列成纵队向多伦发起攻击。
这时司令部机关已随首长们登车准备出发了,我也上了车。刚上车,车就 开动了。多伦被攻克了吗?多伦还有残敌会袭击我们吗?我就这样进多伦吗? 这些问题没人回答我。车沿着坦克履带压出的坑坑洼洼的路面颠簸着,我看到 路边被炸坏的坦克已有人在修理,工兵在排雷,伤兵后送,有条不紊地进行 着。我数了数有70多辆坦克被炸坏了。
由于坦克行进速度太慢,离开多伦苏军的坦克已经靠边行驶。汽车沿着公 路飞快地行驶。日军在苏联红军强大的攻势下,已经彻底崩溃了。从多伦出发 后,我们没有遇到任何抵抗,哪怕最轻微的抵抗。因为最轻微的抵抗的后果将 会是粉身碎骨。
到叶柏寿后,我认为我的任务已经完成。这时苏军正准备解放 锦州。我向苏方提出返回的要求并且希望尽快。我的目的是苏方能给我提供一 辆汽车,要不然近千公里我怎么回去呢!接待我的一名苏军上校,抓起电话叽 里呱啦说了一通,然后向我点头示意。我以为我的要求可以满足了,我让翻译 向苏方表示感谢。
一会儿听得外面飞机降落的声音,没想到居然给我派飞机?! 我向苏军最高指挥官告别后,普列耶夫大将的副手, 一位上将问我希望得到什 么。我说:“一支左轮枪。”因为我知道,战时武器是军人的第二生命;赠送武 器在苏军和八路军中是最高的礼仪往来,也是最贵重的礼品;枪或是自己佩带 的,或是缴获敌军高级指挥官的。
将军听完翻译的话后,做了一个不满意的表 示。翻译的脸色突然变得通红。这时,我才知道是翻译翻错了。 (俄语中您和 你们是一个词,而中文却不是一个意思)他把你们翻成您了。将军的意思是你 们八路军需要些什么。
此时,我知道我军电台奇缺,当然最需要几台小型大功 率电台,以便于被敌分割的各大根据地的联络。我的要求被正确翻译后,将军 说:“我高兴地代表普列耶夫大将向朱德将军赠送礼品。”辞别将军后, 一位上校军官拿来两支崭新的左轮手枪和两铁盒子弹。他告诉我电台已装上飞机,我 们可以出发了。我向上校表示深深的谢意。我们互相敬礼后,我带着我的人登机返回。
当我到达延安时,朱总司令看到我生气地说:“你跑延安来磨蹭什么劲的。” 我说:“我都回来了。”朱总司令说: “多伦打下来了?”我说: “打下来了。”
朱总司令又问现在打到什么地方了,我说叶柏寿。朱总司令、彭副总司令、聂 荣臻司令员马上在地图上找叶柏寿,但首长们找了好久也没找到。聂司令员 说: '王耀南,你这个联络官是怎么当的?连个地名都搞不清,叶柏寿在哪 里?”
