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恶的拔都汗……采用火攻、攻城槌以及钩梯,攻陷了这座城市。在圣母升天大教堂,鞑靼人抓住了公主阿格莉皮娜,将她和其他公主都剁成了肉酱。大主教和牧师被活活烧死,教堂被付之一炬;男男女女、老老少少不是葬身刀下,就是溺死水中。我们的圣坛上溅满了鲜血,我们圣洁的城市,不可估价的财富,以及那无与伦比的美丽,顷刻间化为乌有。偌大的城市,没留下一个活口。父不必怜子,子无需悼父,俱饮干了生命的苦酒,共赴黄泉。”
-- 记于蒙古攻占罗斯的梁赞城后
占据东欧大平原,极盛时期统治从波罗的海到黑海的基辅罗斯,它的统治中心毗邻大草原带,中间毫无任何天堑屏障。
这注定了草原上的一举一动,任何的游牧民族迁徙,都会对基辅罗斯产生重大影响。
这种地势,甚至不如中原。中原与草原之间,起码还有山峦,沙漠等阻隔,还可以修建长城加以屏护。
基辅罗斯,就是欧洲挡在亚欧大陆游牧民族前的第一道大门。即使是首都基辅城本身,也经常受到各个此消彼长的游牧民族的威胁,比如佩切涅格人,波洛伏齐人等。
这使得罗斯国家有了很深的不安全感,尽量把边境往外推,以拓展自己的战略缓冲,缓解游牧骑兵旦夕而至的困境。
再来看今天俄罗斯一定要乌克兰给自己做跟北约之间的战略缓冲,就了解是咋回事了,这种心理自基辅罗斯时期就已经种下。
而在13世纪初,罗斯诸国四分五裂之时,最可怕的噩梦自东方降临了,它带给罗斯人的痛苦和心理创伤,是无以复加的。
公元1223年,东南草原地平线上,突然出现黑压压的暴风一般的游牧骑兵,他们不是罗斯人熟知的任何草原民族,他们是完全陌生的东方游牧民族。
蒙古人来了。
公元1219年,由于中亚的花剌子模杀害蒙古商人,成吉思汗率蒙古骑兵开始第一次横扫亚欧大陆的蒙古西征。
此时出现在南俄草原的,是以哲别,速不台为首的蒙古骑兵,他们翻过了黑海里海之间的高加索山脉,出现在罗斯人的视线里。
蒙古骑兵的袭击像晴天霹雳一样意外而迅猛,他们在卡尔卡河迅速击败了罗斯人,和波洛伏齐人后,又迅速消失在去往东北方伏尔加河方向上了。
实际是哲别和速不台已经达到战略目的,劫掠丰厚,所以率军通过里海北部,回中亚与大汗汇合去了。
蒙古人的这一次现身,已经让罗斯人够恐惧的了,但更可怕的是,蒙古人在13年后,以更强大的阵容,和更可怕的战略意图又回来了。
在成吉思汗去世后,第二代蒙古大汗窝阔台发动了针对欧洲的蒙古第二次西征,众家长子出战,史称“长子西征”。
蒙古大军自蒙古本土出发,跨过里海北部的钦察草原,在1236年出现在伏尔加河流域。
在速不台,拔都的指挥下,游牧民族最强的机动力,攻击力,结合伊斯兰和中原先进的攻城技术,使得蒙古骑兵,成为势若惊雷,所向披靡的巨大力量。
现今莫斯科西南的梁赞被蒙古人攻陷,遭到了血腥的屠城,全城人口尽被屠戮。
蒙古骑兵在东欧大平原冰冻的河面上快速突进奔袭,横扫了诸个罗斯公国,蒙古人也成了迄今唯一在冬季成功征服俄罗斯地区的侵略者。
由于春季来临,道路泥泞不堪,蒙古人放弃了进攻波罗的海附近的诺夫哥罗德的计划,进行休整后,1240年,蒙古人开始进攻基辅。
经过7天的激烈攻城,基辅城破,蒙古大军蜂拥入城,大肆屠城,大教堂成为废墟,民众被屠杀或者烧死,基辅陷入一片火海,曾经辉煌的基辅罗斯的文明就此陨落。
5万居民,只活下来2000余人。
即使4年后,教皇特使途经基辅,仍然悲怆的记录道:
“当我们经过这个城市,触目皆是累累尸骨,白得瘆人……蒙古异教徒在罗斯大肆杀戮,几乎将罗斯夷为平地。曾经,基辅幅员辽阔,人口众多,如今有人烟的住所不及200,而里面的幸存者还受着惨无人道的奴役。”
蒙古大军之后又横扫了中欧诸国,兵锋抵达巴尔干半岛的亚得里亚海,与罗马教皇所在的罗马仅一步之遥。
但此时东方传来窝阔台大汗去世的消息。拔都旋即撤军,回东方去参加蒙古下任大汗选举,欧洲总算逃过了这生死劫。
但罗斯,就没有这么幸运了,它被蒙古的金帐汗国长久占领了。
蒙古的巨大力量,将罗斯从欧洲身上生生撕下,罗斯从此与欧洲隔绝了200年。
从此,罗斯人,或者说后世的俄罗斯人,不被欧洲看作是自己人。
而蒙古攻伐和统治罗斯的残暴,也给这个民族留下了心里最深的伤痕。
鞑鞳人(蒙古人)带来的噩梦,深深的不安全感,自此始终萦绕在他们的心头,永远挥之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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