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孙海玉
老裴是个有着20多年彩龄的老彩民了。他只买一种七位数字组合的体彩,精心设计的三注固定号码,每期只买三注,偶尔中个5元20元的小奖,也能让他屁颠屁颠地乐上小半天。起初,他把买彩票当作一种娱乐,花小钱给自己买个基本没有希望的期待,也等于为公益事业做个小贡献。当然,他也幻想中个500万大奖,买车买房改善一下生活,不然买彩票做啥呢?
卖彩票的小秋姑娘,早已把老裴的三注号码熟记在心,只要看见他进门,就给他把彩票打出来。有回,小秋姑娘一走神,把其中一注打错了三位数字,老裴看也没认真看,往衣兜一揣就走了。结果歪打正着,这注彩票竟中了3000元的三等奖!
老裴这才明白,中奖有很大的偶然性和不确定性,一蒙一撞的,瞎猫碰死耗子,做梦撒癔症似的,说不好老天哪块云彩有雨。老裴一高兴,硬塞给小秋姑娘两张百元大钞。小秋不好意思要,他还瞪着两只核桃大的眼珠子冲人家着急:跟钱有仇哇?拿着,叫你拿着就拿着,不拿不行!看他着急,小秋姑娘说声谢谢裴哥,这才把钱美美地装进自己口袋。
一个星期天的上午,单位会计隋青青正在街上闲逛,看见老裴走进了彩票站,觉得好奇,于是悄悄跟了进去。
当隋青青出现在老裴面前,他还有些纳闷,难道她也是来买彩票的,从来没听说她买过彩票呀?
隋青青嘻嘻笑道:“老裴,你来买彩票呀?”
老裴说:“路过,顺便买几注。”
隋青青的声音彩铃似的很动听,彩票站里所有人都把目光集中到她身上。这是一个梨花带雨的美丽少妇,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白色连衣裙裹着修长的身躯,美得令人眼晕,身上该凸的凸,该凹的凹,一进门就带进了一股好闻的巴黎香水味。
小秋姑娘把老裴的彩票打出来,正要递给老裴,隋青青却顺手拿了过来。她认真地把彩票看了一遍,然后分析说:“你这三注彩票,前两注好像是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的生日,而第三注看上去像是两个人生日的组合。”
老裴一听脸腾地红了:“瞎写的,你想象力太丰富了,什么生日呀,胡乱组合的。”青青咯咯坏笑道:“老裴你脸都红了,让我说中了吧?快说,那女人是谁,我认识吗?”这个漂亮女人太精明了,简直成精了。三注简简单单的号码,竟被她一眼窥破了隐藏在心底的那点小隐私!
青青说得一点没错,这第一注的确是老裴的生日,第二注是他初恋女友的生日,第三注还真是他和初恋女友生日组合。遗憾的是,他倾心爱着的初恋女友,最终没有选择他,而嫁给了兜里有很多银子的老板。有银子的老板又有几个老实的,很快又喜欢上另外一个年轻漂亮的女人。于是,初恋女友又偷偷联系他,两人又开始演绎新的故事。
隋青青接着分析说:“老裴,你这三注彩票太一般,人为的痕迹重了一点,号也显得冷了一点,假如号码排列自然一点,中奖概率可能会好一点。”到底是会计出身,虽不懂彩票,却像个资深彩民一样说得头头是道。接着,隋青青竟然来了情绪,把彩票递给小秋姑娘吩咐说:“把第一注号码最后三位号码改动一下,另两注不变。”她说出改动的几个数字,小秋姑娘把新打出的彩票递给隋青青。她认真核对一遍,打趣道:“老裴,你也照我改的号码买一注吧。”
老裴看着青青有些俏皮的面容,觉得她在开玩笑,或在做一个有趣的游戏,笑着说:“我不买。”
隋青青瞥一眼老裴,悻悻地说:“我万一中了500万大奖,你可要后悔一辈子啊!”
老裴嘿嘿一笑:“这彩票站从来就没出过大奖。”
“过去没出过大奖,不等于以后不出。”青青劝道,“老裴,听我的还是买一注吧,听人劝吃饱饭,不就两块钱嘛,不然悔青肠子的可是你老裴啊!”
老裴还是有些喜欢这个漂亮女人的,长相有几分像他的初恋女友。于是他叫着她的名字说:“青青,你中了大奖,请我吃大餐好了。”
青青粲然一笑,那神情就像中了大奖一样:“老裴,阳光大酒店,你就等着吃我的大餐好了。”说着,把彩票放入包包,花蝴蝶一样飘出彩票站。青青说的阳光,是全市最豪华的大酒店。做梦那,还吃大餐,喝西北风吧!
晚上,老裴开始后悔没听隋青青的劝告,怎么就不买一注呢?他也知道青青是开玩笑的,可万一中了大奖岂不后悔死!再想下楼去彩票站,晚8点以后已经停止销售了。
第二天早晨一觉醒来,老裴首先在手机百度中奖信息。当他看到一等奖号码,只觉头晕目眩,大脑一片空白,中奖号码正是隋青青改动的那一注号码!他用足力气狠狠搧了自己两个耳光后,竟一时昏了过去。
世上真有如此蹊跷的事情!一个从未涉足彩票的人,随意把他的彩票号码胡乱一改,邪门儿了,居然中了500万大奖,真是不可思议!天理何在?
老裴懊悔得死的心都有。他大病一场,两个月没上班,单位里也只有隋青青知道他的病因。青青中大奖的事,她从未向外透露,当然也没请老裴去阳光大酒店吃大餐。
老裴发誓,从此不再买彩票。后来有一天,他发现他过去一注号码竟中了二等奖,那一期奖金就十几万!这又让他后悔了一回,于是他又开始买彩票,不过他又换了另外一家彩票站。
隋青青中大奖不久,不知为啥,本来一对十分相爱的小夫妻却分道扬镳了。老裴在街上看到了隋青青,开着红色的保时捷,显得更漂亮了。
老裴心情一直很郁闷,错失大奖成了他心中永远的痛。就像隋青青说得一样,让他后悔一辈子。
【作者简介】孙海玉,男,河北省作协会员,曾在《延河增刊》《佛山文艺》《小小说月刊》《读者农村版》《青年博览》《北京日报》《广州日报》等100多家报刊发表小说、散文和纪实作品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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