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的书架上,河南人民出版社出版的《鲁迅作品集·鲁迅杂文全集》不是出版年代最早的书,却是我买书史上最早买的一本文艺书。后来读孙犁先生的《书衣文录》,看到《中国小说史略》“历数十年之动荡,仍在手下”、“此是童年旧物,可助回忆,且为寒斋群书中之最长者”时,不免就想起了我的那本《鲁迅杂文全集》。
购书之初,我就养成了在所购之书扉页记下买书时间的习惯。这本书也不例外,购书时,在扉页分两行写下了:毕亮/03.11.23。2003年11月23日,我正在安徽省桐城市范岗高中复读高三,黄昏时经常有小书商在校门口摆书摊,《鲁迅杂文全集》即是购自这里,记得当时花了十块钱,而我那时每周的生活费是二十五元。
因为那时正在备战高考,补习生的高三生活,压力之大,大概终身难忘。即便如此,每天还是抽空读几页鲁迅的杂文,这也成了我读鲁迅之始。十年后,在书人理洵的读书随笔集《与书为徒》读到一篇《读鲁迅》,谈到此书时,作者说适合在办公室阅读,也适合做工具书查阅。诚哉斯言,于我心有戚戚焉,不仅适合在办公室阅读,更适合在教室每天翻几页。
尽管如此,大半年的时间都没能把这本厚达1056页的书翻完,直至高考后的三个月假期里,从头到尾细致地看了一遍。我经常一边听着收音机,一边翻书,有时候听着广播里的话语,就随手记在书上,这本《鲁迅杂文全集》扉页除了我买书记录外,还有记了两句话:“听花开的声音,花瓣上开花的声音,是为你祈祷的语言。听花开的声音,花瓣上的晶莹剔透,是为你祈祷的幸福。”大概就是那时留下的。
2004年9月,我从安徽桐城到了新疆乌鲁木齐,书和我一起到的。虽不是天天翻,却也常翻不懈;现在书里夹着一张刚到新疆时参加班里文艺演出时的合影,都已经忘记什么时候放进去的了。2007年6月,到库尔勒市某乡实习,《鲁迅杂文全集》和我一同穿过小半个新疆到了库尔勒。2008年7月,我到伊宁市就业,这本书又一次和我一次穿过果子沟达到塞外新天府。2011年8月,从伊宁市到了中哈边境的昭苏高原,这本书和我一起穿过特克斯达阪,待在高原至今,立在我的书架上。
那时买书,没有正版盗版意识,此后许多年里,一直以为这是盗版书,实在因为本书的纸张很一般,印刷也不怎么样,还有就是字小得出奇。这样小的字,此后买书再未见过。和我一样有疑问的,在我阅读经历中大有人在。有一天把书封、内页等拍照发到微博上咨询,不想回复者甚多,书当然是正版的。留意书的版权页,感觉这本书卖得大概很不错,1994年12月第1版,到我买的这本已经是1998年5月第5次印刷了。
尽管,这几年先后购进了两个版本的《鲁迅全集》,但《鲁迅杂文全集》还是会偶尔翻翻。随着近视度数增加,当年书里看起来毫不费力的小字,现在非白天不能看了。十多年来,这本书和我一起奔波。我已过而立之年,书的封面和书脊也都有些破损,我依旧视若珍藏,它见证了这些年来我的喜怒荣辱,也是我文学之路的见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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