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老赵家也在那附近。
但我已经找不到去他家的路了。
一路走走停停,总是不确定转弯的路口在哪里。
山里的信号不好,除了电话,微信是不太方便的。后来老赵在图片上做了标注,我沿着他标注的方向,终于找到了。
几年前,他家住的地方不仅没有水泥路,就是普通的土路也小得跟田埂一样的;几年之后,水泥路直接修到了他家门口。
我到的时候他正在田里捞鱼。对面山脚下的房子就是他家的豪宅。
本来是打算好当晚去山顶露营的,不过后来临时取消了,老赵说早晚温差太大,晚上在山上住太冷。
站在田埂上可以远远地望见草山上的风车。
他捞了一条好大的红鲤鱼。
又在田里拔了几根茭白。
家门前的石堆上,有长得好随意的丝瓜。
后来他说去菜园里挖点生姜,准备带去学校。
这个菜园的门,就留了这么点口,仅容一人通过,很是考验体型。
我进去以后不到五分钟,就被蚊子咬到怀疑人生。却没有一只蚊子咬他。我只好先出去了。
他家门口有很多叫不出名字的小花儿,那些小花簇拥在一起,还挺好看的。
水是从山上接下来的山泉水,很干净。
很原生态,很美。虽然锅有点儿生锈。
他后来很快就收拾好了这条鲤鱼,这是打算用来清蒸的,鲤鱼是公的。
赵妈妈很晚才回来,她回来的时候还背了一大捆柴。
如果是在武侠剧里面,我觉得赵妈妈肯定是个深藏不露的高手。
山里的夜晚有点冷,我于是坐在他家厨房的灶门前玩手机,通红的火光照在身上,很温暖。
他很快就做好了饭,晚餐除了有鱼,还有茭白,丝瓜,豆腐干,和狗肉。老赵说,你这么怕冷,多吃点狗肉。
我吃了三大碗饭。我感觉我半年来从来没有哪一天吃过这么多,今天真是个例外。
吃了饭,很撑,老赵说,可以去外面走一走。
他说的外面,其实是马路上。我穿了羽绒服,他穿着拖鞋短袖。刚到田边,他说我们去看看田里有没有泥鳅,然后就用手电筒往水里照过去,果然发现了一些,它们在水里一动不动的,伸手就可以抓出很多来。
不远处的他邻居的狗忽然在这时候狂叫起来,路上没有任何灯光,除了我们的电筒和手机灯光。
夜有点黑,天空却有无数颗正在闪烁的星星,繁星满天还这么安静的夜晚,大概只有农村才看得到。
那一会儿,我忽然觉得古时那些归隐的人也不是那么难理解了。当你厌倦了工作,厌倦了人群中的虚伪狡诈,也许只有这样的地方,才能为你提供一方净土,让伤痕累累的心灵,获得短暂的安宁。
不用担心工作没做好,不用担心学生不听话,不用担心钱不够花,不用担心有人找……
他一边走,一边指着路边的很多植物给我看,说这是什么什么,那些都是我没有听过的名称,我一边听着,一边摘过几片叶子来闻闻,那是真正的乡土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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