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30年,一位19岁南昌小青年汪大渊,他先游历了当时中国南方最大的商港、也是当时世界最大商港之一的泉州。
看到各种肤色和操各种语言的人们,摩肩接踵;看到琳琅满目的中西奇货,堆积如山;港湾里停泊着来自世界各地的各种各样的大小船只;特别是那些中外商人、水手所讲的外国风情,是那样的生动、有趣。
这些都深深地打动了汪大渊的好奇心,后来促成了他两度远洋航行的壮举。
1330年,汪大渊即随泉州商船远航,经过内南海,过马六甲海峡,入孟加拉湾,绕印度半岛,经阿拉伯湾,进入波斯湾,南下经亚丁湾、红海,沿非洲东岸南下至坦桑尼亚,于1334年返回泉州。
1337年,汪大渊第二次从泉州起航,经南洋群岛诸国,穿过马六甲海峡,绕过苏门答腊岛,北至万年港,东至古里地闷、文老古,向北至苏禄岛,最后经中沙、西沙群岛返航,至1339年夏秋间抵达泉州。
汪大渊的两次远航探险总共历时8年,航程数万里,到过220多个国家和地区,回国后他出版了《岛夷志略》,这是一部脱离官方朝贡体系,用老百姓视角观察世界的著作,所以在相对封闭的远东非常罕见的。
《岛夷志略》包含十分宝贵的历史资料,记述了我国的各类货物出口;如丝织品、陶瓷、金属、食品等。尤其是中国瓷器出口,100个篇章中有40多篇记述瓷器贸易,其中有20多篇记载青花瓷贸易。
书中记录也涉及亚、非、澳各洲的国家与地区达220多个,详细记载了远航所到之地的风土人情、物产、贸易,是不可多得的宝贵历史资料。其中,主要包括:
澎湖、琉球、三岛、麻逸、无枝拔、龙涎屿、交趾、占城、民多郎、宾童龙、真腊、丹马令、日丽、麻里鲁、遐来忽、彭坑、吉兰丹、丁家卢、戎、罗卫、罗斛、东冲古剌、苏洛鬲、针路、八都马、淡邈、尖山、八节那间、三佛齐、啸喷、浡泥、明家罗、暹、爪哇、重迦罗、都督岸、文诞、苏禄、龙牙犀角、苏门傍、旧港、龙牙菩提、毗舍耶、班卒、蒲奔、假里马打、文老古、古里地闷、龙牙门、东西竺、急水湾、花面、淡洋、须文答剌、僧加剌、勾栏山、特番里、班达里、曼佗郎、喃诬哩、北溜、下里、高郎步、沙里八丹、金塔、东淡邈、大八丹、加里那、土塔、第三港、华罗、麻那里、加将门里、波斯离、挞吉那、千里马、大佛山、须文那、万里石塘、小埧喃、古里佛、朋加剌、巴南巴西、放拜、大乌爹、万年港、马八儿屿、阿里思、哩伽塔、天堂、天竺、层摇罗、马鲁涧、甘埋里、麻呵斯离、罗婆斯、乌爹等地。
值得一提是,在《岛夷志略》中也记载当时澳大利亚人的情况:有的“男女异形,不织不衣,以鸟羽掩身,食无烟火,惟有茹毛饮血,巢居穴处而已。”有的“穿五色绡短衫,以朋加刺布为独幅裙系之。”
可以确认的记载澳大利亚的见闻共有两节:一、麻那里;二、罗娑斯。
书中记载到,元代时常年航行于东西两洋间泉州商人、水手更认为澳大利亚是地球最末之岛,称之为“绝岛”,先进的古代中国航海学者根据当地语言音译将澳大利亚大陆统称为罗娑斯,而又称今澳大利亚北部的达尔文港一带称为麻那里。
书中还记载有一种灰毛、赤目、红腿、会跳舞、身高六尺的澳大利亚鹤,“闻人拍掌,则耸翼而舞,其仪容可观,亦异物也”。
汪大渊称之为“仙鹤”(即今澳洲鹤)。又称澳大利亚一种特有的红得象火焰一样的树为“石楠树”(即今火焰树)。
汪大渊还记载了澳大利亚北部某地“周围皆水”,即指今天澳大利亚达尔文港以东一大片沼泽地。所记“有蚝如山立”,即指澳大利亚西北高峻的海岸附着很多牡蛎。
还记载有澳大利亚北部海岸的安亨半岛和高达八百米的基培利台地,“奇峰磊磊,如天马奔驰,形势临海”。
以下为书中原文,兹列,备查:
“界迷黎之东南,居垣角之绝岛。石有楠树万枝,周围皆水,有蚝如山立,人少至之。土薄田瘠,气候不齐。俗侈,男女辫发以带捎,臂用金丝,穿五色绢短衫,以朋加剌布为独幅裙系之。地产骆驼,高九尺,土人以之负重。有仙鹤,高六尺许,以榖为食,闻人拍掌,则耸翼而舞,其容仪可观,亦异物也。”(《岛夷志略·麻那里》)
总之,这一书中,很多记载都跟澳大利亚实际情况真实无误,这是见著于世的关于澳大利亚最早的文字记载。
那么这一段介绍与今天的话题“《岛夷志略》里的'麻那里’会不会就是澳大利亚北领地”有什么关联呢?
