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冲烟烈酒 摘要:聚是一团火,散如满天星”,无论聚散,樱花都保持着高品格的唯美……
今年樱花盛放的时候,你在哪里?
■冲烟烈酒
在时间的长河里,“我”很容易就不见了。需要借着标识事件给生命不断地打结、系扣,设定能照亮记忆的“有一次,那一天”,否则年年岁岁、日日月月很容易模糊为一团可疑的背影。
当“春风十里不如你”这个新鲜别致的句子被活活地用旧用滥,连几乎年年有新作、存在感突出的作家严歌苓都深深地感叹:“这个时代一切都太快了,太昙花一现了,成熟很快,盛开很快,怒放很快,最后凋谢也会很快”。
而准备把自己的跨年演讲坚持20年的罗振宇,早就一针见血地指出,“不是我讲得多精彩,而是大家想在这个辞旧迎新的时刻,用这样一种方式给自己做一个时间标识而已”。
樱花就属于这类 “时间标识”。
她从绽放到凋零,仅仅一周。樱花花期之短、花开之尽,大安静与大热烈矛盾而极致地融为一身,即使倏忽即逝也坚决地完成一次绚烂之极的刹那永恒,很容易升华为映照感极强的樱花精神。
不知不觉间,“赏樱”已经成为大连人启动春天的一大仪式。无论银翘花如何报春,玉兰花如何抢鲜,只有樱花盛放了,大连人才把心情频道正式调试到了春天。是赏花,更是一种确认,这个春天“我来了,我在场”的一种确认。
有单位每年都要在樱花树下举办一次野餐聚会。就着满树云霞般的花蕊,纵情欢笑,那笑声会带着一整年的馨香,归档到年轮里,成为不会被遗忘收编的 “此情此景”。
“聚是一团火,散如满天星”,无论聚散,都保持着高品格的唯美,和一份优雅的精神仪态,樱花做到了。
接连几年,不解风情的冷雨都在樱花盛放时来袭,正在枝头怒放的樱花商量好似的,齐齐果断地飘落,没有枝头眷恋的不甘不愿。花蕊遍野的樱花阵,令全城的审美神经为之一震:连告别都如此有仪式感的花儿,怎能不令人肃然起敬?
你看或不看,樱花都在那儿顶着一片蔚蓝灼灼地盛放,然后寂静地退场,待来年春风。
严歌苓曾经发现红桦林的树皮很美,就在上面写了情书寄给爱人。“情书是一种白纸黑字的结盟,这种结盟本身就是有意义的,让你潜意识里一次一次去强调爱。那时,接到情书简直是一个特别私密而盛大的节日。”
被这句话深刻地撞击了一下:扪心自问,“特别私密而盛大的节日”,我有吗?
有和没有,当然是不一样的生命质量。
一杯明前绿茶也承载了这样的使命。“谁先喝上春茶,就觉得比别人多拥有了一段鲜榨的春光。”
于是有人,费心地在去寻觅清明前的那口绿,口福其次,满足心情的愉悦在上;还有人给自己预设的“节日频道”是去山里看树,在他眼中,“树没有抵达的焦虑,它所到之处即是归宿,只要努力枝繁叶茂,让与生俱来的模式发挥到最大值即可。树遵照生命的意志成长,不讨好也不驳斥。它不是一组关系的结果,它只专注做自己。”
他有一片看树的好去处,那里百年老树与挺拔的新树共生。再忙碌,也会找出时间与树待会儿,鹅黄绿的时候,葱茏绿的时候,浓墨绿的时候,都是他的看树时间。在密织的树荫间,他徜徉,他交付,他放飞,他释然。很容易就打开了百结的愁肠,清空了挥之不去的焦虑,把情绪变换到绿色制式,时时泛起“焦糊味儿”的内心得以平复;
另有人专门选南方桂子飘香的时节,去一个叫“满觉陇”的地方休年假。
满觉陇,这个北方人陌生的地名,其实自明代起就是杭城桂花开得最盛的地方。满觉陇有三绝,虎跑水、龙井茶、桂花香,居然,桂花的名气远远大过前二,可见桂花之魅。
她说,只要到了满觉陇,放下行囊就在四处溜达,无目的无牵挂,反正到处是桂花的暗香。
桂花的香气与丁香不同,无论你身在何处,花香都追随着你,仿佛一个温和的笑容,含在秋天独有的空气里,营造着清甜甘冽的意境。
而下满觉陇村有个对白茶社,秋天桂花飘香的时节日日客满。许多人逐桂花而来,只图在院子里的桂树下,泡一杯龙井,等待花朵恰巧掉落杯中。茶社则把满觉陇桂花独一份的香气,裹进茶叶里,泡上一杯,上层金黄荡漾,下层青绿摇曳,香味扑鼻而来。
这份悠然的“无我”与“忘我”,就是她的私人盛大节日。
“一个人成熟的标志之一,就是明白每天发生在自己身上的99%的事情,对于别人而言,根本毫无意义”。弄懂了这一点,就格外需要在这个很忙的世界里,经营一个属于自己的“私密而盛大的节日”。
视频拍摄:记者 曾智
编辑&设计:季禾子 责任编辑:谷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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