彭副总司令嘘了聂司令员一下,绷着脸问我:“王耀南,苏联下一个目标 是哪里?”我说:“锦州。”
苏蒙联军傍晚前占领锦州,我们没有辽宁的军用地 图。此时我有点后悔,为什么不要点儿地图呢?朱总司令让秘书到学校借。我 说,这次战斗我真开洋荤了。朱老总叫我详细汇报了所见所闻。我把电台和手枪交给朱总司令后,说:“这些物品是普列耶夫大将送给您的。”
彭总看着手枪说:“王耀南,枪是你跟人家要的吧。这东西要在东北可好用呦。”
朱总司令说: “好!就发给你一 个。”
最后我说,苏军火力强,机动好,通讯快;他们的战术是拼实力,我们学不了;他们非常 重视通讯,全军就像一个人在作 战。我向苏军要来几部电台,将来想办法多搞几部,最好旅、团都要有电台。
彭总说:'王耀南,说说看, 下一步你有什么想法?”我说:
王耀南(右二)与苏联工程兵顾问彼萨尔诺夫少 将(左二)交谈后合影
“早就考虑过了。苏军只是在公路上摩托化行军,歼灭大城市的日军。有许多日本鬼子、伪军都逃到中小城市和农村去了。我们应该尽快组织一支部队,去 东北收复失地,肃清日伪残敌,解放全东北,为全面打败日本帝国主义打下一 个基础。”
朱总司令对我的看法非常满意,彭副总司令也表示赞许。
几天后, 一支由王耀南任司令员,程子华任政治委员的纵队成立了。我们将担负扫清日 伪残敌,收复失地的重任,向东北进军。
出发三天后,我们接到聂司令员的电 报,要我立即返回。程子华政委拿着电报通知我返回。我让程子华带队继续前 进,我则返回晋察冀。返回后我才知道,聂司令员为了收复被日军放弃的张家口市,并清理日军在张家口所设置的地雷和爆炸物。经请示朱、彭首长后,发 电报将我调回来的。为此我失去了带领大兵团消灭日伪残敌的大好机会。但作 为军人应以服从命令为天职。
鏖战中原
一张家口保卫战
张家口市是察哈尔省省会。它是长城诸口之一。北据长城,南环洋河,是 通往外蒙古和苏联的重要通道,它是我军从日军手中夺回来的全国解放区有数 的大城市之一,是分割东西两面之敌的依据,也是与东北解放区保持联系的枢 纽,具有十分重要的战略地位。故而,党中央决定中共晋察冀中央局,晋察冀 边区政府和军区从河北省阜平县北迁张家口市。
在张家口排雷清障
我从东北回来以后,根据聂荣臻司令员的指示,8月 底到达张家口,做晋察冀党、政、军机关北迁张家口的准备工作。日军为防备 苏军进攻,在张家口以北大量布雷,并在市内重要设施处安放炸药。为保障张 家口市民和张家口周边农民安全生产,必须尽快排除爆炸物。
我根据缴获的敌 伪文件,首先划出日军布雷区,并让战士们做出明显标志,先保证农民田间劳 作。我令工兵清除市内爆炸物,查封日伪留下的爆炸品仓库。因为我们部队兵 工厂,还不能生产黄色炸药,所以不能销毁这些爆炸品,以备使用。这样就要 小心拆除爆炸品中的起爆装置。这项工作虽然非常危险,但一定要完成。
我命工兵参谋带领战士,把带有起爆装置的炸药小心移到郊外山坳里,然 后由干部负责拆卸。工兵室的葛秀峰和参谋们都亲临现场指导作业。为了确保 安全,我让他们挖了许多窑洞。窑洞外用土堆上很厚的防护墙,以减少伤亡。 经过十几天努力,张家口发电厂、自来水厂、火车站等重要设施已可正常使 用。市里爆炸物全部清理完毕。
晋察冀党、政、军领导机关在聂荣臻司令员、肖克副司令员等首长率领 下,由河北迁往张家口。察哈尔军区也改编成张家口卫戍区。郑维山任司令员,肖文玖任副司令员。我们军区工兵室负责的郊外排雷任务刚刚开始。
主要原因是我们不能销毁地雷,而是把它挖出来重新利用,所以进度较慢。工兵战士需把起出来的地雷,重新安上保险栓,擦洗干净,涂上石蜡防锈,然后清点装箱入库。人手确实紧张。据此情况,只能先排除对人畜危害较大的反步兵压发和绊发雷,而暂不排对人畜危害小的反坦克地雷。
在实践中办学
根据党中央和中央军委关于加强炮兵和工兵建设的指示精 神,我拟定了为晋察冀军区各野战纵队编直属工兵营的计划。根据这个计划,需 为纵队队属工兵营配备干部。我又拟定了办工兵训练队培训工兵骨干的计划。
准 备设一个上干区队, 一个爆破区队, 一个筑城区队。上干队培训工兵连营干部。 爆破队以爆破为主,兼学筑城;筑城队兼学爆破。我把这些计划呈唐延杰参谋长 阅示。
唐参谋长说:“这是你工兵主任职权范围内的工作,你直接处理好了。”
我 说:“涉及干部的调配和经费器材问题,还是请参谋长批复为好。”
唐参谋长说: “好吧。我来给你调干部。”
参谋长又问我: “你有人选没有?”
