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全猝不及防,我一下车便踏进了厚厚的积雪——整个脚都被路边积雪埋没了。感觉整个世界都是明晃晃的。仔细看了看四周,原来我们是站在一个湖边,湖岸全是近半尺高的积雪,反射着阳光让人睁不开眼。
冬天的湖水,没有一丝涟漪,镜子一般平滑;湖对岸是陡峭的群山,山们把自己银色的雄姿映在湖面。
天上有淡淡的云彩,时不时有一只或几只海鸥飞过,给寂静的湖两岸带来一点生机。
踩着积雪沿着湖岸向一个叫“圣·沃尔夫冈”小镇走去。其实小镇就在湖边,或者说就在水中——小教堂、小木屋、小庭院、小窗户……感觉整个小镇的倒影都在湖水中晃荡,似乎童话里的情景就在眼前。
最妙的是湖对岸,披着厚厚雪装的山坡上,点缀着积木式的小屋,疏密浓淡,就是一幅中国的山水画。更妙的是,这山水画倒映在湖面,朦朦胧胧,又成了油画。两只野鸭缓缓从水面划过,悠闲而自在。
美不胜收——难怪奥地利这个小镇曾被评为“世界十大著名小镇”!
但等我第二天到了另一个小镇,同样面对湖光山色时,我才意识到,昨天的圣·沃尔夫冈美景不过是盛宴之前的一碟开胃小菜而已。
饕餮大餐当然是眼下的哈尔施塔特!
下了火车首先看到的,是白雪皑皑的崇山峻岭,庄严而沉静。群山的腰间飘着一条云带。山脚下是一个湖,恰如镶嵌在山谷间的一块蓝宝石。汽艇在湖面划出长长的弧线,载着我们向对岸驶去。
远远看过去,对岸水边的山坡上高高低低、错落有致地排列着一些房子,房顶都盖着厚厚的积雪。黄的墙壁或红的屋檐在白雪中露格外鲜艳。一座教堂挺拔的塔尖,在众多积木式的房舍中脱颖而出,遥指蓝天。
这湖就是哈尔施塔特湖,而湖畔的建筑群就是哈尔施塔特小镇——它其实也就是一个村庄。
而这个村镇是依山傍水而自然形成的。因为依山,所以镇整个几乎没有一条直路,长的几十米,短的几米,高低错落,逶迤曲折。而且道路狭窄,尤其是现在大雪之后,有的路简直寸步难行。
不过积雪也有积雪的情趣。路旁的矮墙上,立着一座座稚拙的小雪人,在阳光中通体透亮。有的高坡由条石堆砌而成,白雪覆盖着石级路面,而垂直的侧面则无雪,于是一段石阶便成了黑白相间的琴键。
我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厚的积雪,哪怕是电影电视中。山坡上的房子大多是木质,三角形的屋顶上全压着几尺高的积雪,边沿切割过一般整齐,于是每家每户的房上都顶着一个大大的奶油蛋糕。
有的连片的房子建在水边,如吊脚楼一般悬在湖上。一群群的野鸭,在波光粼粼的湖面游着。它们摇动的身子顶着阳光,于是细碎的光斑也在头上跳跃着。
奥地利的哈尔施塔特小镇于1997年被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列为“世界文化遗产”。我很奇怪,为什么这么美的地方没被列为“世界自然遗产”呢?原来这里曾经有着非常丰富的盐矿。哈尔施塔特的“Hall”可能源自于古克尔特语的“盐”,所以这里的世界文化遗产的文物十分珍贵,包括从原来的盐矿挖掘出的衣服及采盐工具、铁器时代的生活用具以及最早的蒸汽船模型等。因此这里又被称作'世界最古老的盐都'。我们在镇上,看到一个背盐人的石雕。此刻,他的背上堆着厚厚的白雪,真的像是在背盐。
因为四周山太高,所以太阳很早就下山了。我们依旧乘船告别小镇。这时候一群群海鸥飞来了,在我们身边流连难舍。
当汽艇离开岸边时,色彩斑斓的哈尔施塔特渐渐离我们远去,整个小镇都一分为二——一半在山边,一半在湖面。不一会儿,湖面因汽艇划过而泛起圈圈波纹,于是褐的枯树、白的积雪、黄的木墙、红的房檐……便搅拌成一团在水面舞蹈,刚才平滑如绸的湖面成了彩色的油画调色板。
“烟波不动影沉沉,碧色全无翠色深。”人间仙境,也不过如此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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