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救人一命,即救全世界。'在电影《辛德勒的名单》中,这句意味深长的话被刻在'辛德勒的犹太人'献给辛德勒的指环上。在黑暗的时代,正是因为还有一群相信正义、相信美与善的人存在,人类才不至于堕落。
二战期间,巴黎活跃着一个犹太人地下组织,凭借他们做假证的本领,拯救了无数犹太家庭。这个组织的技术总监名叫阿道夫·卡明斯基,他将自己的一生都献给了'造假'这一行业。他,也许是世界上最伟大的造假者。
阿道夫·卡明斯基
时间倒退回1944年,那是法国最为危急的时刻。战争的阴影笼罩在这片土地上,四处是迫害、阴谋和反抗的气息。在纳粹德国占领下,法国犹太人的日子尤其不好过。希特勒的疯狂野心迫使他们东躲西藏,每天都有很多犹太人再无声息。
在这样灰暗的日子里,住在巴黎的犹太人们常常会将希望寄托在巴黎左岸的一间旧阁楼上,那里生活着一群怪人。这些人深居简出,阁楼里散发出的颜料气味是过往行人对他们的唯一印象。
不过他们可不是画家,他们是一群专业的造假者,在阿道夫·卡明斯基的帮助下,他们没日没夜地工作,开足马力,用假证拯救成千上万的犹太人。蛰伏地下多年,卡明斯基受尽委屈,但他一直坚持着——他用实际行动,于无声处写下一首动人诗篇。
阿道夫·卡明斯基出生在阿根廷,他的父母是俄裔,同时也是地地道道的犹太人。卡明斯基家境贫寒,很早就体会到生活中无奈和悲哀的一面。7岁那年,卡明斯基随父母搬到法国。
在法国,一家人仍过得十分拮据,加上当时的政治环境对犹太人越来越不友好,卡明斯基一家的生活几乎到了无以为继的程度。
尽管生活在如此忧患之中,卡明斯基还是从父母那里学到了诚实、善良、正直等美好品质,只是他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会用一种看上去完全相反的方式来践行这些理念。
14岁时,卡明斯基在一家洗衣店当学徒。在和染料打交道的过程中,卡明斯基培养起对化学的强烈兴趣。他常常利用空余时间进行各种化学实验,日子虽然艰苦但也乐在其中。可惜好景不长,很快,德国人来了。
身为犹太人,卡明斯基一家被赶进集中营。好在他们持有阿根廷护照,在阿根廷政府的交涉下,卡明斯基一家人得以重获自由。不幸的是,他们手中的护照很快就要过期,届时再也无法保护他们。
走投无路的老卡明斯基决定铤而走险,联系上了巴黎一个制作假证的团体,并让自己的儿子去拿。正是在这里,阿道夫·卡明斯基的人生发生了奇妙的转折。
在造假者的阁楼里,卡明斯基遭遇了一个难题。他们的证件虽然制作出来了,但证件上有一块难以去除的蓝色墨渍,这很可能会被识破。多年来积累的化学知识在此派上了用场,卡明斯基提出可以试着用乳酸去除墨渍。
结果证明卡明斯基的方法果然有效。造假者们因此对卡明斯基大为欣赏,提出用他的技能拯救更多陷于危难之中的犹太人。
经历了这一切的卡明斯基明白,造假有时候也是一种救人的方式,因此他并未多加考虑,便同意加入这一造假组织,为犹太人的解放事业尽自己的一份力。
在反抗组织中,卡明斯基成长得很快。他在最短的时间内学会了打印、修照片、制图章等技能。在这个过程中,卡明斯基的创造天赋显露出来。
他用一个自行车轮子和一些废旧材料制成一台离心分离机,解决了伪造的证件看起来过新的问题。在他和组织其他成员的精巧手艺下,很多犹太人通过他们制作的假证件逃离纳粹的魔爪,进入诸如瑞士这样的中立国家。
造假是一项极其消耗时间和精力的工作,卡明斯基虽不在集中营,但仍受密探监视,因此他不得不东躲西藏,在监视的死角中继续工作。
更糟糕的是,由于这项工作的特殊性,卡明斯基甚至要对家人保密,他的妻子儿女一直以为他是一位忙忙碌碌、不顾家的摄影师。
对孩子们来说,卡明斯基永远是外出游玩时缺席的父亲;对妻子来说,他仿佛只活在夜半梦回的只言片语中,她甚至怀疑自己的丈夫有了外遇。
人心都是肉长的,面对这样的压力,说没想过放弃不现实,但一想到无数被迫害的犹太人那无助的眼睛,卡明斯基就不忍停下手中的工作,哪怕花一点点时间陪陪妻儿。
由于卡明斯基从事造假完全是出于自己朴素的正义感,因此他从未为这份工作收取任何费用。正因如此,尽管卡明斯基整天忙忙碌碌,他的家庭却一贫如洗。他的妻子最终无法忍受这种沉默与贫穷交织的煎熬,选择了离开。
在孤独和危险中,卡明斯基坚持了下来。他深知,若自己选择放弃,犹太人的希望就会又少一分,为此他没日没夜地奋战在工作台前。有一次,卡明斯基接到任务,需为三百名遭到逮捕的犹太儿童制作九百张假证件。
对卡明斯基而言,那无疑是一次难忘的经历。他和两个同事足足奋战了三天三夜,不仅面临体力上的考验,也要时时警惕精神崩溃的风险,更不用说不断侵扰的瞌睡了。
这样的故事并非孤例,它不过是卡明斯基漫长地下生活的一个小小的片段。卡明斯基每小时通常能制作三十张假证,他常常说,还远不是休息的时候,多睡两分钟,也许就有1个孩子死去。
经年累月的高强度工作使卡明斯基失去了右眼,但他从未后悔当初自己做下的决定。那些假证件从他那里飞向四面八方的犹太人手中,成为他们通向自由之路的翅膀。
卡明斯基用最大的努力,向世人展示了一种无比高尚的英雄主义。据统计,二战期间法国的地下组织拯救了7000-10000个犹太儿童,卡明斯基功不可没。
战后,卡明斯基本想从此结束造假生涯。但不幸的是,大战虽已结束,人类的恶意却仍然存在。无数人仍因各种各样的原因遭到压迫和损害。对此卡明斯基无法袖手旁观,他必须继续他的造假事业,去帮助更多的人。
几十年间,卡明斯基帮助过欧洲的异见分子,帮助过阿尔及利亚独立战争中的有志之士,帮助过越南战争中厌倦杀戮的士兵……他凭着一腔热血和对公平正义的坚定信念,让很多人得以逃离死亡、重获新生。
直到1971年,卡明斯基才在当局的压力下停止活动,变成一个无人注意的小老头。要不是他的女儿发现了他的故事并将其集结成书,也许卡明斯基的这段传奇就要被埋没在历史的烟云中了。
泰戈尔在诗中写道:'如果你在黑暗中看不见脚下的路,就把你的肋骨拆下来,当作火把点燃,照着自己向前走吧!'一直以来,世界并不和平,动荡和争斗充斥着每个时代,激发起人心中的恶。
但我们不必绝望,因为无论身处怎样的黑暗中,总会有卡明斯基这样的人,拆下肋骨作火把,却不只照亮自己,更为他人指示通路。
他代表了人类身上真诚、善良的一面,他是一切时代理想的化身。我们向这位曾经奋斗在黑夜中的无名英雄致敬,也衷心希望未来不再需要这样的造假者,相信这也是卡明斯基老先生希望看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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