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李海龙
2021年12月22日,原北京军区副司令员,38集团军老军长高中兴因病医治无效在北京逝世,享年78岁。听到这个消息,心情非常悲痛,也想起了与老军长接触的往事。
1995年底,高中兴军长由28集团军军长调任38集团军军长。当时,我在38集团军司令部炮兵指挥部任副主任,知道老军长是1961年入伍,此前曾任山东省烟台警备区司令员、济南军区副参谋长。高军长在38集团军工作6年,印象深的有以下几件事。
一、第一次向军长汇报
高军长到38集团军后,例行要单独听取机关处长的工作汇报和建议。我向高军长提出了三点建议:一是加强班子团结。团结才能出战斗力,班子不团结对部队影响最大,分这一派那一派,机关工作也不好开展,很讨厌。二是发扬光荣传统。38集团军有悠久的历史和光荣传统,这是部队的魂,必须发扬光大。三是工作创新领先。38军在我军历史上一直打头阵,第一个摩托化军、第一个机械化集团军、全军合成集团军试点等等,下一步应该在数字化、信息化建设上有所作为。高军长听了我的汇报比较满意,还说他当过炮兵连的排长,炮兵在陆军中的地位十分重要,被誉为战争之神。
几天后,一位集团军首长对我说,高军长评价机关处长的汇报,对我特别提出表扬。
随高军长参加总部会议。
二、第一次陪军长下部队
1996年春节前,炮指部尹主任告诉我,高军长要去防空旅检查工作,让我陪领导一同前往。防空旅的领导也知道集团军首长要去检查,作了一些必要的准备。
不过,军长跟我交代,我们先去藁城,紧急拉动一下高炮营,看看防空旅的战备工作水平,然后再去石家庄的旅部。
防空旅的领导知道我陪军长去,也给我来了电话,他们掌握的情况是军长直接去旅部。我想可能是军长有意没有告诉旅里,以便掌握了解部队的真实情况,我虽然与旅领导很熟悉,但是,也不方便透露军长的意图。
第二天,军长带我直接奔赴藁城,在藁城值班是副旅长,看到我们到来很惊讶。我告诉他向石家庄旅里主官汇报,军长临时确定到藁城看看部队,然后再去石家庄。现在,命令你们旅一个高炮营紧急集合,车炮出库,人员乘车在操场编队。
副旅长按照战备方案立即组织行动。部队的行动虽然有些忙乱,但是,基本按照战备要求和规定的时间编队完毕,经过检查有一些问题,但车炮没有抛锚掉队的,军长表示总体满意。
部队拉动完毕后,旅主官也从石家庄匆匆赶到了藁城,简单交换意见后,我们就去了石家庄的旅部。
中午,大家在一起吃饭时,旅领导跟我半开玩笑半埋怨地说:“军长到藁城你也不事先说一声。”我笑了笑,没有正面回话。军长接上话说:“我没有让他通知你们,想看一看部队的真实情况。机关如果透露情况,说明不合格”。桌上的人都笑了起来。
在防空旅红旗—7地空导弹装备场。
三、推广防空旅经验
1996年8月,集团军防空旅在河北某靶场组织红旗—61地空导弹实弹射击取得圆满成功。为此,我们炮兵指挥部向集团军上报了关于防空旅从1993年的红旗—7地空导弹第一次实弹射击到1996年红旗—61地空导弹实弹射击的成长过程,防空旅(陆军第一个防空旅)新装备基本形成战斗力。高军长看到我们的报告后非常重视,认为地空导弹是现代化信息化装备,是部队提高作战能力的发展方向,防空旅的经验做法值得推广。为此,高军长把我叫到办公室,要求在我们报告的基础上,尽快写一个电报上报北京军区,并提出了具体修改意见。
回来后,我们立即研究讨论,撰写了电报稿,经高军长审批后上报军区。不久,北京军区向全区转发了集团军的报告。
1996年,在河北昌黎红旗—61地空导弹阵地。
四、检查了解炮兵防空兵数字化训练演示
1997年,我军历史上第一次数字化炮兵群、防空群作战指挥系统的试验汇报演示在河北某地进行。4月份,集团军防空旅、装甲六师炮兵团进入现地参加实兵实弹演示。经过半年的努力,从侦察预警、数字通信、指挥决策和火力控制等方面基本成型,准备进行预演和给军委领导和全军代表进行了汇报。高军长了解这个情况后准备到训练场看望部队,同时也看一次预演。
