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拉日巴尊者是我最喜欢的藏传佛教大师,之所以喜欢他的原因,并不是因为他法术高超、传承久远,而是因为他身世坎坷、有血有肉。他和我们一样经历过幸福童年,也品尝过世间的寒凉。在光明和黑暗间徘徊之中,最终战胜了心魔走上解脱之路。这和我们凡人的经历何其相似,在读他传记时,常让我们感同身受、嵯峨长叹。就连尊者自己也不认为自己有何不凡,他经常对弟子说:“我是一个博地凡夫,此生此世因刻苦修行而得成就!”
从今天开始,我们用几集的篇幅,简单叙述一下这位大师的人生经历,看看这位他自己口中的“博地凡夫”,走过了一段怎样跌宕起伏的人生轨迹。
1、擒鬼扬名
说起西藏的诗歌,绝大多人都会首先想到六世达赖喇嘛仓央嘉措。他的诗集被无数人狂热的追捧,几乎成了西藏文化的名片之一。但其实,藏族是一个充满诗意的民族。在藏语的发展过程中,藏族同胞创造出了大量的修饰性词语,据说仅仅形容太阳便有六十种修辞。
浸渍在如此诗意的环境中,历史上能诗擅词的高僧不知凡几,例如、
博东派创始人博东·乔列南杰、萨迦四代祖师萨班·贡嘎坚赞、黄教创始人宗喀巴大师,都是个中圣手。
但有位大师却能在众多圣手中脱颖而出,这便是雪山歌神——米拉日巴尊者。
在西藏众多高僧的塑像、绘画中,米拉日巴尊者是辨识度最高的一位。因为,相比于其他高僧的正襟危坐、法相森严,米拉日巴尊者的形象几乎永远是左手放在耳边,一副引吭高歌的形态。
米拉日巴壁画(网络图片)
因为尊者以歌唱的方式进行传道,词曲信手拈来,道理深入浅出,歌者无限欢欣,闻者回味无穷。尊者去世后,弟子们整理了他的道歌,合为《米拉日巴证道歌》,也称《十万歌颂》。
这部和《论语》创作方式类似的《证道歌》,是尊者对于法、世界、宇宙和人生的认识,其中保留了大量早期西藏的文化、艺术、风俗的印记,被翻译成多国文字,直到现在,还有学者在进行研究[1]。
米拉日巴尊者一直都以衣衫褴褛,瘦骨嶙峋的形象示人,在形近乞丐的生涯中,欢乐的歌声却绕梁不绝。以凡人形象示人的尊者,绝口不提自己是某某佛转世,而是对弟子说:“我是一个博地凡夫,此生此世因刻苦修行而得成就!”[2]
因此,他所留下的《米拉日巴证道歌》,均以凡人的视角看待问题。表现出了凡人在佛与魔之间挣扎的人性,既可歌可泣又有血有肉,可称得上“史诗”。
米拉日巴绘本(网络图片)
公元1040年(北宋康定元年,藏历第一饶迥阳金龙年),米拉日巴出生在贡塘地区(今日喀则地区吉隆县北部),俗名米拉·脱巴噶。
其先祖属于前藏伍茹地区的琼波氏家族,信奉旧派(宁玛派_红教)教义,米拉日巴的先祖便是一位旧派喇嘛。
准确的说这一时期,还没有真正意义上的宁玛派。虽然宁玛在藏语中为“古”或者“旧”的意思,并将其源流上朔至结尊生根翁述(普贤佛大日如来的化身佛)与莲花生大师同时代。但其实,藏传佛教前弘期不分教派,所有佛教信徒都全力以赴和苯教肉搏。
虽然当时,没有所谓的宁玛派,但教义传承关系是存在的。直到索波切·释迦琼乃(1002——1062年)创建邬巴隆寺后,宁玛派才结束了以往的分散格局和无组织状态,正式成为一个仪轨严肃、传承有序的教派。
朗达玛灭佛之后,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有组织的佛教传承遭受了沉重打击,大量信众转入民间开始在家修行,这种人被称为“在家人”。他们秉承各自教义在家修行,同时娶妻生子、耕织劳作。
这种在家修行的方式,一直保持到各大教派建立之后。在此之前,所有的高僧几乎都是在家人。因为根本没有寺院可去,僧侣们都是各自在山洞里修炼,米拉日巴和他的导师玛尔巴大师也不例外。
米拉日巴的高祖父继承了宁玛派的秘法,他游行国中遍谒圣地。来到后藏拉堆地方之时,见到此地妖鬼盛行,为祸百姓,便留下来降妖除魔。因为功效显著,干服了不少鬼怪,一时间声名鹊起,当地百姓称之为琼波觉塞,意为“琼波家族的佛子”。
米拉日巴塑像(网络图片)
据说,当时有个妖鬼法力颇高,不服管教。跑到一个家族作祟,导致牛羊逃散、族人染病。这个家族不信宁玛派,于是请来其他喇嘛做法除妖。结果喇嘛刚刚进了院子,妖鬼直接就扑了上去,附在了他的身上。被妖鬼附体的喇嘛狂呼鬼嚎,到处乱闯,脑袋撞在木梁上血流满面。
头破血流的喇嘛落荒而逃,这下可算惹恼了这个妖鬼,它变本加厉的作祟,家里甚至出现了白日见鬼的情况。
就在大家都束手无策之时,一个人建议去请琼波觉塞。家主对于琼波觉塞的能力表示怀疑,这时一个人说到:“俗话说,只要能治病,狗油也是药呀!”
就这样,琼波觉塞被请来施法除妖。琼波觉塞来到妖鬼盘踞之处,断喝一声:“我乃琼波觉塞,专好喝鬼血,抽鬼筋,有本事的站住,不要跑!”
至于鬼怪是否有血、有筋,我也不知道,《米拉日巴传》中就是这么记载的。
妖鬼见到琼波觉塞大步前来,吓得面无鬼色,转身便跑。一边跑一边喊:“可怕呀,可怕呀!这个人(米拉),这个人(米拉)!”
琼波觉塞追上前去,将鬼怪按在地上。鬼怪吓得已经缩成一团,动也不敢动,求饶到:“这家人不信你,我才敢来。饶命呀!再也不敢了!”琼波觉塞见到妖鬼服软,便让它发誓再不为祸乡里,才放了它。
妖鬼回到平日供奉它的那户人家,口里还一个劲儿地嚷着:“米拉、米拉,太危险啦!太危险啦!”
这家人很奇怪,问道:“谁来了?”
“琼波觉塞来了,好厉害呀!害得我几乎丢了命,逼着我起了誓。”
这家人也够猛的,家里供着一个妖怪。
经过此事,琼波觉塞的名声更加远播,附近的人都称他为“米拉”。久而久之,“米拉”便成了家族的名称[3]。
[1][6]、《走进藏传佛教》_王尧;[2][3][5][8]、《米拉日巴传》;[4][7]、 《青史》_廓诺·迅鲁伯著;[9] 、贡塘往事钩沉_欧啦 ;[10] 、西藏下部阿里芒域孔塘王城及其重要建筑遗址的历史考察_夏格旺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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