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经文
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
无,名天地之始;有,名万物之母。
故常无欲,以观其妙;常有欲,以观其徼(jiào)。
此两者,同出而异名,同谓之玄。
玄之又玄,众妙(miǎo)之门。
(二),字、句解析
此两者:指“常无欲”和“常有欲”这两个方法。有的释义认为指“无”和“有”,有的认为指“妙”和“徼”,到底指哪个呢?一旦明了老子是在阐述方法,答案就不言而喻,否则就是众说纷纭、飘忽不定、稀里糊涂。
同出:指“常无欲”和“常有欲”这两个探究事物整体之起源和各局部之主体的方法同时出现、共同存在,只因事物整体之起源表原因,事物各局部表结果,而因果相互关联、整体存在。如疾病之病因和结果即症群同时存在,病因和症群为疾病之整体构成。
同谓:共同称之为。
玄:为一象形字,下端象单绞的丝扭结、螺旋为一个8字形,上端是系扎丝绞的线头,表示做染丝用的丝绞或丝绞染色后悬挂晾晒。见如上玄字演变图中的金文,金文为老子所处年代的主流文字。玄字发展到现在已有多重意义,但在此处表意为整体,是老子给出的另一个综合性定义,是对“无欲”和“有欲”探究事物整体和局部行为方法的合二为一——对方法的综合性命名。随后的“玄之又玄,众妙之门”,落脚点为“门”,指法门,也说明“玄”指的是方法,而非其它,这个方法称之为整体论。
“玄”除了形象上合二为一——扭结、螺旋,指颜色时也是合二为一——黑中带红,一也即整体。“玄”表意为整体,最明显的莫过于第十五章之“微妙(miǎo)玄通”,这也是一个谓宾倒置,即“妙(眇)微通玄”。指观察细微局部而能通晓宏观整体,即窥一斑而知全豹。“妙”通“眇”,闭着一只眼睛看,指观察、了解,探究。“微”指细微局部,“玄”指宏观整体,两词意义相反。同时可知,“玄”还有宏观、宏大的意思,如第十章“是谓玄德”。所谓“妙(眇)微通玄”,抓住的是内在统一的东西,即形而上的,故而“玄”亦表示形而上。所谓玄冥,即表示隐秘的、深邃幽暗的、内在的。如第六章“谷神不死,是谓玄牝”,第十章“涤除玄览”。“玄”的这些意思,看似不同,但实则又是统一的,最根本的意思就是指整体。
对“玄”的理解,并非说一开始就知道了“玄”在此章的具体意义及内容,不论是否有字典或文献可供查询参考也无法确定,因为“玄”并非独立存在,而是和上下文相关联,即作为句子及整章的一个局部而存在。其中句子可视为“玄”的一个相对整体。从“此两者,同出而异名,同谓之玄”可知“玄”是“此两者”的一个统一,“此两者”承前边内容而来,故而需要追索前边的内容,也即要往句子之更上一层整章(或整段)中去探究。在整章这个相对整体中由于可以发现整体之起源和各局部之主体——由整章之起源可知“玄”之所以存在,由整体各句之主体可知“玄”之具体所指。这是一个不断地应用整体论的过程,所谓“玄之又玄”。
对人及五脏六五的研究也如此,需要把人体各脏腑置于一个相对不可分割之整体——五脏六腑,即人之生理运动整体,需要探究五脏六腑整体之起源和各脏腑运行变化之主体。若不可得,进而需要把人和地面万物统合为一个相对整体;若不可得,进而需要把人、地、天统合为一个相对的整体——宇宙万物,追究宇宙万物整体之起源,追究宇宙万物各局部之运行变化。宇宙万物整体之起源为人之起源,宇宙万物各局部之运行变化为人体五脏六腑之运行变化,从而了解人该怎么为人处事以及五脏六腑之人体生理变化,故而有了道学,有了中医学。《道德经》第二十五章言:“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彭子益(1871-1949年,中医)在《圆运动的古中医学》中开篇即言:“中医学,乃人身一小宇宙之学……只因无法得知宇宙,遂无法得知中医。”
由上可知,由于事物(研究对象)无法孤立存在,只能互为环境整体存在,所以对事物的了解总是需要把事物置于一个相对不可分割之整体中,来追究整体之起源和各局部之主体,在追究各局部之主体的同时便可知整体的起源,在追究整体之起源的同时便可知各局部的主体,只因因果相互关联、整体存在,如此便了解事物的来龙去脉及具体情况,这个方法称之为整体论。不断应用整体论是了解万事万物的不二法门。总是要从更大层级出发即立脚点为上一层级,由上而下统而观之,所谓“形而上者谓之道”。而最大的层级莫过于宇宙万物,所以宇宙观(即道)决定了人们对事物的了解,方法论与宇宙观(即道)不能离析。故而也把研究万物的方法称之为整体论,或言整体论宇宙观。这是对万物开放关系的把握,顺道而为。
还原论恰恰相反,认为某一给定实体(研究对象)是由更为简单或更为基础的实体所构成的集合或组合,或认为这些实体的表述可依据更为基础的实体的表述来定义,即把实体视为一个孤立存在的个体,而割裂了实体与周遭的关联,故而把其不断分割为相对的局部,是一个信息从一开始就被断裂,持续断裂而假化的过程,故而无法了解事物的来龙去脉及具体情况,除了了解其物理结构便无法了解其他。所谓研究越发精细——信息越发断裂,所谓了解得越多——信息越发失真,最后由下而上企图把这些四分五裂、似是而非的局部信息统合为整体,要么无法统合,要么强行统合以致扭曲——这是把万物之开放关系割裂而成一种人为的、莫须有的闭合关系,背道而为。由此可解贝塔朗菲的疑问:“对生物在分子层次上了解得越多,对生物整体反而认识得越模糊。”
众妙:即众眇,即眇众,谓宾倒置,指探究一切。
(三),经文释义
这两个方法同时存在、共同运用但名称不同,共同称之为整体论。
不断地应用整体论之方法,是探究一切的不二法门。
These two methods exist at the same time and are used together, but their names are different. They are called holism together.
Constant application of holism is the only way to explore everyth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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