高军长来到现场后,我准备和总部联系一下,在主席台观看预演。高军长说,不用了,我主要是看望部队,顺便看看演示。让我在主席台一侧的观看台上放一个马扎和望远镜,军长观看后感到不错,是军队作战训练和武器装备的发展方向。看完演示后,军长直接返回军部,饭也没吃。
后来,按计划进行的正式演示圆满成功。结束后,军委领导接见了我集团军参演部队并给予了高度评价。
1997年,河北大古城。参加总参炮兵防空兵数字化演示。
五、陪军长赴朱日和演习
1998年,高军长到内蒙古朱日和检查集团军部队驻训和演习情况。司令部领导让我陪同军长一同前往,军长告诉我与他同乘一台车,不要再带车了。一路上比较顺利,军长检查部队也比较满意。
准备返回军部了,军长说坐火车回去,我准备安排买票,计划军长坐软卧一个包厢,我坐硬卧。军长听说后告诉我不要订硬卧,与他在一个包厢,我说怕打扰首长休息,军长说,没事,就这样吧!实际上,我也不想和领导住一个包厢,太拘束,好在一个晚上就到了。
在火车包厢里,军长和我聊天,聊了一会,突然,军长话题一转说你在集团军机关时间比较长,说说你对集团军几位正师职干部情况,我很诧异,但也不能不说。我就都说优点,没有缺点。军长笑着说,你讲的优点不错,但不能没有缺点,我知道你可能有顾虑。接着,军长没有逼我说缺点,并主动说了对一些干部的看法,我没有想到,也没敢多插话。
军长平易近人,晚上我在火车上睡得不错,这也是我第一次和集团军军长在一个包厢过夜。
1998年年底,我们炮兵指挥部尹安璞主任到了退休时间,我虽然任副主任五年半了,老主任对我非常关心,但是,能不能接主任的班,我心理也没底。正好集团军防空部队到河北黄骅靶场实弹射击演习,我就全心全意投入部队的训练中,有人劝我找找人,跑一跑。我想,没有跑官要官的人只有干好工作这条路。完成演习任务返回军部不久,我的主任命令就到了,时年39岁,成为集团军比较年轻的副师职干部之一。非常感谢高中兴军长、寇宪祥政委和当时集团军、司令部的领导及机关的同志。
和高军长在北京通县阅兵村合影。
六、世纪大阅兵
建国五十周年国庆大阅兵,集团军奉命组建车辆方队分指挥部,高军长担任指挥部指挥,王副军长、郐副政委担任副指挥,我被任命为指挥训练组组长,具体担任全军25个车辆方队的训练和受阅指挥工作。
高军长(左)、郐万增副政委(右)、我(中)在北京长安街勘察阅兵路线。
在北京天安门广场和长安街确定受阅位置和行进路线。
在阅兵村180多个日日夜夜,我和广大受阅官兵一样奋力拼搏,在二次预演和正式受阅时,我在高军长的指挥车上,传达指示下达指令,并在长安街南池子开设指挥所。从第一辆车铁路装载,到三路开进、六次编队、依次受阅、八处疏散,直至最后一辆车返回阅兵村,通常都是40多个小时不能合眼。十月一日,我车辆方队以空前的阵容和一流的训练水平通过天安门,接受了党和人民的检阅,高标准完成了任务。高军长和其他集团军领导对我的工作给与了充分肯定,集团军为我报请了二等功。我还作为获奖代表在北京军区总结表彰大会上发言。
和高军长在北京长安街组织受阅车辆方队进场时的合影。
七、炮兵海上快反比武夺魁
2001年,北京军区组织炮兵对海上目标射击快反比武竞赛,高军长提出争取第一的目标。为此,我们周密制定方案,和炮兵旅一起狠抓工作落实。根据海上快反的特点,重点在快速机动、阵地设置、火炮校正、雷达测距等问题上突破,在当年接装、抽签不利、阴雨连绵和通信人为干扰等环境条件下,炮兵旅参赛官兵奋力拼搏、稳定发挥,实弹射击全部命中目标,获得两个单项和总分第一名。
高军长知道后非常高兴,专门给我们海边驻训的部队发来祝贺的电报,并把炮兵旅的做法转发集团军部队。
2002年1月,高军长被任命为北京军区参谋长。过年的时候,我和家属到军长家拜年(军长家在军部),军长非常高兴。当我说到感谢首长的培养帮助时,军长笑着说,以后也可以帮助你,有事要找我。虽然后来我也没有找过首长,但是,领导能说这种话,让我十分感动。
往事如烟,逝者如斯夫。这就是我眼中的38集团军军长。
此文首发于作者美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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