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老一辈革命家在法国生活、战斗过的地方,在黄镇和使馆同志们的眼里有着崇高的地位。实地考察这些地方是黄镇的一大心愿。使馆了解到,周恩来等领导同志当年主要在蒙达尔基市和比扬古两个地方逗留。黄镇先后组织使馆同志访问了这两地,一为了解情况,也为了对大家进行革命传统教育。
蒙达尔基市是巴黎南部的一座小城。1920年左右,这座城市和中国学生开始有了密切关系。向警予、蔡畅同志等就在这里的一所女子中学学习。黄镇一行访问时,当年女中校长的儿子出来接待。这位先生说,他很敬佩中国妇女,她们学习努力,能吃苦耐劳,身上没多少钱却能在异国他乡艰苦的环境里坚持学习和生活。附近还有一所男校,也有中国留学生。
比扬古位于巴黎近郊,是塞纳河中的一个小岛,雷诺汽车公司就设在那里,是当年中国勤工俭学的学生比较集中的地方。周恩来、聂荣臻等同志都曾在那里学习、劳动和生活过。周恩来住的是意大利广场角上的一座小旅馆。老华侨告诉黄镇,周恩来那时给他们的突出印象就是夜里不睡觉,开着灯写文章、编报纸,白天还要领导党支部搞宣传、闹革命,精力惊人。聂荣臻同志当过铲煤工。
在访问这些革命前辈留下足迹的地方时,黄镇想方设法寻找收集反映他们当时生活的照片,以作为珍贵的革命史料送回国内。可惜收获不大,只在巴黎找到几张:一张是邓小平同志的,穿着西服,据说他当时他才16岁;一张是陈毅的,他站在一个去世的同学遗体旁边,表情很难过;还有一张是勤工俭学的好几十人在一起的合影,许多人已辨认不清了。这些照片和有关登载周总理当年生活工作的杂志等,都及时送回国内了。
驻法使馆的调研工作,在黄镇和使馆党委的领导下,搞得生动活泼,向国内报送了大量的材料,对中央的决策和各业务部门开展对法友好合作工作,起到了应有的作用,受到了外交部的表扬和有关部门的称赞。
(七)春华秋实
掀起了一股持续的“中国热”
中法建交宣布建交后,宋之光临时代办率领的建馆先遣人员从伯尔尼乘火车抵达巴黎车站时,受到盛大而热烈的欢迎。数百名记者将宋之光包围,鼓掌声、拍照声融成一片,气氛十分热烈。在巴黎工作多年的新华社记者说,他到巴黎以来,这样令人热血沸腾的场面还是第一次见到。不久,以著名京剧艺术家杜近芳为首的中国京剧艺术团到巴黎演出,受到巴黎观众的热烈欢迎,一时间中国成了巴黎街头巷尾谈论的话题。
黄镇大使的到来,又把这股热潮推向新的高峰。法国各大媒体都在显要位置刊登黄镇到任的照片和报道文章,黄镇出席各种活动的镜头频频出现在报纸和电视屏幕上。例如,西哈努克亲王和约旦国王访法时,电视上都出现黄镇前去欢迎的镜头,而其他国家的大使都无缘露面。黄镇夫妇应邀出席法国电影《火车》(反映法国铁道游击队抗击德国法西斯的故事)首映式时,法国特意安排了黄镇与主要演员握手合影,在电视上播放。第二天,法国报纸刊登了首映式盛况的消息,列举出席的重要人物,还刊登了一张很大的照片,突出黄镇夫妇穿着朴素、得体的中式服装,夹杂在衣着华丽的来宾流中入场,赞扬说,“在珍珠宝石成河的外交界,中国大使夫妇,男不戴勋章,女不戴首饰,表现了新中国外交人员的风格。”黄镇在每一个场合,总是面带微笑,不卑不亢,落落大方,法国媒体说他的微笑“征服了巴黎”。
1965年春,黄镇和朱霖参加法国文化界举办的反法西斯电影公映开幕式