我说: “现在,在党校学习的刘调元比较合适。”
因为晋察冀边区党校规定:学员无特殊情况, 毕业前不得调出。唐参谋长考虑了一下同意了。我将原晋察冀军区工兵营营部 及工兵三连和在张家口执行清障排雷的工兵干部、战士集中起来,在张家口郊 区西山坡村,成立了工兵训练队。
唐参谋长看了以后说:“乱弹琴嘛,排雷任务还搞不搞了。”我说:“让训练队的学员在实践中学习。”唐参谋长笑了笑说: “真拿你没办法。”
第一批学员很快就来报到了,共90名学员。学员报到第一天就拉到雷场排 雷。因为反坦克雷危险性小,个头大,排除比较容易。有些学员以为这些雷是向他们提供教学用的假雷,在排雷中, 一些学员未按战场雷区排雷动作去做, 有些学员即便做也不太认真。
我去检查时,发现这个问题后,把训练队队长刘调元当众狠狠批了一通。让刘队长带领全体学员去参观引爆一枚反坦克地雷的演示。学员在几百公尺外壕沟内隐蔽,把反坦克雷放在一块几百斤重的大石头下。反坦克雷引爆时发出了巨大的爆炸声,把几百斤重的大石头炸成了碎块,给全体学员留下了 深刻的印象。有些学员又产生了胆怯的心理。
我又让队干部教育他们,让他们懂得有过硬的技 术,才能不出事故,才能完成任务。所谓艺高人胆大。让全体学员明白,当工兵最危险,真正是冲锋在前,退却在后。让全体学员明白,当工兵最光荣。工兵既要勇敢,又要有技术,才能完成 上级交给的任务,才能保障部队的机动,迟滞敌 人的行动。让全体教员和干部明白,在工兵训练 队里,不但要教技术,还要教思想、教作风。
在此期间,我去热河省省会承德市(我军占 领的另一个大城市),组织清除爆炸物的工作,并且勘察承德和张家口间的地形及调查防务问题。我命工兵训练队上干队全体 学员随行。
这些学员毕业以后,是各纵队旅的工兵主官。他们负责纵队和旅的 工兵业务,为纵队和旅首长提供战地地形勘察意见。该意见是首长们作战时下 决心的依据。因此需培养学员们独立工作的能力。
我让他们分别去勘察,回来 后集体讨论,分组报告。而后再返回现场检验勘察,讨论结果。这样做不但提 高了学员现场勘察能力,也保证了我们完成军区战区勘测任务。学员学成毕业 后,各纵队工兵营顺利组建。我也根据实地勘察结果和上干队学员及教员完成 了承德、张家口防御计划。该计划涉及冀东、平北、平西、察南及热河地区。
张家口设防
1946年初,我和唐延杰参谋长、郑维山等同志随晋察冀军区 肖克副司令员对张家口以东地域进行战略勘察。这次勘察也是对我带工兵室干部 及工兵训练队上干队学员勘察结果的认定。
我们从延庆县以东的黄花城、九渡往西,经东、西花园、康庄、怀来到新保安、下花园、宣化实地踏勘。肖副司令员对我选定的防御地域及重点设防点,指挥所位置都比较满意。
我认为防御工程应从张家口开始,先城镇,再二线,后一线。先永备,再半永备。先纵队指挥所,再旅和团指挥所。逐层、逐级由西向东展开。
野战工事战前由担任守备的部队实施。其理由是:张家口以北已有坚固工事,以南是我根据地腹地。我军准备发动大同、集宁战役,所以把张家口 以东作为我军防御重点。这些点 肖副司令员已经亲自实地勘察。我们呈报的计划很快得到军区批准。
