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报记者 邱曙东 通讯员 张小燕
5月1日下午3点半左右,泰州市海陵区中山社区东城河13号居民楼附近,13岁男孩小越(化名)在玉带河边玩耍时不慎掉入河里。而此时,泰州实验学校数学老师杨向明正在附近倒车,听到呼救后,他立即停车跑去施救。事后警方监控视频显示,杨向明从跃出汽车跑到桥上,再跨过栏杆下河救人,整个过程只用时8秒!
遗憾的是,杨向明施救没有成功,自己也在医院昏迷6天6夜,终不敌生命的抗争,于5月7日18时09分离开人世。
41岁的生命,也许是为了等待这个8秒冲刺,我们说它是一种偶然。
但,数十年的爱心深水细流,是始终如一的责任感铸就瞬间壮举。不能不击节,它又是一种必然。
一如雨果所说:做一个圣人,这是偶然现象,做一个好人,却是为人常识。
3次放弃生还机会
出事地点附近,居民王伟荐当时正在阳台晾衣服,被眼前一幕惊呆了:只见杨向明没脱衣服就跳下河,一把抓住落水男孩便往岸边游,而那落水男孩却突然从背后抱住杨向明的脖子,杨向明渐渐体力不支。急慌中,有围观群众让杨向明先掰开小孩的手,上岸后再想办法救小孩,但他却用一只手死死挽住孩子的身体,最后两个人沉入水中。
陆续赶来的4位市民跳入河中,经过几分钟摸索,先后救出了杨向明和男孩,并分别给两人采取人工呼吸等救援措施。之后120急救车赶来,两人被送至泰州人民医院重症医学科抢救。当时,两人都已深度昏迷。
杨向明本有3次生还机会。据同事透露,他的汽车后备厢中一直都备着锤子和救生衣。在那跃下河的瞬间,他只要稍作迟疑,就会先穿好救生衣。然而,当他闻讯有孩子落水时,他已忘记后备厢中这些准备好的工具了,竟奋不顾身跳了下去。第二次机会是,在被孩子抱住的危急时刻,岸边有人建议他掰开小孩的手,先自行游上岸再说,但他始终没有放手。第三次机会是,在抢救孩子体力耗尽即将沉入水里的关键时刻,据一名现场目击的老人在接受江苏电视台记者采访时说:“不要采访我,我心中有愧,我自己没能下去救活杨老师。当时在水中危急时,我用不锈钢鱼竿敲杨老师的手,让他抓住鱼竿,可他始终没接。”在他人生命遭到严重威胁时,杨向明全力救助,献出了自己年轻而宝贵的生命……
拿尺子量好字间距
1972年10月,杨向明出生在泰兴市蒋华镇一个“教师世家”。1988年9月,杨向明初中毕业考进了泰兴师范学校。1991年8月,回到母校蒋华中心小学,走上了教育岗位。2009年8月,杨向明调入泰州实验学校工作。从教20多年来,他满腔热忱做好本职工作,关心每个学生的成长与进步。
杨向明待人做事格外用心。在蒋华中心小学,他抽屉里有一个小本子,记着每一个学生的生日,每逢学生生日,他总会送一些小礼物。抽屉里还有一个药品盒,哪位同学有感冒、咳嗽、拉肚子等小毛病,总会去找他。一次,有个学生下楼梯时一脚踩空,额头磕破了,杨向明毫不犹豫地抱着学生奔向医院。后来,孩子的家长发现杨老师的白衬衫上染了一大片鲜血,要为他重新买一件,被他婉然谢绝。
“杨老师责任心太强了,甚至到了‘爱管闲事’的地步。”曾在蒋华小学任教的花菊芳老师回忆说,当年,蒋华小学有一名六年级学生,总和外面“小皮蛋”混在一起,学习成绩一塌糊涂。虽然这名学生不是杨向明班上的,但杨向明看到后很是着急。他经常找那个学生谈心,在学习上进行督促,最终感化了这个学生。
泰州实验学校党总支书记徐宏官介绍,杨向明是该校骨干、优秀共产党员,为人师表,爱岗敬业,多次被评为“泰州市优秀教育工作者”。
4月27日,是泰州实验学校五(4)班学生作业“定格”的日子。在教室门口的一张课桌上,堆放着几摞学生作业。这是杨向明最后一次批改的作业,每一本上面都有他细细的墨迹。现在,学生都不敢去动,心怕睹物思人。
学生们都很喜欢杨向明,因为他总能将枯燥的数学知识讲得生动有趣。学生苏晶宇记得,杨老师在讲解分数时,讲了个猪八戒和孙悟空的故事:孙悟空捡到一个西瓜,分给猪八戒,开始时,准备分给猪八戒二分之一,猪八戒不答应,但是分给他十二分之六时,他就答应了。
泰州实验学校教师王昊飞说:“杨老师干什么都很严谨细致。即便是出黑板报,他也会拿着尺子量好字间距,从不马虎了事。”
瞒着家人多次捐款
人称杨向明“最美教师”。但凡美,都是“罗马非一天建成”。
杨向明父亲杨镇祥,不时端详着儿子生前的照片——方方的脸,戴一副近视眼睛,浅浅的笑容,“他一直都很善良、随和,待人真诚,他下水救人,我们一点也不意外。”“作为女儿,我都觉得我对父母的心没有弟弟细。”杨向明大姐杨庆芳说:“这几年过年,都是弟弟提前帮两位老人购置好新年的衣服。”
半个月了,妻子任晓红一直不相信杨向明已离她而去。“他很关心我。出事当天,我身体不好,他正准备陪我去医院看病。”在丈夫接受抢救的日子里,不管他是否能够听得到,任晓红每天都会探望四五次,自言自语:“我水也挂了,药也吃了,嗓子好多了。你的话我听了,可我的话你也要听:一定要挺过来!”每天凌晨4点多,趁医护人员为杨向明做护理之际,她会亲自给丈夫刮胡子、擦身体、抹精油、做按摩。她说,杨向明热爱生活,以前每天出门前都要刮胡子,夫妻俩的衣服都得经他熨完以后才好穿出门。
对家乡和邻居,杨向明关爱备至。在蒋华镇致富路双圩巷,邻居朱国章和孙子生活在一起,家境贫困。他知道后,每学期都会送去500元,从初中开始一直资助朱国章的孙子到高中毕业。2008年,他全家从村里搬到镇上好几年了,一听说村里要铺水泥路,他二话不说让父亲给村里送去2000元。今年农历正月初四,听说村民吕红的父亲中风没钱看病,他立即从口袋里掏出1000元送去。大伙在他的带动下,一起给这家人捐款,最终送去了1.8万元。2011年11月,杨向明得知泰兴市分界镇官庄村11组村民丁宏琴的丈夫患尿毒症无力治病后,瞒着家人和同事给丁宏琴家汇去5000元,直至最近电视上播出杨向明去世的消息后,丁宏琴特地赶到殡仪馆吊唁,才说出此事。就在4月30日回老家那天,听说一个五保户邻居住进了敬老院,杨向明还托人送去200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