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第一菜”的创始人是陈果夫。陈果夫不但是民国著名政客,还是个资深的美食家,在他任江苏省政府主席期间,为江苏菜的发展做出了显著的贡献。
江苏是出了名的鱼米之乡,物产丰饶,水产尤为丰富,如著名的“长江三鲜”,即鲟鱼、刀鱼、鲴鱼,便出自此地。这一地区所形成的菜系“江苏菜”即苏菜起源于两千多年前。江苏菜里有很多耳熟能详的名菜,如南京板鸭、无锡肉骨头、沛县狗肉、淮扬大煮干丝、三套鸭、“霸王别姬”等,都是江苏菜区别于其他菜系的代表,是江苏菜展现在世人面前的“门脸”。
陈果夫在江苏任职的时候,曾经举办过全省物产博览会。在这样一个齐聚江苏各地独具特色的食材和各类珍馐美味的盛会上,陈果夫看到了那些贴上江苏标签的美食,虽然这些美食形成了八大菜系之一的“江苏菜”,但是在陈果夫看来,“江苏菜”和其他八大菜系一样,虽然名气很大,却有缺乏规范和无标准可循等问题。因此,陈果夫当即便想到要给江苏菜树立起一个明确的标准,让江苏菜规范起来,以区别于其他菜系混乱不整的现状。
陈果夫的提议很快得到了回应,他所要求的“规范”被迅速制定出来,这些规则包括选材必须为江苏所产,且必须具备当地的风味以保持苏菜的原汁原味、清鲜不油腻等特点,还有烹饪方法必须是苏菜擅长和惯有的技艺,等等。半个月后的闭幕式上推出了规范的“标准化”江苏菜,入围的江苏菜菜品皆为精品:南京板鸭、无锡肉骨头、江阴凤凰包鸡、太仓酥炒肉松等,共三十多个菜品。从此“江苏菜”便在原来的基础之上做得更加精致、规范,也为“江苏菜”进一步声名远播奠定了基础。在这一点上,陈果夫无论是作为政客还是作为一名美食家,都做得极好。
陈果夫爱吃南京板鸭,南京板鸭也俗称“琵琶鸭”,是南京的一道特色名菜,素来有“北烤鸭南板鸭”一说。南京人喜欢用盐将鸭子卤制风干,制成后因其形状干瘪扁平、肉质细嫩紧密,看上去有点像一块板,因此称其为板鸭。成菜后,鸭肉质酥烂细腻,香味浓郁,上好的南京板鸭具有“干、板、酥、烂、香”的特点,被誉为“江苏三宝”之一。南京板鸭驰名中外,已有600多年的历史,还有“六朝风味”的美称。
想要把南京板鸭端上饭桌还需耐心烹饪。先把板鸭放入清水中浸泡大半天,洗去尘埃和散解盐分,直到干扁的板鸭全身柔软。再把板鸭与葱姜、大料一起放入锅中煮沸,最好是在鸭身上插入一根小竹管,等煮沸后提起鸭倒入鸭身内的汤水,再加一点冷水继续焖煮一个小时,重复这个过程直到煮熟。这样做出来的板鸭肉质更加细嫩,吃起来酥香无比。
陈果夫除了喜欢吃咸香细嫩的南京板鸭外,还极爱吃无锡肉骨头。无锡肉骨头是江苏无锡地区的风味名菜,它还有一个专业的菜名叫作“三凤桥酱排骨”。这道菜从创世到今天将近140年的历史,是无锡著名的三大特产之一。清朝光绪年间,位于无锡南门的莫盛兴饭馆为了充分地利用饭馆里剩下的背脊和胸肋骨,将其当作下酒菜出售,竟无意发明了这道美味佳肴。后来经过改良和创新,酱排骨的味道日益浓郁,而且色泽酱红、骨酥肉烂,广受当地人欢迎。随着无锡旅游业的发展,无锡肉骨头逐渐被全国各地的食客喜爱,声名鹊起。
对于美食家陈果夫来说,这道无锡肉骨头胜在色泽酱红明亮却油而不腻,肉质酥烂又咸甜适口,加上肉香浓郁,可谓是色香味俱全。无锡肉骨头百余年来风味不衰与它独特的烧制方法有关。
