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学生向我提出一个问题,行善有什么意义?我行善的时候,比如,别人扔了垃圾,我捡起来,是不是助长了他人的恶,应该是他自己捡起来。由此,他怀疑自己行善的意义。
我告诉他,你说的只是情形之一,还有更多的情况是,很多人会因为你捡拾垃圾,唤起他们内心的觉醒,会改掉这个毛病,即使一次两次不能达到这个效果,时间长了一般会有这个效果,如果他是一个正常人的话。至于你说的那些屡教不改者,社会规则最终会惩罚他。我觉得有必要和孩子们探讨一下,我们为什么要行善?我自己感觉行善有这样几种原因。
第一,赎罪式的行善,有些人做错了事情,要用行善来赎罪。那些犯下罪恶者,浪子回头的人,愧疚之心让他内心改变,他要用行善来洗刷自己身上的罪恶,这样的行善会让他的内心获得平衡,于是,他将行善作为自己该做之事。
第二,坚信行善会有好报,爱出者爱返,福往者福来。他坚信助人者自助,一个帮助别人的人会得到好报。这样的心理会让我们感觉好像依然是功利心在推动着他行善,但是我们不得不承认,这样的心理促进了社会的和谐与美好。我觉得这个社会上绝大多数行善的人应该属于这一类。其实善有善报,应该成为一个社会规则,国家和社会应该为此而努力,如果这个社会创设一种环境,让善良者不吃亏,助人者会得到尊重和帮助,那么,我觉得这就是一个好的社会,不必都去讲什么高大上的道德。当然不排除类似于老人跌倒讹诈扶起他的人这样极端的例子。
胡适先生说: 一个肮脏的国家,如果人人讲规则而不是谈道德,最终会变成一个有人味儿的正常国家,道德自然会逐渐回归; 一个干净的国家,如果人人都不讲规则却大谈道德,谈高尚,天天没事儿就谈道德规范,人人大公无私, 最终这个国家会堕落成为一个伪君子遍布的肮脏国家。
所以,我们还是希望随着社会的发展,法治的健全,以及人民的觉醒,这个社会的规则能够让善者得到好的报答,否则,恶就会横行。我们每一个人都应该为此做出自己的努力,而不是相反。
第三,将行善作为自己的行为准则,这个准则源自内心根深蒂固的行善心理。不图报酬,也不是仅仅因为相信善有善报,不求回报而行善。这样的人可以是作为富人的慈善家,也可以是普通人,像清朝末年的武训乞学,还有当今的好多无私捐助失学儿童的类似白芳礼、刘玉英等人。这样的人毕竟凤毛麟角,这个社会上的善不能指望这样的人去维系。我们对他们的行为充满敬佩,但是,我们还是希望这个社会有更多的富人慈善家,能够出现更多就像美国的比尔盖茨等人那样的富人捐助者。
再回到这个学生问的问题上来,一定的善行,可能暂时会导致一些负面的东西,就像他说的,可能会纵容有的人恶,即使是微小的恶,比如,他会觉得既然你愿意捡拾垃圾,那么,我就随手扔,让你捡好了。其实,我觉得这个问题不应该成为不行善的理由。捡垃圾是小善,如果能够劝其改掉乱扔垃圾的毛病,那就是更大的善。怎么劝,就用我刚才的第二点理论即可,要让他明白,当一个人的恶成为习惯,这个社会的规则和法律将会最终给他一个该有的结果。
正像你的善行,最终成为习惯,你将得到你该有的幸运。我给他讲了俞敏洪大学四年坚持无偿为同学打水的例子,正因为同学觉得他是个值得信赖的靠谱的人,所以才和他合作,终成正果。
教育孩子有善行,同时要让孩子明白:一个人再有钱,学问再高,如果道德败坏,仍然会不齿于人;道德高尚就会得到别人的尊重。德国诗人但丁说过:道德常能弥补智慧的缺陷,而智慧却永远填补不了道德缺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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