军区工兵营 开进施工区。开工前我们请地方政府动员了大批民工和宣化铁矿矿工参加施工。 开工一个多月,国民党撕毁和平协议,向我解放区大举进攻,北平之敌向我延庆 西犯。设防施工必须变更,须马上加强一线,且应与野战工事的构筑同时进行。
我建议调三纵工兵营参加怀来永备及半永备工事的构筑,三纵工兵营营长刘调元 很快奉命率所部前来报到,进入工区参加施工,加强施工力量。
怀来防区
1946年7月,三纵西调参加大同战役。刚刚进入工区参加施工 作业的三纵工兵营也随队西调。三纵防务由二纵接替。二纵司令员郭天民、旅长肖应棠、萧文玖率二纵旅以上干部和工兵营营长、炮兵营营长,随我一起, 去怀来以东20多公里的北起李官屯,南至十八家,东到岔道勘察地形。
此区以 东地势平坦开阔,易守不易攻。根据军区的规划,我们勘定此线怀来为第一道 防线;东花园、西花园为第二道防线。在防线要点修筑碉堡群,设置铁丝网、布雷区、鹿砦。各要点以交通壕连接。交通壕间修一些地堡。
五旅在延庆以东 之黄花城、九渡河一渡及峪口等地区构筑野战工事,用以侧击西进敌军,迟滞 敌军行动。碉堡由纵队工兵及旅属工兵完成。并动员宣化铁矿的工程师给工兵 们上课,讲解如何识图,如何打筑钢筋混凝土等技术知识。动员大量民工参加 施工。工兵们指导并与民工共同构筑旅、团指挥所及永备工事。部分工兵指战 员指导步兵构筑野战工事。
怀来设防工程显示了工兵的重要作用,工兵训练队 的成果也体现出来了。工兵营营长李伟肯动脑筋,想办法解决材料。他们拆卸 了大量钢轨代替钢筋,修筑永备工事和指挥所,不但使指挥所的跨度加大,而 且抗力也增强了。我从宣化调了大量洋灰(现称水泥)给李伟,以加快怀来永 备工事施工进度。
国民党撕毁国共和平协议,发动了全面内战。我晋察冀军区发起大同、集 宁战役。第一纵队由承德西调参加大同战役。承德只剩地方部队一部。
8月中 旬,敌纠集第十三、第九十三、第五十三军之7个师的兵力,趁我承德空虚, 向我发起攻击。8月21日占我宁城;8月27日再占上板城;继而向我卢龙、建 昌方向进攻。在此形势下,我军掩护承德党、政机关转移之后,于28 日撤离承 德。
国民党军侵占承德之后,纠集6个军14个师及交警总队共约13万人的兵 力,于9月4日起向我冀东根据地进攻,以解除我军对北平、天津、唐山侧背 的威胁。先后占我丰润、平谷、遵化、玉田等15座县城。国民党军占据我承德 及部分县城后,控制了冀东地区。
蒋介石误认为我军不堪一击,于9月10日发 布手令,命第十一、第十二战区发动张家口战役。第十一战区第十六军于南 口、青龙桥集结;第五十三军于怀柔集结,沿平绥路向张家口进攻;第十二战 区第十三军由承德向大阁、沽源方向进击,配合第十一战区行动;第九十二军 和整编第二十六师在平谷、蓟县、卢龙、丰润地区“扫荡”;我地方部队;第 二战区驻大同部队与第十二战区一部6个师约2万余人,集结于集宁地区,东 出配合第十一战区进攻张家口。
平汉北段破击战
大同、集宁战役结束后,晋察冀各野战部队陆续东调。 第一纵队、第三纵队和第四纵进至怀来及十八家大、小山口地区。部队一边休 整, 一边进行积极备战。根据党中央对“尽可能粉碎蒋军对张家口的进攻和在 不利条件下,可以主动撤出张家口”的指示,军区决心:基本目的是挫败敌军 进攻,保卫张家口,或在不利情况下,歼敌一部有生力量后,寻求新的机动。