无锡肉骨头采用猪肉肋排为主要原料,将其剁块后用盐、料酒腌制半天,然后将腌制好的排骨加清水旺火煮沸,捞出沥干,再放冰糖炒出糖色,倒入排骨上色,最后加姜葱、大料,桂皮和糖桂花加清水旺火煮沸,待中火烧制汤汁红亮黏稠即可出锅。
这道酱色红亮的无锡肉骨头醇香无比,是陈果夫常吃的一道菜。
在梁实秋看来,国民党元老里,能真正称得上美食家的只有两个人:“一位是谭延闿先生,一位是陈果夫先生。谭知味而不知养,陈则味养兼知,允推个中高手。”的确,谭延闿好吃,但不注重养生,上了年纪后,各种病痛接踵而至,后来突发脑溢血离世,与其不知养生地嗜吃有一定的关系。陈果夫则不同,他不仅爱吃,更会吃,而且不滥吃,故而才被梁实秋先生推为“味养兼知”的高手美食家。
陈果夫早年曾在杭州吃过“西红柿锅巴炒虾仁”和“神仙鸡”,而且对这两道菜十分倾心,产生了将两种味道糅合在一起的想法。在全省物产博览会上,他借机把这个想法付诸了实践。大厨们就把西红柿锅巴炒虾仁与神仙鸡完美地融合在一起,创造出了一款叫作“虾仁锅巴”的美食。从此,这道虾仁锅巴被称为“天下第一菜”。
虾仁锅巴可谓色香味俱全,红彤彤的西红柿点缀其中,锅巴的香脆和鸡肉的嫩滑给食客带来了前所未有的舌尖上的冲击,不仅味道鲜美,而且营养丰富。陈果夫对这道菜赞赏至极,在他的眼里,“鸡是有朝气的家禽,虾是能屈能伸的水族,原料有鸡、虾、番茄、锅巴四样,动物两样植物两样,植物中一黄一红,动物中一水一陆,都是对称的。同时这道菜既富营养,价又不昂,的确撑得起‘天下第一菜’”。
“天下第一菜”除了选材简单,其实制作起来也不复杂。先将西红柿、锅巴、鸡丝、虾仁准备好,加入淀粉、盐、糖等作料拌匀虾仁,然后用鸡汤作汤底,煮开后加入事先腌制好的虾仁、鸡丝、西红柿等材料,汤成后勾芡,滴入几滴香油变成卤汁,并将其放入一个容器中备用。随后将锅里的油烧热,大约烧至七成热,将准备好的锅巴倒入锅里翻炒,待锅巴略显金黄色时即可出锅。上菜时,将卤汁和翻炒好的锅巴一同上,将卤汁倒入锅巴后,会听到“滋滋”的声响,让人感到前所未有的满足,而这道“天下第一菜”便可食用了。这道菜由于营养丰富、味道可口,加上它的做法并不繁复,一经推出就大受欢迎,时至今日,已经成为江苏尽人皆知的家常菜。
陈果夫十分喜爱这道菜,除了给它起了一个霸气的名字,还曾经直言即使每餐都吃也可以,就是所谓的“每餐不忘愿同嗜”。他还专门为这道菜写了一篇《天下第一菜颂》的文章,足见其喜爱之情。《天下第一菜颂》中说:“是名天下第一菜,色声香味皆齐备,宾客原非专惠口,自应兼娱眼耳鼻。此菜滋补价不贵,可代燕耳或鱼翅。番茄锅巴鸡与虾,不独味甘更健胃。燥与湿兮动与植,中外水陆品类苹。勇能赴敌屈能伸,因物尤可激志气。我今郑重做宣传,每饭不忘愿同嗜。”
后来陈果夫迁居台湾,退出政坛的他写起回忆录时,更是在《苏政回忆》中写了这道菜是如何被创制和被广泛喜爱的,对这道菜仍透露出很深的感情。
陈果夫善评色香味形,还会吃、会说、会写,能够把美食推荐给更多的人,给世人传递他的饮食文化之道。陈果夫是一位名副其实的美食家,他爱吃美食,美食也因他而扬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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