1964年10月16日,中国第一颗原子弹爆炸成功,震撼了全世界,也轰动了法国。一时间,中国大使馆被记者包围,他们要求黄镇发表谈话。使馆里,法国人询问情况和表示祝贺的电话应接不暇,来自各地的贺信、贺电像雪片一样飞向使馆。那阵子在法国的炎黄子孙,不论是国内派出的人员,还是华侨华人,都有一种强烈的民族自豪感,人人脸上挂着喜悦,满面春风。
力促高层互访
在这春光无限的热烈气氛中,两国政治家和外交家更多的是用冷静的头脑思考、筹划着两国关系的实质性进展。作为首任大使的黄镇更是为此呕心沥血、不遗余力。
黄镇十分重视中法高层互访。他在调查研究和交友的基础上,积极向国内推荐能对发展两国关系起作用的高层人士访华。对一些高层人物主动提出的访华要求,黄镇总是在了解情况和对方的意图后,向国内提出邀请与否的建议。1965年7月,法国政府第二号人物、负责文化事务的国务部长马尔罗访问中国,他携带着戴高乐致刘少奇主席的亲笔信,信中称:“委托国务部长安德列·马尔罗先生向阁下和毛泽东主席转达法国人民对伟大的中国人民的情谊。马尔罗先生将乐于就法中两国有关的重大问题,亦即与世界前途有关的重大问题深入交换意见。”马尔罗受到高规格的接待,毛主席、刘主席、周总理和陈毅副总理兼外长分别会见了他,就中国发展前景、印支问题、反对美苏霸权等问题以及双边关系交换了意见。
黄镇使法期间,法国议会代表团、前总理顾夫·德姆维尔、前总理孟代斯—弗朗斯等相继访华。1970年7月,蓬皮杜总统指派领土整治和计划部长安德烈·贝当古率政府代表团访华,受到高规格的接待。毛主席、周总理会见了代表团。1971年10月,中国外贸部长白相国率政府代表团访法,这是中法建交后出访法国的第一个中国政府代表团,也是“文革”后出访西方的第一个高级代表团。黄镇十分重视。代表团到达前,他布置使馆做好各项接待准备,亲自过问代表团访问的日程安排,布置研究室撰写参考材料和团长在多个正式场合的讲话稿。代表团受到法国的破格接待,蓬皮杜总统亲自设宴款待代表团。黄镇密切配合和关照代表团的工作,给白相国团长出了不少点子,使代表团的访问进行得很顺利。
黄镇的最大心愿是推动戴高乐访华,但他也知道,这不是一件容易做到的事。因此,他考虑作为第一步,可以争取蓬皮杜总理先访华。为此,他多次向法方发出信号。蓬皮杜似乎也有访华的愿望,但当时法国在两国领导人互访的问题上坚持我先去他后来的原则,因此,在蓬皮杜任总理期间未能成行。
到了70年代,已经成为总统的蓬皮杜,似乎不再那么在乎中国领导人是否先来法访问的问题。1971年10月在接见中国政府代表团团长白相国时,蓬皮杜十分婉转地表达了访华的愿望。黄镇立即将这一重要信息报告国内。1972年1月,黄镇应邀出席蓬皮杜总统举行的新年晚宴。席间,黄镇有意识地谈到蓬皮杜即将访问非洲,问蓬皮杜是否到过亚洲。蓬皮杜说他访问过印度、巴基斯坦、伊朗、日本等国。黄镇随即表示,欢迎总统将来能访问中国。蓬皮杜笑着说,那就是访问的升级了。同年7月,法外长莫里斯·舒曼访华时,以更直接的方式向毛主席转达了蓬皮杜访华的愿望,毛主席表示“十分欢迎”。
1973年9月13日到17日,蓬皮杜总统对中国进行了正式访问。这是西方国家中第一位对中国进行正式访问的国家元首,显示了中法之间的某种“特殊关系”。此时,黄镇虽已离法到美国任联络处主任,但他看到自己的辛劳结出的硕果,感到十分欣慰。
联系客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