为便于战役指挥,军区组成前线司令部,以肖克为司令员,罗瑞卿为政委,指 挥平绥东线作战。为配合保卫张家口战役并开辟平汉战场,由三纵杨成武司令 员,冀晋军区王平政委负责。我随去平汉前线。部队出发前,肖司令员和唐参 谋长要我破击完平汉铁路,即返回张家口,以备不利情况。军区机关撤出张家 口时,组织部队爆破,摧毁张家口重要设施。
9月29日晨,我军运动到平汉铁路附近,冀中军区司令员孙毅汇报了敌情及敌布防情况。我们很快作了部署。我提出动员足够的民工,在地方部队掩护 ,上路拆卸钢轨。主力在城镇周围埋伏,当敌人出动时,消灭它们。
但在作 成时不要吹冲锋号,尽量少使用机枪。王政委说:“当年打日本鬼子你这么搞, 现在我们有七八个旅,军区要求我们在平汉线上狠狠打,你还这么搞,有什么 必要?”我说:“正因为我们有这么多人,才不能硬打。要是硬打强攻,敌人缩 进城里死守,我们付出的代价就太大了。”
我认为把敌人从城里引出来消灭掉, 减少敌守城兵力。敌人会不会那么傻呢?只要我们一破路,他就会伸出脖子,让我们狠狠地砍一刀。我们破路,敌护路部队不敢不出动。若是地方小部队破 了路,还不出动,他们不是等着掉脑袋吗?我们最后攻克几座县城,占领几个 火车站,破坏200公里铁路,傅作义不会置之不理,这样我们的战役目的就达 到了。
战役初期,不能给敌一个声东击西的印象,使他有时间权衡。我主力部队 在铁路有利地形埋伏,靠近民工,可使民工放心拆卸钢轨,加快破击进度。因 为线路长,容易遭敌袭击。车站靠近城镇,有大部队,不容易出问题。
三纵工 兵营营长刘调元也是老工兵了,轻车熟路。我专门点了他,让他掌握好部队, 组织民工破路。我对孙胡子(孙毅)讲,这次我们大部队过来了,要摆开架子 大干。小据点就请他们军区的地方部队捎带干了。因为我们破路,敌人不能不 出来。
我们在军事会议上决定:三纵第八旅、冀察独四旅、冀中独七、独八旅 攻击南起漕河,北至涿县的县城和镇;冀察军区独立第一、第二旅攻击于家庄 至正定县间城、镇。至10月3日我军已控制铁路200余公里,攻克清风店,方 顺桥、于家庄、潜河、固城、北河店、高碑店车站。并攻克望都、徐水、定县、 容城等县城。
我们如此动作,敌人未马上做出反应,说明敌人出乎意料。傅作 义不得不考虑了。我平汉破击歼敌8000余人,攻克沿线城镇,使保定之敌陷于 孤立,切断了敌人向我解放区进攻的南北干线。在敌侧后打开了新的切口,沟 通了我冀中、冀西解放区联系。
这样,不但直接配合我张家口的防御,而且为 我晋察冀野战军开辟了新的战场。这种破击诱敌的战法可以消灭敌有生力量, 成为我军战胜敌人的作战典范。我独七旅攻占高碑店火车站以后,我便根据军 区首长的要求,从平西经宣化返回张家口。我到达司令部便得知,敌在我突然 打击下,于10月5日,调第五师及第一二一师南下增援平汉守敌。平汉破击战 达到牵制敌人配合保卫张家口的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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