首先,我们从《岛夷志略·麻那里》这段记录出发。“麻那里”在哪里?
“界迷黎之东南,居垣角之绝岛”
“迷黎之”,著名教授韩振华考证指出,可能是马来语Ma'rega的转音,意即“海参地”。据澳大利亚学者曼宁《澳大利亚简史》记载苏威拉岛的原住民跨过帝汶海在澳大利亚东北部沿海一带捕捞海参,故称。根据考证,就是澳大利亚北领地的Melville梅尔维尔岛。
“居垣角”,学者廖大珂认为“垣角”乃“坤角”的误写。古代罗盘24字,即东“甲卯乙辰巽巳”,南“丙午丁未坤申”,西“庚西辛戌乾亥”,北“壬子癸丑艮寅”,其中并无“垣角”,而根据罗盘坤字角正位于217.5-232.5度之间,从泉州出发,澳大利亚正好位于“坤角”位。
其次,从地形地貌来看,“石有楠树万枝,周围皆水,有蚝如山立,人少至之”。
澳大利亚北领地特有一种火焰树,与中国的“楠树”比较相似。这种火焰树生性强健,性喜高温,生长适温23-30℃。主要分布在南亚、东南亚,澳大利亚北部和东部,新西兰北岛以及南太平洋诸岛屿国家。
分布情况见下图,橙色黄色代表覆盖密度↓↓
“周围皆水”符合澳大利亚达尔文港以东一大片沼泽地的地理情况。“有蚝如山立”,指澳大利亚西北高峻的海岸附着很多牡蛎。北领地北部阿拉弗拉海沿岸曲折低平,进入沿海地区的阿纳姆地则有众多沼泽、红树林和泥滩,充溢着大量鱼群的河流, 茂盛的雨林,耸立云端的峭壁以及郁郁的大草原林地。
然后,从自然气候来看,我们都知道北领地有大量的干涸盐湖,盐碱化十分严重,靠南边一点还有沙漠,加上北领地约五分之四面积位于热带内,跨越热带草原气候和热带沙漠气候两个明显的气候带,普遍高温,自然“土薄田瘠,气候不齐”。
紧接着,从人文风俗来看,“俗侈,男女辫发以带捎,臂用金丝,穿五色绢短衫,以朋加剌布为独幅裙系之”。北领地是澳大利亚古代土著文化的发源地,当地主要人口为澳洲土著和托雷斯海峡岛民,远高于澳大利亚其他州和领地,与太平洋南岛民族关系密切。
当地主要盛行两大土著风俗,一个是歌舞会,一个是成丁礼,是当地非常重大的部落图腾仪式。土著依照“年龄——性别”分成成年男子集团,成年女子集团,儿童集团。其境内部民们全部编发束发,妇女穿五色绢短衫,男子以朋加剌布为独幅裙系在身上,其中长老阶层批准的战士带上勇士面具,双臂绑上金丝结。
最后,从物产来看,“地产骆驼,高九尺,土人以之负重。有仙鹤,高六尺许,以榖为食,闻人拍掌,则耸翼而舞,其容仪可观”。
粗看这段描述,以为是在非洲。但是细看,也挺符合北领地的。北领地南部为沙漠,出现骆驼也不稀奇。而这里的“仙鹤”自然就是“澳洲鹤”,它们喜欢栖息在大沼泽或草原,而北领地的自然环境正符合。
综上述分析,“麻那里”即北领地无疑。
那“北领地”又是什么地方呢?它是澳大利亚境内直属澳大利亚联邦政府的两个内陆领地之一,相当于澳大利亚的一个“特别行政区”,位于澳大利亚北部,首府是达尔文港。
北领地与中国关心非常友好,作为澳大利亚距离亚洲最近的地区,北领地自称为澳大利亚链接亚洲的门户,也是积极拥抱“一带一路”倡议的澳大利亚地方州(领地)之一,其首府达尔文市是澳大利亚北部一个重要的港口,目前已与深圳、泉州等城市开通了直航。
近年来,堪培拉当局跟美国走得特别近,对中国进行遏制,计划将国防开支恢复到占GDP2%,这样一来用于北部大开发的钱就非常少。
因此北领地非常失望,把目光投向中国,希望加强合作。比如,北领地的达尔文港就租赁给中国99年,澳联邦政府也批准了。
可见北领地的决心很大。
如果堪培拉当局继续走在历史错误的道路上,跟从美国的冷战思维随风起舞,中国不妨加大和北领地的多领域合作,比如通过《岛夷志略》这类古代文献的研究交流,找到我们彼此的文化渊源,让澳洲土著人民早日实现解放,这也算是“师夷长技以制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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